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弄醒。」
一盆涼水潑下去。
顧言洲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
看見江辭手裡的火銃,哆哆嗦嗦地往我身後躲。
「翹翹,這大哥誰啊?怎麼這麼凶?」
「我是她夫君。」
江辭一把將我攬進懷裡,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顧言洲瞪大眼睛,看看江辭,又看看我。
「你……結婚了?在這?」
「嗯。」
「那我是不是……不用負責了?」
顧言洲突然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逼婚。」
江辭:「……」
我:「……」
審問環節進行得很順利。
顧言洲,男,26 歲,職業私教。
穿越原因:在健身房推大重量,力竭被槓鈴壓死的。
技能:除了教人深蹲和做波比跳,啥也不會。
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純純的一個湊數的。
「廢物。」
江辭簡單兩個字。
顧言洲敢怒不敢言,只能縮在角落裡畫圈圈。
「不過。」
江辭話鋒一轉,突然走過去,一把握住顧言洲的手,用力搖了搖,臉上掛著真誠且詭異的笑容:
「兄弟,感謝當年的不娶之恩。」
「要不是你眼瞎,我也遇不到阿翹。」
「我要尊稱你一聲,前夫哥。」
顧言洲一臉懵逼,被晃得七葷八素:
「啊?客……客氣了?」
我夾在中間,頭皮發麻。
「行了。」
我打斷這詭異的寒暄,「現在問題是,殺不殺?」
腦子裡的系統還在瘋狂催促:
【宿主!動手啊!殺了就能回家了!】
江辭鬆開手,嫌棄地擦了擦掌心。
「殺了他也只能活一個。」
他看著我,眼神堅定,「阿翹,我要帶你一起走。系統把他送來像是有什麼 bug,不如留著他,看看能不能卡出別的 bug。」
顧言洲聽得雲里霧裡,弱弱地舉手:
「那個……雖然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但能不能給口飯吃?我低血糖。」
三人圍坐在王府極盡奢華的大廳里,氣氛詭異。
桌上擺著精緻的糕點,顧言洲狼吞虎咽,毫無形象。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嘆了口氣,給他倒了杯茶。
江辭冷眼看著,突然開口:
「吃飽了嗎?」
顧言洲打了個嗝:「飽……飽了。」
「飽了就脫衣服。」
「噗——」
顧言洲一口茶噴出來:「大……大哥,我雖然是私教,但我賣藝不賣身啊!」
江辭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子:
「想什麼呢。」
「我想讓你教教我,怎麼練胸肌。」
江辭瞥了我一眼,壓低聲音:「阿翹以前總嫌我太瘦。」
顧言洲:「……」
我:「……」
9
二十個波比跳做完,江辭還沒什麼事,顧言洲癱在地上像條死狗。
怪不得,這貨一直開不了單還被投訴,業務水平太差了。
江辭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神情若有所思。
「起來,繼續。」
江辭踢了踢顧言洲的小腿,「深蹲五十個。」
顧言洲哀嚎:「大哥,咱倆誰是教練啊!」
江辭從懷裡掏出那把火銃,在手裡轉得飛起,「要麼練腿,要麼練膽,選一個。」
我在旁邊嗑著瓜子,看著這魔幻的一幕。
「阿翹,張嘴。」
江辭剝好一顆葡萄,遞到我嘴邊。
我自然地張嘴接住。
江辭順手替我擦了擦嘴角,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然後轉頭對顧言洲冷喝:「動作標準點!膝蓋不要超過腳尖!」
顧言洲:「……」
他一邊深蹲,一邊委屈地看著我們。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戀愛腦?」
趁江辭去拿茶水的空檔,顧言洲湊過來,小聲嘀咕。
「這大哥,什麼情況啊?」
我吐出葡萄皮,看著江辭挺拔的背影,「他只是,太想讓我活了。」
顧言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別偷懶,繼續!」
江辭回來了,顧言洲立馬蹲了下去。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外面的風聲變得不太好聽。
攝政王府昨夜抓了刺客,卻遲遲沒有處決,反而好吃好喝供著。
坊間流言四起。
有人說攝政王有了新歡,是個男的。
有人說王妃失寵了,正和那個男的大打出手。
還有人說,那是王爺給王妃找的「面首」。
江辭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突然笑了。
笑得顧言洲瑟瑟發抖。
「前夫哥,委屈你了。」
江辭拍拍顧言洲的肩膀。
半個時辰後。
顧言洲換上了一身太監服,手裡拿著把拂塵,生無可戀地站在院子裡。
「為什麼是太監?!」
顧言洲悲憤欲絕,「說好的面首呢?」
「面首容易讓阿翹風評被害。」
江辭理直氣壯,「太監就安全多了,既能留在府里,又能對外解釋。」
「對外就說,你是新來的總管。」
我看著顧言洲的打扮,笑得肚子疼。
「行了,別貧了。」
江辭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時間不多了,系統給了三天緩衝期,現在還剩兩天半。」
「我們得做個實驗。」
「什麼實驗?」顧言洲有種不祥的預感。
「測試系統的判定邊界。」
江辭指了指後院,「我讓人買了一頭豬。」
「豬?」
江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如果系統要的是穿越者的命,那我們就得搞清楚,它到底是怎麼判定死亡的。」
「是肉體消亡,腦死亡,或者是……」
他看了一眼顧言洲。
「僅僅是失去意識。」
顧言洲抱緊了自己的拂塵,感覺下身涼颼颼的。
「大哥,我覺得豬挺無辜的。」
「你不想當豬,就去按住它。」
江辭扔給他一根繩子,「走,去後院。」
攝政王、王妃,還有一個穿著太監服的肌肉男,圍著一頭豬。
豬叫聲,慘絕豬寰。
10
後院的慘叫聲,讓路過的下人都繞著走。
大家都以為王爺在對那個刺客用什麼酷刑。
「按住!按住它的腿!」
江辭指揮著,手裡拿著一根擀麵杖。
顧言洲滿頭大汗地騎在豬身上,這姿勢比他推舉還要吃力。
「大哥!這豬勁兒太大了!核心力量比我還強!」
「廢話,人家是四驅的!」
我站在一旁記錄數據,手裡拿著筆和紙。
「第一次實驗:鈍器擊打,模擬非致命傷害。」
江辭一棍子敲在豬屁股上。
豬嚎了一聲,拚命掙扎。
系統毫無反應。
「第二次實驗:模擬致命傷。」
江辭換了一把刀,但沒真砍,只是做出了砍的動作,刀刃貼著豬皮划過,帶出一道血痕。
豬叫得更慘了。
系統面板依舊安靜如雞。
「第三次實驗:真殺。」
江辭手起刀落,給了豬一個痛快。
豬不動了。
我們倆盯著各自腦海里的系統面板。
良久,紋絲不動。
「失敗了。」
江辭扔下刀,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看來系統不認豬,只認穿越者。」
顧言洲鬆開豬腿,癱坐在地上,一臉驚恐:
「大哥,你剛才那個眼神……不會是想拿我試吧?」
江辭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江辭。」
我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別想了。」
江辭反手握住我,力道大得有些疼。
「阿翹,只有兩天了。」
「我知道。」
我輕聲說,「但我們不能變成怪物。」
江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平復了那股戾氣。
「你說得對。」
「拿活人做實驗,我們就真的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王爺!皇……皇上駕到!」
我們三個同時一驚。
這小皇帝平時被江辭壓得死死的,這時候跑來幹什麼?
「肯定是聽說了刺客的事,來抓把柄的。」
江辭迅速冷靜下來,「阿翹,你回房裝病。前夫哥……」
他看了一眼顧言洲那身沾滿豬血和泥土的太監服。
「你去荷花池裡躲著。」
「啊?現在是冬天啊!」
「不想死就下去!」
江辭一腳把他踹進了冰冷的池水裡。
「咕嚕嚕……」
顧言洲冒了幾個泡,沉了下去。
不得不說,他肺活量還不錯。
江辭整理了一下衣冠,換上一副恭敬臣子的面孔,迎了出去。
我在房裡透過窗縫偷看。
小皇帝年紀不大,心思卻重。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鼻子抽了抽:
「皇叔,這府里怎麼一股……血腥味?」
江辭面不改色:「回陛下,臣剛才在殺豬,想給王妃補補身子。」
「殺豬?」
小皇帝一臉狐疑:「朕聽說,昨夜府里進了刺客?」
「是。」
「人呢?」
「死了。」
江辭指了指那頭死豬的方向,「和豬埋在一起了。」
小皇帝嘴角抽了抽,顯然不信,但也不敢當面搜查。
他在池塘邊站了一會兒。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顧言洲那貨就在水底下啊!
「皇叔這池子裡的荷花,敗得倒是乾淨。」
小皇帝隨手扔了一塊石頭下去。
「咚!」
正好砸在顧言洲想要冒頭換氣的地方。
我看見水面波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顧言洲硬生生憋住了。
送走皇帝後,江辭趕緊讓人把顧言洲撈上來。
人已經凍僵了,嘴唇發紫,牙齒打戰。
「翹……翹翹……我看見……太奶了……」
當晚,顧言洲就發起了高燒。
我守在床邊,給他換毛巾,喂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