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地主,輸了的脫一件衣服。」
他笑得一臉流氓樣。
我白了他一眼:「江辭,你能不能正經點?都要死了還想著這點破事。」
「就是因為要死了,才要及時行樂啊。」
他理直氣壯。
那一晚。
我們一邊打牌,一邊聊過去。
聊他那個只會讓他考公務員的老媽,聊我那個總是催婚的老爸。
聊火鍋,聊燒烤,聊復仇者聯盟。
聊著聊著,我就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牌桌上。
江辭慌了。
他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哎哎哎,別哭啊。是不是輸不起?行行行,這把算我輸,我脫,我脫行了吧?」
他作勢要脫衣服。
我破涕為笑,一腳踹在他腿上:「滾。」
江辭順勢抓住我的腳踝,把我拉進懷裡,吻了下來。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防備。
只有絕望的纏綿。
吻到最後,嘗到了咸澀的淚水味。
不知是他的,還是我的。
「阿翹。」
他在黑暗中叫我的名字。
「我想好了。」
「你走吧。」
6
期限的最後一天。
系統在我腦子裡倒計時:「剩餘時間:12 小時。」
江辭起得很早。
他在後廚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
挺好,都是我不愛吃的。
苦瓜釀肉、清炒苦瓜、涼拌苦瓜……
「江辭,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這一桌子苦瓜,臉都綠了,「最後的晚餐,你就給我吃這個?」
江辭解下圍裙,表情嚴肅:
「這叫憶苦思甜。」
他給我夾了一塊苦瓜:「吃吧,吃了這個,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都會覺得甜了。」
我嚼著苦瓜,嘴裡苦,心裡更苦。
「江辭。」
我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江辭一愣,隨即笑了:「毒死你用得著這麼麻煩?直接下砒霜不好嗎?」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記住我。」
他看著我,眼神偏執又深情。
「如果你殺了我回去,我不希望你愧疚,你就當是殺了個給你做苦瓜吃的變態前夫。」
我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系統。」
我在心裡問:「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比如……比如我們兩個都留下來?」
系統冷冷道:「不行,規則就是規則,只有唯一的勝者能離開。留下來的人,會被世界意志排斥,最終慘死。」
橫豎都是死。
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吃完飯。
江辭提議去書房寫遺書。
「萬一我們都死了,總得給這個世界留點什麼。」
他鋪開宣紙,提筆寫下幾個大字:
「改革春風吹滿地,中國人民真爭氣。」
我:「……」
我拿過筆,在他旁邊寫下:
「若論人民苦與難,遙望美帝斬殺線。」
寫完,我們相視一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阿翹。」
江辭突然從身後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
「我不想死。」
「我想跟你好好的。」
「我還想……和你有個孩子。」
我的眼淚決堤而出。
可是江辭,系統倒計時只剩下一小時了。
天雷已經在王府上空聚集。
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仿佛末日降臨。
「來吧。」
江辭鬆開我,退後兩步。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火銃,扔在桌上。
然後張開雙臂,閉上眼睛。
嘴角掛著一抹解脫的笑。
「沈翹,動手。」
「殺了我,回家。」
7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大。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系統的倒計時變成了鮮紅的數字,在眼前跳動。
【10:00】
【09:59】
我看著桌上的火銃,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我也看著江辭。
他穿著我們大婚時的那件紅袍,妖孽得不可方物。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沒有任何防備,把胸膛袒露給我。
像是在迎接一個擁抱。
我顫抖著手,拿起了火銃。
沉甸甸的,像是握著兩條人命的分量。
「快點,阿翹。」
江辭催促道,「瞄準心臟,別手抖,我怕疼。」
我舉起槍,對準了他。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那團刺目的紅。
「江辭,你混蛋。」
我哭著罵他,「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讓我背著你的人命活下去?」
「因為我是男人啊。」
江辭依舊閉著眼,笑得那樣欠揍,「何況現在是古代,夫為妻綱懂不懂?」
【03:00】
【02:59】
時間不多了。
雷電已經劈在了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火光沖天。
系統的警告聲尖銳得刺耳:
【宿主!快開槍!否則一起死!】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
「江辭。」
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我愛你。」
「我知道。」
「再見。」
「砰——!!!」
一聲巨響,蓋過了窗外的雷鳴。
硝煙瀰漫。
江辭猛地睜開眼,一臉錯愕。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又震驚地看向我。
我站在他對面,手裡握著火銃,槍口冒著煙。
但我沒有射向他,也沒有射向我自己。
我把槍口對準了虛空中的某一點——那是系統面板所在的位置。
雖然我知道,物理攻擊對系統無效。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這一堆人在現代活得好好的,被拉到這鬼地方?
憑什麼我們要在這裡互相殘殺,而這個天殺的系統在這作壁上觀?
憑什麼,我要殺死我的愛人?
「沈翹!你瘋了?!」
江辭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搶我手裡的槍。
「時間到了!」
我看著那個歸零的倒計時,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毀滅吧!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伴隨著下人驚慌失措的喊叫:
「王爺!王妃!出大事了!」
「滾!」
江辭赤紅著眼,一把將我護在懷裡,對著門口怒吼,「別來煩老子!」
門外的下人顯然被嚇得不輕,但還是硬著頭皮喊道:
「抓到了!有個在府里潛伏的刺客,剛才想趁亂翻牆,被我們按住了!」
「這種時候抓什麼刺客?!」
江辭咬著牙,抬頭看向頭頂即將落下的天雷。
「不……不是啊王爺!那刺客有點邪門!」
下人的聲音都在抖,「他被抓的時候嘴裡一直嘟囔著什麼怪話,說什麼……『驚雷這天塌地陷紫金錘』,小的們實在聽不懂,怕是什麼妖術……」
空氣在那一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和江辭原本視死如歸的表情,同時僵在了臉上。
下一秒。
兩道冰冷的機械音,在我和江辭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滴——!】
【檢測到最後一個穿越者!】
原本瘋狂閃爍的紅色倒計時,在歸零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緊接著,鮮紅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最終變成了一行令人安心的綠色:
【生存時限更新:+3 天】
窗外的雷聲停了。

我僵硬地轉頭,看了看抱著我同樣一臉懵逼的江辭。
我們好像……不用死了?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江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心中咯噔一聲!
就剩最後一個穿越者了,我倆,怎麼分呢……
8
「帶上來。」
江辭率先反應過來,鬆開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恢復了那副攝政王的威嚴。
兩個侍衛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身夜行衣,頭套被扯了下來,露出一張白凈清秀的臉。
還在鬼哭狼嚎。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老子臥推 180!」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話。
我眼皮一跳,試探著叫了一聲:
「顧言洲?」
那人的嚎叫聲瞬間卡在喉嚨里。
他猛地抬頭,看見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翹翹?!」
他反應也是真快,當即一個滑跪。
「翹翹救我!這劇本太硬核了,我不想玩了!」
我:「……」
江辭眯起眼,手中的火銃轉了個圈,槍口若有若無地對準了顧言洲。
「認識?」
語氣很淡,但酸味很足。
我硬著頭皮解釋:「前男友。」
「哦——」
江辭拉長了尾音,皮笑肉不笑,「就是那個嫌你不想結婚,轉頭和相親對象訂婚的那個?」
顧言洲雖然搞不清狀況,但求生欲極強,瘋狂搖頭:
「誤會!都是誤會!那是我媽逼的,我心裡只有……」
「咔嚓。」
江辭手裡的火銃上了膛。
同一時間,系統的提示音再次炸響:
【目標鎖定:顧言洲。】
【身份:低階穿越者(無系統)。】
【擊殺收益:任務完成,立刻開啟返鄉通道。】
江辭眼底殺意暴漲。
「原來最後一張門票,是你啊。」
他舉起槍,沒有半分猶豫。
「別!」
我下意識撲過去,按住了江辭的手。
「江辭,等等!」
江辭動作一頓,轉頭看我,眼眶微紅:
「你護著他?」
「系統說只有三天!不殺他,咱倆都得死!」
顧言洲雖然聽不懂什麼系統,但死字還是聽懂了。
他白眼一翻,很乾脆地嚇暈了過去。
「不是護著他。」
我急忙解釋,把火銃從江辭手裡摳出來,「他只有一個人,我們卻有兩個!」
江辭冷哼一聲,踢了踢地上的「死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