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瑩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余陽一寸寸的消散,暮光逐漸沉沉,他呼吸緊促。

心空了一片。

13

我快走至馬車前,特意放緩步子。

在後面的人還未來得及逃走時,就先一步堵住對方的路。

「一直跟著我幹嘛?」

裴少卿看看天又看看地:「我就溜溜彎。」

看他此刻的狀態不錯,於是我問道:「那毒是你自己下的?」

裴少卿猛的開始咳嗽。

「疼疼疼……」

看到他被我抓在手裡的,是他的傷手,那裡沁出血跡,我迅速放開。

回到馬車,又拿出藥箱替他重新包紮。

「誰叫你亂跑。」

裴少卿焉焉的躺著,他今天才醒,身體很虛,剛剛的活動就讓他面色蒼白。

「我是擔心那姓蕭的又欺負你,才出去等你的。」

我上藥的動作一重,裴少卿疼的嘶了聲。

「還是你怕我今天見了他不走了?」

裴少卿突然沒有回話。

過了許久。

他說:「你不會的。」

「當初你丟下我時,也是沒有顧慮太多。」

我:「哪有,我們是走散的。」

裴少卿看著馬車外:「當時你被蕭將軍帶走,我知道你看見我了,可你轉過身了。」

14

馬車行了半月,終於到達大都。

我們行李還未放下,就有人來報。

「公子,柳相讓你等休息片刻,就去他府邸。」

裴少卿回了話,說一會兒就去。

他打斷我收拾的動作:「我讓人帶你去沐浴換身衣服。」

「我也要去?」

裴少卿抬手,將我頭頂的步搖扶正。

「對,我與老師很久前就曾說過你。」

裴少卿一招手,一群丫鬟婆子圍了上來,帶我先是沐浴焚香,然後大動干戈的挑選服飾。

待我從房間出來,已是兩個時辰後。

「裴公子呢?」

我問身邊的人。

那人回道:「公子說姑娘梳洗好後,就去後院他的屋中找他。」

那小姑娘一路帶著我。

走到一扇木門前,她停住腳步。

「姑娘,公子平時除了洒掃,一直不喜旁人靠近自己寢室,我等就先不進了,接下的路姑娘一人去。」

裴少卿對外人確實一直如此,防備心很強。

我道無事,推門走了進去。

此時已經午後。

冒綠的枝椏隨風搖晃,大都氣候溫和,春來的早,空氣也濕潤潤的清新。

面前的房門開了道縫隙,我直接推門而入。

接著愣在原地。

只穿了下身褲子的裴少卿也怔住。

我迅速反應過來,趕緊轉身退出門外。

又一想到剛才的情景,折身又推開房門。

「我替你上藥。」

裴少卿的背部補滿縱橫交織的傷口,其中一道最深的,才合上傷口。

裴少卿很意外我會再進來,低頭將藥遞給我:「好。」

說完耳尖紅紅的。

我手觸及他的身體,裴少卿就緊閉雙眼,唇被咬出一抹鮮紅。

「我手重了?」

我下意識的動作放輕,裴少卿卻像觸電般的緊握我的手。

動作太大,傷口再次裂開,血流了出來。

他微微喘氣,對我道:「鈺瑩,我自己弄就好,你莫要髒了手。」

後面無論如何,他都不要我再近身替他擦藥。

我坐在旁邊,向他詢問一道道傷口的由來。

「脖子上那圈傷疤是怎麼受的?」

裴少卿:「和你分開後,被南海的一個道士抓去關在籠子裡試藥,他怕我跑了,就用鐵鏈拴住我的脖子。」

我手指指向琵琶骨上的兩道。

「這個呢?」

「我不聽話跑了,他又換成鐵鉤,將鐵鉤從這裡穿過,將我掛在牆上。」

「那那些小疤呢?」

「有的是替柳相擋刀,有的是擋箭,還有的是……」

我出聲打斷:「你快些收拾,我先出去了。」

去往相府的路上,我二人一路無言。

天色已經轉暗。

街道兩旁的人家都亮起燈盞。

我沒有看裴少卿,對他道:「那日我派人尋過你。」

裴少卿的呼吸聲加重。

「嗯。」

沒有就光,隔著衣服我撫上他的背。

一下一下的拍著。

像是要將那可怖皺起的皮膚拉平、揉展。

「我以後不會丟下你。」

月下燈火萬千,唯有車內的這片昏暗,是我二人的歸處。

裴少卿遮上車簾,將頭埋在我的背上。

我感到濡濕。

他聲音悶悶的:「好。」

15

柳相柳永康,常是人津津樂道的人物。

只不過時常是辱罵和貶低。

我在上京時,就曾聽過他的事項。

百姓說他為人奸詐狡猾,先帝走後,他帶著小太子上位,卻整日攛掇皇上殘害忠良。

但凡有一個人在皇上面前冒尖,官員會因故被貶,妃嬪會離奇死亡。

所以在看到相府門被丟滿菜葉爛雞蛋,我心裡並未有太大的起伏。

而柳相也不是我想像中的嚴肅模樣。

是個面容慈祥的白鬍子小老頭。

看見裴少卿進來,立馬放下手中在寫的事情。

「少卿來啦。」

裴少卿作禮。

「老師,我們來遲了。」

柳相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笑著朝我打招呼。

「你就是這小子說的那個杜姑娘?」

城裡姑娘小姐的派頭,我也學了個十成十,按照禮數作拜。

「民女見過大人。」

柳相扶起我,命人給我拿了大氅。

「以後不要這麼見外,少卿是我看著長大的,與家人無異,你也不必拘束,就當這裡是自己家。」

我應道是。

柳永康又為自己女兒,對我的冒犯感到歉意,拿出一對上稱的和田玉鐲當做賠禮。

而後兩人一起去了書房。

等裴少卿的期間,我無聊的在花園裡逛。

在路過一片荷花池的時候,吵嚷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們這是在幹嘛?」

柳在溪不明所以。

她身側圍著幾個小丫鬟,嘰嘰喳喳吵的人頭疼。

「小姐不是要玩捉迷藏嘛,我們現在開始好不好?」

柳在溪點點頭,聽她們說的,面對著假山,捂住自己的眼睛。

「一」

「二」

「三」

「……」

她喊到「三」時,那幾個丫鬟早跑了。

這明顯就是個騙局。

那幾個丫鬟就是想偷懶,才騙著柳在溪說玩遊戲。

可柳在溪根本不會知道對方的意圖。

她生下的那年,因柳夫人一次意外落水,導致她生出時就是個痴傻,現如今快滿十八,卻也只有六歲孩童思想。

她睜開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我被嚇了一大跳。

「賤……」

她觀察到周圍無人,環境也隱秘,是個任何人都好下手的地點,「人」字又咽回嗓中。

「你故意跟蹤我?」

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我直接提住她的後領,將人懸在湖邊。

「我有名字。」

柳在溪戰戰兢兢,僵硬的背脊嚇得一動不敢動。

「你敢如此待我,我爹可是……」

我胳膊往前一伸,柳在溪的身子一晃,腳尖踩在水面上,她當即嚇得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我不理她掉下的眼淚。

「下次見人要叫名字,知道嗎?」

柳在溪忙不及的點頭。

走前,我又提醒她。

「別找那些丫鬟了,現在把自己渾身弄濕,去告訴你爹,就說府里下人該換換了。」

16

裴少卿走的很突然。

這天從宰相府回來,他就命丫鬟收拾我二人的東西。

「聖上要親自帶兵出征,朝中現在烏煙瘴氣,都是各推其辭,我去去就回,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就住在我替你安排好的住所里。」

完全不給我拒絕的回答,裴少卿就自作主張的,將我安排在了他其他隱秘的住所。

走前,他將自己這些年攢的積蓄都給我。

「要買什麼就買,不要捨不得。」

我抱住沉甸甸的小木匣,心裡空落落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

裴少卿實話實說:「根據戰事發展,這個不好說。」

我原以為,裴少卿的不好說,可能是三個月,可能是半年。

但沒想到,卻是不再回。

17

裴少卿叛國的消息傳到大都時。

柳永康死在獄中。

是當今聖上兆賀帝賜死的他。

原因為互通敵國,陸續幾年都在為其賣命。

兆賀帝回來的那天,是個陰沉小雨的天氣。

天霧蒙蒙的,水汽將青磚紅瓦淋濕,他下旨抄了柳家。

柳永康被斬。

柳在溪及其親眷被捕。

柳永康的屍身被掛在城門前,受城中百姓唾棄。

城中此時死氣沉沉。

所有人都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

「這柳永康個大奸臣壞事做盡,平日有事沒事就攛掇皇上殘害忠良,他早該死的,生下的女兒是個痴傻也是老天報應。」

「裴少卿也是個吃人心的,賣國求榮,該和柳永康一起被千刀萬剮。」

我快要出城門時,被突然出現的蕭逸截了道。

「你要出去幹嘛?」

我瞎說:「看星星,城外面的星星亮。」

蕭逸擋住我的去路。

「現在城門封鎖,外面全是流民,敵軍也快要攻陷大都,外面根本不安全,你跟我走。」

我:「那好吧,我跟你走。」

蕭逸看自己一說,我立馬就答應,人愣了一瞬。

一直到我用手刀劈暈他前,他不可置信的說:「我怎從未知你還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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