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離婚後我不能回娘家過年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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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回家。

中午買個包子在電動車上啃。

八平米的合租房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門一關,外面的事明天再說。

我學會了很多東西。

學會看戶型圖的朝向。

學會估算房子的年限和貸款額度。

學會在買家賣家之間周旋。

學會把一套有各種毛病的房子說成潛力股。

也學會了察言觀色。

知道哪些客戶是真的想買,哪些只是隨便看看。

第一個月,我沒有開單。

第二個月,開了一單租單,提成三百塊。

第三個月,開了第一單買賣單。

那是一套老破小。

五十八平米,六樓沒電梯。

房主急著賣。

買家是剛來這座城市的小兩口。

我陪他們看了四遍。

甚至可以從早上十點看到晚上七點。

我不厭其煩。

但熱情萬丈。

最後簽合同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小兩口在店裡簽完字,女的忽然哭了,說:「姐,我們終於有自己的房子了。」

12

我也哭了。

哭我第一單不菲的提成。

那單提成四千八。

我拿到錢的第一件事是換了一個好一點的枕頭。

八平米的房間。

十幾塊的枕頭睡了大半年,頸椎已經很不舒服了。

這次我咬咬牙,給自己買了一個 168 的枕頭。

也許是這個 168 塊的枕頭給我帶來了好遠。

我在中介界開了掛。

13

做中介的第三年,我開了自己的第一家店。

沒有背景,沒有靠山。

沒有從天而降的貴人。

我只是比別人更拼一點,更不要命一點。

別人一天帶兩組客戶。

我帶六組!

別人周末休息,我在店裡值班。

別人嫌遠不接的單,我騎車四十公里也去。

三年下來,這座城市東南西北的樓盤,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分布圖。

開店的啟動資金是我自己攢的。

那三年我幾乎沒有任何消費。

除了房租和吃飯。

所有錢都存著。

我不買衣服。

不買化妝品。

不跟同事聚餐。

不過任何節日。

店長有一次問我:「小周,你怎麼不過年?」

我說:「不過。年不年的有什麼好過的。」

其實我也不是不過年。

我只是沒過過好年。

既然沒過過好年,那不過也沒什麼損失。

14

第一家店開在城西,不大。

就四個經紀人,加上我五個人。

開業那天是九月。

沒有剪彩,沒有鞭炮。

我只是在門口貼了一張紅紙,寫著「開業大吉」,然後請員工吃了頓火鍋。

那頓火鍋我喝了三瓶啤酒。

沒有喝醉。

但也沒有更清醒。

我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

想:周曉梅,你現在是一家店的小老闆了。

你三十四歲,離過婚,沒有家,沒有親戚。

你的全部就是這間六十平米的店面和四個等著你發工資的人。

你想做什麼?

你能做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來。

15

第四年,開了第二家店。

第五年,開了第三家店。

第六年,把三家店整合成一家小公司,正式註冊,從個體戶變成企業法人。

第七年,買了第一套房。

16

買房子這件事,我籌劃了很久。

不是錢的問題。

第七年的時候我已經有足夠的首付,甚至可以全款買一套不錯的房子。

問題是我不知道該買什麼樣的房子,也不知道買了給誰住。

我是一個人。一個人需要多大的房子呢?

六十平夠了。

八十平也夠,一百二也可以。

但空蕩蕩的,像把自己裝進一個更大的盒子裡。

最後我買了一套九十二平的兩居室。

高層,朝南,視野開闊。

買房的那天我自己去的,沒有中介。

我就是干這個的。

沒人能賺我的中介費。

簽合同的時候開發商的小伙子問:「周姐,名字寫誰的?」

我說:「寫我自己的。」

他又問:「婚內還是單身?」

我說:「單身。」

他把表格填好,讓我在產權人那一欄簽字。

我簽得很慢,一筆一划。

像小學生第一次學寫自己的名字。

簽完忽然想笑。

十二年前離婚的時候,我從那個家裡,這個家裡,帶走的全部東西只有一個行李箱。

十二年後,我在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房子。

我終於有了一個家。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沒有告訴我媽,沒有告訴我爸,沒有告訴我兩個弟弟。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趕出家門的離婚女人了。

不知道我名下有三家門店、四十七個員工、一套一百二十萬的房產。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是故意瞞著,是我覺得沒必要。

當年他們覺得我離婚會讓他們丟臉,現在我去告訴他們我過好了,這算什麼?

炫耀?

報復?

證明他們當年錯了?

證明他們錯了又能怎麼樣呢?

錯就是錯了。

對不對的,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17

搬家那天我一個人過的。

沒有請朋友。

其實也沒什麼朋友。

做中介這行認識的人多,但都是客戶和同行。

談不上深交。

我把原來合租屋裡的東西收拾好,叫了一輛貨拉拉。

師傅幫我把幾個紙箱搬上車,開到新家,再搬上去。

全程不到兩小時。

好喜歡這種生活模式,全程極簡。

新家很空。

家具還沒買齊。

客廳里只有一張沙發、一個茶几、一台電視。

我把紙箱拆開,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好。

衣服掛進衣櫃。

書擺在書架,杯子放進廚房。

那個摺疊桌和小馬扎我沒有扔。

收在儲物間角落裡,像收藏一個時代的遺物。

晚上我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到很小。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

無數個窗口亮著暖黃色的光。

我第一次知道,從這個角度看,別人的家原來是這樣的。

我坐了很久,久到電視里播起了深夜購物廣告。

然後我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面,加了一個荷包蛋。

那是我在新家吃的第一頓飯。

18

買房之後是買車。

其實我對車沒什麼執念。

干中介那些年騎電動車騎習慣了。

大街小巷鑽來鑽去,比汽車方便。

但公司做大了,有時候需要接送客戶,見合作夥伴。

總不能一直騎電動車。

員工都開車,老闆騎電動車,說不過去。

買車那天我去了 4S 店。

沒有預定,沒有試駕。

銷售小姑娘問我看哪款,我在展廳里走了一圈,指著一輛白色的奧迪說:「這個。」

小姑娘愣了一下,說:「姐,這是 A4L,頂配落地三十七萬。」

我說:「好,那就這個。」

簽合同的時候她問我:「姐您是做什麼行業的?」

我說:「做房產的。」

她說:「怪不得,姐一看就是事業型女強人。」

我沒說話。

我只是在想,三十七萬,夠當年我在那個八平米的合租房裡住三十八年。

車提回來的那天晚上,我開車在城裡轉了一圈。

沒有目的地,只是開。

從城西到城東,從城南到城北。

經過當年租的第一個合租房,那棟樓還在。

外牆重新粉刷過,樓下的小賣部換成了奶茶店。

經過當年供職的第一家中介門店,招牌換了,店長不知道還在不在。

經過後來開的三家店,燈都亮著,員工還在加班。

我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來。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年三十那個晚上,我走在街上找麥當勞。

那時候這條路還沒有這麼寬,兩邊還是老房子,霓虹燈也沒有現在這麼多。

現在什麼都變了。

城市變了。

我也變了。

但有些事沒變。

我還是一個人。

還是不過年。

還是每年除夕去麥當勞。

今年也不例外。

19

公司做到第八年,我出了一次事。

不是什麼大事,但也不算小。

一個客戶交了定金之後忽然反悔,硬說是我們隱瞞了房屋瑕疵,要退錢還要賠償。

這種事在房產中介行業很常見。

總有幾個想占便宜的人。

但這個人有點背景,找了律師,說要告我。

那段時間我壓力很大。

不是怕被告,是覺得累。

八年了,從一個人到四十七個人。

從八平米的合租房到九十二平米的商品房。

從不到兩千塊到身家八位數。

我以為我什麼都不怕了。

但有人要找茬,我還是會睡不著。

因為我身後空無一人。

好在,後來官司贏了。

我沒有隱瞞任何東西。

那套房子的一切瑕疵都在合同里寫得清清楚楚。

他自己簽字畫押,想反悔也晚了。

判決下來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發獃。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媽說的那句話:你離婚了不能在娘家過年,這樣對你父母對你兩個弟弟都不好。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怕我影響弟弟的前途,怕鄰居說閒話,怕祖宗怪罪。

現在我想,她可能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一個離了婚的女兒。

她那一代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那離了婚的水就是既潑出去了又沒潑乾淨,是件丟人的事。

她不是不愛我,只是她的愛需要排個順序。

先兒子後女兒,先臉面後親情。

我不是第一名,甚至連第二名都不是。

我只是那個不小心弄濕了地板的髒水,需要被擦掉。

理解歸理解,原諒歸原諒。

我理解她,但我不會原諒她。

也沒有打算原諒她。

原諒是需要勇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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