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一顆藥丸塞入他的口中。
「不僅會武功，還要對你下毒。」
「你喂我吃的什麼？」
「話不要這麼多。」
我將蕭逸安置在客棧，拿著他的令牌，一人獨自去了牢里。
柳在溪披頭散髮睡在地上。
看見來人是我時，眼裡顯然是不可置信。
「杜……杜鈺瑩你怎麼來了。」
「做善事。」
我將她敲暈扛在肩上，走前吹燃火摺子丟到地上。
火熊熊燃燒起來，勢頭漸漸蔓延。
如此情形，竟然怪異的無人來滅火。
我無心顧忌這些，只忙著將柳在溪帶出去。
可出去的情形，城中卻是一片火海。
人的哭聲，小孩的慘叫，房屋被火點燃，人大包小包慌張逃離。
背上的柳在溪幽幽轉醒，她哭著問我：「這是怎麼了？」
我喉中一哽。
「城破了。」
18
原來——
兆賀帝是逃回來的。
在南疆的士兵包圍時，他跪下求饒，說願放棄自己的子民。
現在，他為了活命。
放棄了大都。
兆賀帝景晏，生母是一宮女，他一生可以說順順利利，剛被生下生母就去世，被一宮之主嫻皇后收養，嫻皇后沒有子嗣，待他尤為親和寵愛。
後來嫻皇后病故，先帝駕崩前囑託老友柳永康代為照顧景晏。
柳永康視他為親子，勞心勞力輔佐。
他受人迷惑，也是盡力阻止。
可終究還是挽回不了，一顆早就爛掉的心。
在面對南疆大軍的圍剿時，兆賀的第一反應，是不顧裴少卿的勸阻，直接供出自己的軍隊投降。
我將柳在溪安頓好，就對她道：「我要去南疆看看，你自己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柳在溪情緒激動的拉住我。
「可裴少卿早就死了。」
我說：「以前我也以為他死了，沒有去找過他。」
「杜鈺瑩，你不要這麼傻！」
空氣中滿是燒焦的味道，火紅直衝天際。
我笑著揉揉柳在溪的頭。
「在這世間，我二人是彼此唯一的浮板。」
19
我也是好運氣。
陰差陽錯的，就讓我碰上了在外逃跑的兆賀帝。
他顯然認得我。
在讓人將我打暈前，我聽到他說：「這女子裴少卿視若珍寶，留著她或許有些用處。」
我醒來第一件事。
就是對著看我笑的兆賀帝吐了口唾沫。
「豬狗不如。」
對方顯然不在乎，依舊溫和的笑著。
「你想知道裴少卿怎麼死的嗎？」
「他啊，一路上話是真的多，朕做什麼都要說上幾句，你說可不可惡。」
「所以啊，我就把他的行蹤告訴了南疆王，他們派人將裴少卿堵在山洞裡，用火燒了一晚，骨頭都酥了，根本不知道哪具屍體是他的。」
聽完，我突然笑了。
「可悲。」
兆賀帝不理解我的表情：「你應該哭出來的。」
「最應該哭的是你。」
我平靜的看著他：「你以為你能活？」
一個拋棄國、百姓的昏庸皇帝，在位時還有利可用，可當對方一切都得到時，他的存在就會變得礙眼。
我道出他現在的困境。
「你現在正被南疆王追殺，但你活該。」
兆賀帝不笑了，眼中浮現殺意。
「來人，割掉她的舌頭，做成人彘。」
話音落下許久，都久久未見有人過來。
兆賀帝慌神的看向四處，見自己的親衛竟然愣愣的站著。
他一下慌了神。
「是不是很意外？」
我當他面解開捆綁我的繩子，用與他一樣的語氣道：「來人，割掉他的舌頭，做成人彘。」
士兵的步子動了。
兆賀帝被幾人架住。就在刀快落到他的舌頭時。
我出聲制止：「停。」
刀劍停在半空。
兆賀帝難以置信，額上滲出一層冷汗。
「你使了巫術？」
我是無可奈何的語氣：「蠢，這是毒術。」
兆賀帝還在震驚中，我告訴他：「雖然你蠢笨如豬，但我可以幫你不再任人擺布。」
「你幫我？」
他狐疑的看著我。
「我更覺得你是想殺我。」
我嘆口氣：「殺你作甚，我只求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權。」
20
兆賀帝主動現身，帶我去見了南疆王。
大都皇帝的寶殿里，南疆王意味十足的看著我。
「景晏，這就是你說的，可以操控人心的女子。」
兆賀帝笑著點頭。
「是，她就是。」
「那快讓我見識見識。」
我選中一名南疆婢女，簡單的讓南疆王對其說些什麼，而婢女顯然只聽我的話。
「簡直妙極。」
南疆王拍起手來。
「這到底是怎麼做的。」
我如實回答：「下毒。」
「怎麼下的毒？」
我比劃幾下，南疆王沒看清, 示意我上去。
「快上來讓我看看。」
兆賀帝眼神示意我上前。
南疆王顯然對我感興趣極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女子到底耍了些什麼花招。」
我邁步向前，走到南疆王的面前，脫掉外衫, 指著心口道：「毒我藏在這裡。」
南疆王大笑起來, 滿面紅光的將我擁入懷中。
「有趣有趣，但本王想，你想讓本王先看的是其他東西。」
我羞澀的低頭。
「是。」
這次沒有得到南疆王的回應。
回應我的, 是一聲聲驚呼。
「快, 快護駕！有刺客！」
「來人！快來人！」
兆賀帝目呲欲裂。
「你在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
我直接拔掉插在南疆王胸口上的簪子, 腹部在流血，那是南疆王死前插的。
可我感覺不到疼。
兆賀帝瘋了似的撲向我, 將匕首抵在我的脖頸。
「我殺了你！」
「那就一起死。」
就在數十柄長矛快插入我的身體時。
門「砰」的一聲, 從外被撞開。
進來許多士兵。
比士兵先到的，是一聲劍音。
隨著錚嗡一聲響。
我面前的長矛，斷成數十節。
兆賀帝直接被削掉胳膊, 疼的在地上滾成一團。
接而我身子一輕，還未等我看清身側人的樣貌，撲鼻而來的是對方身上的清冽。
「裴少卿！」
「你受傷了！」
我二人同時開口。
我一把緊緊抱住裴少卿, 哭的眼淚鼻涕擦了他一身。
「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死了。」
裴少卿心疼的蹭蹭我：「聽話，不哭了, 會牽動傷口, 我帶你先去包紮。」
一直到我包紮好傷口，裴少卿都一直久久拉著我的手不松。
「我就是去如廁, 一會兒就來了。」
裴少卿頭蹭蹭我的脖子。
「我抱你去。」
我直接一巴掌呼在他的臉上。
「我自己可以。」
裴少卿笑著揉揉臉。
「那婚後我抱你。」
我臉通紅：「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你！」
裴少卿輕輕捏著我的⼿：「是我想娶你了, 鈺瑩。」
⻆落⾥突兀的響起幾聲咳嗽聲。
我這才注意到蕭逸一直站在門口。
21
隨著裴少卿的及時趕到，蕭逸帶兵增員, 南疆軍被逼退。
現如今，柳家的旁⽀再次輔佐先帝遺孤。
⼤都的一切都在恢復中。
我和裴少卿決定回到故土，在那裡舉辦婚禮。
出發前，有⼈攔住馬車。
「鈺瑩，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蕭逸站在外面。
現如今, 他是軍中都督，因救國有功, 前途⽆量。
裴少卿知道是他, 就讓馬夫快馬加鞭攆過去。
「快走。」
我出聲阻止，裴少卿不再⾔語, 我安撫的拍拍他的手，下車去見人。
蕭逸緊張的將⼀個木盒遞給我。
「我給你準備的嫁妝。」
我點頭拿下。
「謝謝哥哥。」
「那個……」
蕭逸還要說些什麼，我就聽到車⾥的裴少卿喊傷口疼。
趕緊向蕭逸告別, 去看裴少卿。
剛⼀拉開車簾，看到的是裴少卿湊著⽿朵在門上偷聽。
我故意戳他腹部早就⻓好的傷口。
「再演！」
我就知道他是裝的
裴少卿直接倒在我的懷裡，⽤腦袋蹭我。
「沒演, 你⼀不在，我這傷就疼。」
裴少卿突然看見我⾝側的⽊盒，直接丟了出去。
「呀！⼿滑, 不好意思，完了我再給你買個新的。」
我提醒他：「都是銀票。」
裴少卿直接跳下⻋。
「啊啊啊啊我快去撿回來。」
余陽過後, 灑下一片清灰，火紅的霞映漫天。
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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