她與港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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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看著他的眼,一字一句,「我在說,你的白月光,你的心頭肉,沈清音。」

「你閉嘴!」他低吼,「清音跟你不一樣!她才不會——」

「不會什麼?」我打斷他,「不會爬男人的床?」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混著臉上的血,又咸又腥。

「顧承澤,」我止住笑,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到今天,我才知道當年是誰把我送到你床上的!」

看著他目眥欲裂的臉,我一字一頓「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沈清音,那杯酒就是她遞給我的!」

「你胡說!」顧承澤猛地鬆開我,像碰到什麼髒東西。

「清音才不會做這種事!江挽,你別想汙衊她!」

我靠回座椅上,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還有今天。」

我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王春杏突然發瘋拿刀刺我,也是沈清音指使的。」

「當時她就站在我旁邊。」

「她貼著我的耳朵,小聲說——」

我模仿著沈清音那種溫軟又怯怯的語氣:「挽挽姐,你猜,承澤哥會救誰?」

我頓了頓。

盯著顧承澤驟然蒼白的臉。

「然後你就衝過來了。」

「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她。」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臉上的傷口裂開,血又流了下來。

「顧承澤,」我抬手抹了把血,看著指尖的猩紅,「你看,她多了解你。」

「知道你會選她。」

「知道,在你心裡,我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顧承澤死死盯著我。

眼底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車廂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10

「不過最可笑的還是,哪怕我告訴你真相,你也不會信。」

「因為你不敢信。」

「你不敢承認,你愛了這麼多年的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你不敢承認,你這三年對我的折磨,都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上。」

顧承澤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死死攥著拳頭,手背青筋暴起。

「停車。」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

司機愣了一下。

「停車!」他大吼。

車子猛地剎住。

顧承澤拉開車門,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

「滾。」

他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江挽,帶著你的滿口胡言給我滾!」

我被他拽下車。

踉蹌著站穩。

車門「砰」地關上。

車窗降下。

顧承澤的臉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江挽,」他說,「今天起,別讓我再看見你。」

車子絕塵而去。

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站在原地。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臉上的血還在流。

滴在柏油路上,很快被曬乾。

變成深褐色的污漬。

我抬手,摸了摸傷口。

很深。

大概會留疤。

也好。

就當是個紀念。

紀念我這荒唐的二十幾年。

紀念我這喂了狗的真心。

我轉身,朝醫院的方向走。

沒打車。

一步一步走。

陽光很曬。

傷口很疼。

但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像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像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11

我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在馬路上亂走。

臉上的血又乾了,黏膩地扒在皮膚上。

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但我感覺不到。

腦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顧承澤最後那句話:

「江挽,從今天起,別讓我再看見你。」

按理說今天沒有雨的,可現在雨下得很大。

砸在臉上,混著血水流下來。

視線模糊。

我分不清方向,只是往前走。

走到哪裡去?

不知道。

反正,沒有地方可去了。

胃裡空得發慌。

從昨天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腳步越來越軟。

眼前開始發黑。

綠燈變紅,也沒看見。

刺耳的剎車聲刺破雨幕。

我下意識抬頭。

身體晃了晃。

沒被撞到。

但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

重重磕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不疼。

只是天旋地轉。

我聽見有人開門下車。

腳步聲急促。

「小姐!你沒事吧?」

是個男人的聲音。

很好聽也很陌生。

我想說沒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眼前徹底黑下去。

最後看到的,是雙鋥亮的皮鞋。

停在離我臉很近的地方。

再次醒來時,我在車上。

身下是柔軟的真皮座椅。

臉上貼著紗布,藥水味刺鼻。

車子在行駛。

窗外是陌生的街景。

霓虹閃爍,高樓林立。

不是北城。

「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

男人坐在另一側,膝頭放著平板電腦。

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英俊。

「你……」我喉嚨乾得發疼。

「陸予深。」他放下平板,「差點撞到你的人。」

我愣住。

「我的司機。」他補充,「沒撞到,但你暈倒了,低血糖!」

他頓了頓。

「醫生已經簡單處理了傷口。你臉上的傷不是車禍造成的。」

我下意識抬手摸臉。

摸到厚厚的紗布。

「這是哪裡?」我問。

「港城。」陸予深說。

「一會到家,我的私人醫生會給你仔細處理傷口。」

他重新拿起平板,「現在,躺好。」

12

我不再多言。

車子穿過隧道,光線忽明忽暗。

我側過頭,看向窗外。

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街角。

像我這二十幾年的人生。

突然之間,全部陌生。

迷迷糊糊間我又睡了過去,自從流產後我總是犯困。

大抵是失血過多的後遺症吧。

醒來時,躺在一張很大的床上。

房間是灰白調的。

極簡,奢華。

落地窗外,能看見海。

因為下雨,海麵灰蒙蒙的。

門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

「小姐醒了,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他普通話帶點口音。

「縫了十七針。會留疤。」他遞來水杯。

我接過水,沒喝。

「但後期可通過醫美淡化很多」他繼續說「雖然不可能完全恢復如初,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明顯。」

我放下水杯。

「謝謝,不用了。」

醫生一愣。

「就這樣,挺好的。」

我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疤。

十七針。

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醜陋,猙獰。

但也好。

這樣,每次照鏡子,都會記得。

記得自己有多蠢。

記得真心,原來真的會喂狗。

一個人在這半山別墅住了近半月,才再次見到陸予深。

他推門進來時,我正在窗邊看海。

雨後的海麵灰蒙蒙的,像蒙了層紗。

「江小姐。」他開口,聲音很淡。

「陸先生。」我沒回頭,「看來您已經調查過我了。」

「習慣而已。」他走到我身後,「畢竟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住進家裡,不是我的作風。」

我轉身看他。

他眼下有淡淡青黑,像沒睡好。

「如您所知,」我說,「我一無所有。」

「不是還有顧承澤嗎?」他問。

「離婚了。」我頓了頓,「他婚內出軌,我已單方面網上起訴離婚。今後,我們形同陌路。」

陸予深沉默。

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道疤,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然後呢?」他問,「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我實話實說,「以前我總喜歡走一步看十步。後來……」

後來遇見顧承澤。

因為他,我變得衝動、任性。

很多選擇,都沒想過要給自己留條退路。

結果摔得慘不忍睹。

13

陸予深沒再追問。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

冰球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你的臉,」他晃著酒杯,「我會找最好的醫生。」

「不用——」

「當然,我有條件的。」

我看著他。

「我有個侄子,很叛逆,氣走好幾個家庭教師,我要你……」

「為什麼?」

「你和我姐很像!」陸予深聲音冷下去,「她一年前,跳海了。」

我沉默。

窗外有海鷗飛過。

白色的影子,掠過灰藍的海面。

「你可以拒絕。」陸予深抿了口酒,「我隨時能送你回北城。」

回那個不要我的江家。

回那個甩了我的顧承澤身邊。

回那個差點要了我命的阮清音面前。

「好!」我說。

陸予深挑眉。

「但我要一筆錢。」我看向他,「足夠我重新開始。」

「成交。」

他放下酒杯,走了。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裡又只剩我一個人。

我重新看向海平面,眼前卻浮現出另一片景象。

十七歲那年,學校走廊。

顧承澤被人按在地上打。

校服扯破了,一臉傷痕。

眼睛卻很亮,像只不服輸的狼。

我翻窗戶逃課,差點摔下來。

他衝過來接住我。

「謝謝!你叫什麼?」我問。

「顧承澤。」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你呢?」

「江挽。」

他眼睛亮了亮:「江家的?」

「嗯。」

「顧凌的未婚妻?」

「娃娃親,作不得數!」我撇嘴,「我倆相互厭惡,這不往我書包里倒垃圾。」

顧承澤沉默幾秒。

然後笑了:「巧了,我也討厭他。」

畢竟帶頭霸凌他的人,就是顧凌。

那天下午,我們聯手把一條寵物蛇放進顧凌的抽屜。

顧凌的慘叫傳遍整層樓。

也是那天,我知道他是顧家那個私生子。

酒吧舞女的兒子,剛被認回來,誰都可以踩一腳。

後來,我護著他。

有我在,顧凌不敢再動他。

我們成了朋友。

放學一起走,周末一起寫作業。

他給我講寄宿學校的事。

「我那個媽一年來看我一次。」他說,「每次來,身邊都站著不同的男人。」

「她說就不該生我,什麼都沒撈到!」

「後來我被顧家接走,她總算拿到一筆錢,第一次喊了我兒子。」

他說這些時,眼睛很平靜。

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我知道,他在哭。

心裡在哭。

那天起,我決定要護他一世安好。

十八歲生日。

他送我一條銀鏈子。

不貴,但很亮。

「等我以後有錢了,」他說,「給你換條金的。」

「不用!」我說,「這條就很好。」

他笑了,眼睛彎彎的。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麼開心。

14

二十歲,他跟我表白。

在學校後山,煙花在頭頂炸開。

他說:「江挽,你對我真好,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那天,他吻了我。

很輕的一個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和顫抖。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並不是他的初吻。

也是那年,阮清音出現了。

她媽媽在江家乾了二十多年的保姆,她考上大學後便一同住了進來。

那天,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低著頭站在我哥身後。

像只受驚的小鹿。

顧承澤跟我剛從外面玩回來,在客廳碰見。

他腳步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我看見了。

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就是……像突然被什麼擊中了。

愣在那裡,挪不開眼。

我碰碰他手臂:「看什麼呢?」

他回神,收回視線:「沒什麼。」

聲音卻有點啞。

從那以後,他很少再單獨約我。

發消息,隔很久才回。

打電話,說不了兩句就掛。

問他,總是一句:「老爺子讓我趕緊接手公司,忙。」

很忙。

忙到沒時間見我。

卻有時間陪阮清音去圖書館。

我在商場撞見過一次。

她抱著一摞書,跟在他身旁。

他替她推開玻璃門,手虛扶在她肩上。

動作自然得刺眼。

我躲在柱子後面,沒出去。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透不過氣。

我不是沒想過放棄。

那段時間,我刻意不聯繫他。

他也沒找我。

像一種默契的冷戰。

直到我生日那天。

凌晨十二點,他打電話來。

聲音帶著醉意:「江挽,下樓?」

他說:「我在你家樓下。」

我走到陽台。

他真在樓下。

靠著車門,手裡拎著個小盒子。

抬頭看見我,笑了。

笑得有點傻。

「下來。」他說,「有東西給你。」

我下去。

他把盒子塞給我,裡面是條金手鍊。

「你的生日禮物。」他眼睛亮亮的,「答應過你的。」

他忽然抱住我。

酒氣混合著他身上的味道,撲面而來。

「別不理我。」他在我耳邊說,聲音很低,「我只有你了。」

就這一句。

我築起的所有防線,瞬間崩塌。

卻不知,那天阮清音在他和我哥之間選擇了後者。

後來這樣的戲碼,上演過很多次。

每次我心灰意冷,想要放手。

他總會適時出現。

帶一份小禮物,說幾句軟話。

或者只是站在我家樓下,什麼也不說,就那麼看著我。

我就又心軟了。

像中了蠱。

直到那年冬天,江家年會。

阮清音遞來的那杯酒,徹底打破這場僵局。

為保名聲,我們奉命聯姻。

婚後他對我越來越冷,身上總有陌生的香水味。

問就是應酬。

再後來,連解釋都懶得給。

心裡有個洞,呼呼漏風。

才終於明白——

阮清音就是他那抹月光。

那個在寄宿學校給過他溫暖的女孩。

他一直記得。

從沒忘記。

重逢後的每一次注視,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欲言又止。

都不是愧疚。

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是求而不得的煎熬。

而我。

是他用來麻痹自己的替身。

是他應付家族的幌子。

是他保護月光的……擋箭牌。

多可笑。

我護了他這麼多年。

最後護出來的,是扎向自己心口的刀。

窗外,港城的夜很深。

海面漆黑,望不到邊。

我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疤。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說過的話。

「江挽,你對我真好。」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現在想想。

他說的「永遠」,可能只是……需要我的時候。

不需要了,就一腳踢開。

像踢開一條狗。

15

如我所料。

自那天不歡而散後,顧承澤一次都沒聯繫過我。

甚至連條質問的簡訊都沒有。

像人間蒸發般。

也好,清靜。

網上申請的離婚程序,今早顯示已辦結。

今天他應該會收到信息通知。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挺好。

陸予深的侄子叫陸驍,十二歲。

皮得上天。

我來這半個月,他沒少折騰我。

往我湯里加鹽,把我拖鞋藏起來,甚至在我床上放過假蜘蛛。

每次我都面無表情地處理掉。

該倒的倒,該找的找,該扔的扔。

從不發火。

也不告狀。

第三次在我鞋裡發現圖釘後,陸驍忍不住了。

他攔在我面前,仰著小臉:「你怎麼不生氣?」

我低頭看他:「生氣有用嗎?」

他噎住。

「你越生氣,我越開心。」他理直氣壯。

「哦。」我繞過他,「那你現在開心嗎?」

他又噎住了。

後來他不再找我麻煩。

大概是覺得沒意思。

日子就這麼過著。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臉上的疤在慢慢癒合。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但肯定會留痕。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

那條粉色新肉越來越像條蜈蚣。

丑。

但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陸予深回家次數越來越多。

起初一周一次。

後來三天一次。

現在幾乎每晚都回來吃晚飯。

管家有次笑著說:「先生最近回來得可真勤,家裡是有什麼寶貝嗎?」

陸予深正在看報紙,頭也沒抬:「話多。」

但耳根有點紅。

我沒在意。

16

直到那天傍晚。

我在花園看書。

陸驍不知從哪弄來只蜥蜴,悄悄放到我腳邊。

我低頭,和那隻綠油油的小東西對視。

它吐了吐信子。

我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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