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被打蒙了:「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上輩子你可是我的妻!」
我嫌惡不已:
「誰是你妻可真是倒了八輩霉!一邊說我是你妻,又一邊抬別人,所以我不是被你所休,就是被你氣死,你怎麼有臉說這樣的話?死去吧,惡臭的狗東西!」
說完我沒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腳,趁他疼得直不起身時,我出了地窖。
只是剛出門就看到裴淵站在門口,給我嚇得一激靈。
也不知他聽了多少,我乾笑兩聲:「牛肉吃完了嗎?我再切點?」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走吧」
反正我死不承認自己有奇遇,問我怎麼知道秦王要謀反?
當然是做夢!
我壓下內心忐忑跟裴淵走到外面,這才發現他把所有牛肉牛舌都烤了,只他幾乎沒動,還不知從哪找來一簸箕紫蘇葉。
這個季節能有紫蘇,實在太讓人欣喜了,我迫不及待抱起聞了下,實在太香了!
用來包烤肉,肉香合著紫蘇特有的濃郁香氣,一口咬下,兩種滋味相輔相成,味道馥郁又層次分明,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要不裴公子去洗一下紫蘇,我再切點肉來?」
裴淵估計沒想到我會指使他洗菜,愣了片刻,默不作聲洗菜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沒忍住抿嘴笑了下,沒想到這時候的裴淵,竟能這樣好說話。
之後我飛快將剩下的牛肉都切了,還去選了塊昨日腌上的獐子肉,洗乾淨切成片,打算烤來吃。
眼下獐子肉入味不深,但又沾染了各種香料的味道,烤來吃最合適不過!
我切好肉過去時,裴淵還在仔仔細細一片片地洗著紫蘇。
我湊過去幫忙,他便給我讓了個位置。
只我倆還沒洗完,門口就傳來個興味十足的「嘖嘖」聲。
21
回頭就見薛鈺眼下烏青,卻精神亢奮地走進院子來。
「是什麼讓我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慎言兄,也開始洗手作羹湯了?」
裴淵依舊面無表情,怕他生氣覺得冒犯,我連忙笑問薛鈺:「二公子要吃烤肉不?」
「什麼烤肉?」薛鈺眼前一亮,快步進了後面的院子,在看到桌上的烤肉時,當即捻了兩塊扔進嘴裡:
「這肉烤得好,還是上好的嫩牛肉,這口感,絕超不過兩年!」
說著他又捻了塊牛舌扔進嘴裡,一旁的裴淵當即黑了臉,端著洗好的紫蘇就大步走去。薛鈺一看,立馬伸手去拿:「紫蘇烤肉!改明兒小爺獵頭鹿來,咱們烤鹿肉吃!」
我知裴淵不悅薛鈺吃了他的烤肉,忙裝了幾塊溫度剛好的餅子來。
「二公子嘗嘗?剛烙好的蔥油餅。」
看他模樣,這兩日定是沒有吃好休息好,先吃幾塊餅墊墊,應該會好一些吧。
薛鈺果真有興趣,我便用干荷葉包了一塊給他。
咔嚓一聲,餅子又酥又脆,香味四溢,巴掌大的一塊餅,薛鈺三兩口就吃了個乾淨。
「沒想到姜小娘子烙餅的手藝也這樣好!這幾個又是什麼?」
「這是牛肉餅,這是紅糖餅,這個白麵餅,單吃或是做肉夾饃都很不錯!」
「都給爺來一個!」薛鈺大手一揮,我便又單獨都給他包了一個。
他吃了這麼幾個餅,就不能再跟裴淵搶烤肉了吧?
中午沒想過晚上吃烤肉,所以我給自己留了碗紅燒肉,眼下拿來做肉夾饃想來也是不錯。
另還有小半碗沒蒸的梅菜扣肉,不如再做個梅菜扣肉餅吧!
但我也是沒想到剛做了肉夾饃送過去,就發現薛鈺早將那幾個餅子吃了乾淨,眼下正大快朵頤吃著裴淵的烤肉。
裴淵臉黑得不像話:「……囚禁你爹和你哥,你就不怕你爹部下造反?」
「等公主……他們誰還敢造次?再說了,他們家多少小輩不認識小爺,沒拿過小爺的好處?現在不挺小爺,以後自是不必留著!」
薛二少得意又狂妄,正是鮮衣怒馬的好時節,身首異處、埋骨他鄉實是太過遺憾。
聽他二人聊天,我大致知道他已拿下薛家兵權,如此京城就能免於安王屠戮了吧!
22
我裝作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遞了兩個鼓鼓囊囊的肉夾饃給薛二公子:「中午給自己留了碗梅菜扣肉,剛好還沒蒸,待會兒再給二公子做幾個梅菜扣肉餅怎樣?」
薛鈺眼前一亮:「什麼梅菜扣肉餅?小爺怎麼沒聽過?」
「此乃婺州的特色小食。」
這是上一世裴淵去婺州平亂倭寇,當地人回報裴淵便是一筐烤得酥脆噴香的梅菜扣肉餅。
裴淵得了她人做法回來教我,我試了許多次,終於做出了他想要的口味。
那之後我便隔一段時間給他做一次,全當飯後加餐的小食,也能讓他多吃些東西。
「那小爺一定要嘗嘗!」
聞言裴淵看向我,我瞭然:「也給裴公子做幾個。」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薛鈺目光在我們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若有所思地看向裴淵。
裴淵沒理他,繼續慢條斯理地烤肉。
等我做了餅出去,薛二公子已經吃得差不多,但聞到餅的味道還是忍不住再吃了一個。
餅子帶著剛出鍋的熱氣,一口下去香脆到掉渣,咀嚼時油脂的香潤和梅菜的干香瞬間就盈滿唇齒,讓人吃了一口還想來一口,一口一口,一張不算小的餅子轉眼就下了肚。
結果就是薛鈺走的時候,把我烤的所有餅子都帶走了,就連給裴淵做的幾個扣肉餅都沒放過。
末了朝我擠眉弄眼道:「這頓慎言結帳,對了,他還給姜小娘子烤了不少肉溫著,連我這好兄弟都不能染指,小娘子快去吃吧!」
說完他挑釁般瞅了眼裴淵,最後咬著一塊扣肉餅得意地晃了出去。
我則進到廚房,將爐灶里剛烤好的兩塊扣肉餅摸了出來,獻寶似的遞給裴淵:「最後兩個。」
裴淵眉頭微抬接了過去,順手把一旁烤好的肉推給我。
我也不客氣,蘸了料用紫蘇包著,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被治癒了。
連吃了好幾個,再抬頭就看到裴淵一邊吃餅一邊盯著我,我噎了一下,不解回望。
「你似乎十分信任我?」他說。
「嗯?你不值得信任?」我無比坦誠。
「……」

「對了,我昨天做夢夢到奪嫡戰後各郡縣藩鎮林立,百姓民不聊生,這個要不要提前防範?」
我說得小心翼翼,裴淵面上卻正色起來。
「我記得最先亂起來的就是婺州,苛政猛於虎,百姓苦不堪言,便興了起義,婺州刺史打著鎮壓的旗號招兵買馬……」
上輩子的事,我知道的並不多,也是後來開始照顧裴淵,才逐漸了解一些政務。
但十二皇子登基那些年,朝廷太亂,裴淵騰不出手去收拾婺州的事,就將薛鈺派了去。
卻不知薛家軍里出了叛徒,薛鈺因此殞命,薛家軍被俘大半,殺的殺,叛的叛,朝廷因此損失慘重,緩了許多年都沒回過神來。
聽我說完,裴淵臉上的表情卻是平靜得讓人心顫。。
我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也就不打擾他,自顧自吃起烤肉來。
不得不夸一句,裴淵烤的肉確實很不錯!
外焦里嫩,還爆汁。
好吃!
很快吃完烤肉,我又去切了些肉片,搭著菘菜和一些蘿蔔片涮了涮,飽飽吃了一頓。
裴淵離開後,我又連忙蒸了一屜白面饅頭。
卻沒想給沈知言送饅頭的時候,發現人不見了。
我頭皮一麻,正想四處去找,就被裴影告知,人是裴淵帶走的。
我鬆了口氣,「那就好。」
23
當晚我在店門口掛了個休息日的牌子,回頭就往地窖里搬了好幾床被子。
明日兇險,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廚娘,還是先躲幾日,保住自己小命要緊。
裴影不知道我要幹什麼,但他是個合格影衛,只看著我而不會干擾我。
我在地窖舒舒服服睡了一晚上,起來卻發現院裡擺了十來具屍體,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算了,外面太危險,我還是回地窖吧!
上輩子也正是因為有這個地窖,我跟沈知言才逃過一劫,所以它的安全性還是能夠保證的。
剛好準備躲兩日,今日得空,就把昨天買的蘿蔔菘菜都收拾出來。
菜買回來時我就簡單清洗了一遍,所以並不髒。
我把蘿蔔分成兩份,一份腌成泡菜,一份做成蘿蔔乾。
菘菜就都剖成兩半做成腌菜。
等切完蘿蔔白菜,已是大半日過去,我就著熱水吃了兩塊饅頭。
下午就把所有菜都撒鹽腌上,泡的蘿蔔晾乾水分後,直接放入我用了多年的泡菜罈。
那泡菜罈里的酸菜水,還是我從蜀中帶來,我爹親手製成。
只那年我們逃難來此,還沒找到二叔就遇到匪寇。
我爹為了保護我們,主動引開追兵,離開前將這壇酸菜交給娘,說就算他不在了,只要有這壇酸菜在,我們娘兒倆再怎樣都會有口飯吃。
後來娘也病故,我便只帶著這壇泡菜來了京中。
二叔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當了半年的小乞丐,他本不願認我,但吃了這壇中的泡菜,竟是落下淚來,說像極了祖母的手藝。
後來他就將我安頓到了如今這食肆,也是憑藉這壇泡菜將這食肆開到如今。
可上輩子,沈知言把我苦心經營的酒樓送給馮明姝,她第一時間就摔了我這壇泡菜,說什麼鄉野雜食,難登大雅,平白污了第一樓的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