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知道,我是穿越者。
系統告訴我,我想回家的唯一辦法,是殺滿五個穿越者。
我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當前進度:4/5】。
只差最後一個。
當晚,夫君江辭端來一碗親手熬的蓮子羹,溫柔地吹涼喂我。
我卻聽見了他腦海里的系統在尖叫:
【宿主!快毒死她!殺了她你就能集齊五個名額回現代了!】
這就尷尬了。
1
系統給我下達最後通牒的時候,我正在給江辭縫衣服。
針尖一歪,扎破了手指。
血珠冒出來,紅得刺眼。
系統的機械音在我腦子裡炸開:
「宿主沈翹,距離系統關閉通道還有三天。」
「當前獵殺穿越者進度:4/5。」
「請儘快找到並抹殺最後一名穿越者,否則將遭受雷擊抹殺,永不超生。」
我把沾血的手指含進嘴裡,嘗到了一股鐵鏽味。
穿越五年。
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回家」承諾,我從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現代社畜,變成了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前四個穿越者,有的成了富商,有的成了名妓。
他們都死了。
死在看似意外的落水、火場、中毒里。
「阿翹。」
身後傳來低沉溫柔的聲音,一件帶著體溫的大氅披在我肩上。
江辭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頸窩蹭了蹭:「怎麼還在做針線?這種粗活讓下人做就是了。」
我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軟在他懷裡。
「想親手給你做件冬衣。」
江辭是當朝攝政王,權傾朝野,手段狠辣。
唯獨對我,寵得沒邊。
全京城都說,攝政王妃沈翹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在這異世浮萍般飄零,是他給了我一個家。
「別做了,喝湯。」
江辭端過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舀了一勺,細心地吹涼,遞到我唇邊。
「我加了你最愛的蜂蜜,嘗嘗。」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電子音突兀地響起——
【宿主!你在墨跡什麼!我不是讓你放鶴頂紅嗎?】
【只要毒死她,你的任務進度就滿了!我們就能帶著百億資產回現代了!】
那是……系統的聲音?
可,不是我的系統。
是江辭的!
我猛地抬頭,撞進江辭那雙深情款款的眸子裡。
他正笑吟吟地看著我,眼底滿是寵溺。
「好喝嗎?」他問。
那聲音,溫柔得像要溺死人。
而他腦子裡的聲音在狂吼:【看她喝了!快!準備收屍!】
我呆呆地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我們都是獵人。
也都是彼此最後的獵物。
2
我強忍著要吐出來的衝動,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喝。」我彎起眉眼,笑得比蜜還甜,「夫君的手藝,總是最好的。」
江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也就是那一瞬間,我腦海里的系統也炸了:
【警告!檢測到高危穿越者信號源!】
【目標鎖定:江辭。】
【身份確認:高階穿越者,擊殺數:4。】
【宿主,別喝了!快殺了他!】
兩個系統在我們腦子裡像菜市場大媽一樣互噴。
而現實中。
我和江辭正深情對視,仿佛如果不曾相遇,我們就是這世上最孤獨的靈魂。
「阿翹喜歡,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喝。」
江辭伸手,指腹摩挲著我的嘴角,替我擦去一點湯漬。
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我也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夫君真好。」
這三年,我以為他是土著,他也以為我是土著。
我們飆戲飆了三年。
我演溫柔賢淑小白花,他演霸道深情攝政王。
結果全是演技派。
「對了夫君。」我狀似無意地開口,「今日在街上,聽到有人哼了一首怪曲子,調子還挺好聽。」
江辭漫不經心地問:「什麼曲子?」
我盯著他的眼睛,輕輕哼著:
「愛你孤身走暗巷……」
江辭替我理鬢角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頓住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就在我以為我們要當場撕破臉的時候。
江辭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幾分疑惑:「這曲調確實怪異,不像是我朝樂律,阿翹若是喜歡,我讓樂府的人編排一下。」
我:「……」
他不接招,我也不能崩人設。
於是我嬌羞地鑽進他懷裡:「不用了,我就隨口一哼。夫君,我睏了。」
「好,睡吧。」
江辭吹滅了燭火。
黑暗中,我們並肩躺在雕花大床上。
呼吸交纏,體溫相貼。
但我知道,他的枕頭下藏著一把淬毒的匕首。
而我的袖口裡,也捏著一枚見血封喉的毒針。
3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饞醒的。
睜開眼,江辭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上面放著……
炸雞?
還有……奶茶?
我瞳孔地震。
這要是還能裝,那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醒了?」
江辭把托盤放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偽裝,只有一種剝離了面具後的疲憊和坦然。
「別裝了,沈翹。」
他指了指那盤炸得金黃酥脆的雞腿:
「這配方我想了一晚上才復刻出來,雖然沒有麵包糠,但我用了饅頭渣代替,口感應該差不多。」
「還有這奶茶,也是現煮的。」
我沉默了。
緩緩從床上坐起來,拿起那個雞腿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汁水四溢。
久違的家鄉味道,讓我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怎麼不演了?」
我一邊嚼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累。」
江辭靠在床柱上,姿態懶散,完全沒了攝政王的端莊。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那是他用草藥卷的土煙。
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煙霧。
江辭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其實早就該想到的,這滿京城的貴女,哪個會像你一樣,看著柔柔弱弱,實際上能把相位說拆就拆了。」
我咽下雞肉,冷笑一聲:「你也差不多,攝政王不好好搞權謀,整天研究怎麼改良水利和火藥,我就該猜到你是理工男。」
我們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移開視線。
氣氛有些尷尬,又有些詭異的和諧。
「既然攤牌了……」
江辭彈了彈煙灰,聲音低沉下來,「那就聊聊吧。」
「聊什麼?」
「聊聊我們殺的那幾個人。」
心裡一緊,這是我們心中最深的刺。
「我殺的第一個,是個大學生。」
江辭垂著眸,語氣很淡,「他先發現我的,想搞工業革命把我踢下去,結果步子邁太大被皇帝盯上了。我是在大牢里送他走的,給了他個痛快。」
「我殺的第一個,是個穿越過來的醫生。」
我接話道,「她給我開的傷寒藥方是砒霜二十斤,我在流放路上截住了她,偽造了意外。」
我們輪流說著。
像是在比慘,又像是在懺悔。
這該死的系統,把我們像斗獸一樣關在這個籠子裡,逼著我們自相殘殺。
說到最後,江辭看著我,突然問:「沈翹,你想回家嗎?」
我握著奶茶的手指收緊:「做夢都想。」
江辭笑了。
笑得有些淒涼。
「我也想。」
他扔掉煙頭,用靴底碾滅。
「可是阿翹,名額只有一個。」
他抬起頭,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殺意與愛意交織。
「要麼你死,要麼我死。」
4
既然話都說開了。
那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系統給的三天期限,還剩兩天。
江辭提議:「出去約個會吧,就當是……最後的告別。」
我同意了。
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換上了便裝,手牽手走在京城的街頭。
逛首飾鋪子的時候,江辭拿起一支金簪插在我頭上,讚嘆道:「好看。」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簪尖直逼我的太陽穴。
我早有防備,頭一偏,反手將一把石灰粉撒向他的眼睛。
「臥槽!沈翹你玩陰的!」
江辭捂著眼睛後退兩步,眼淚直流。
「兵不厭詐,理工男。」
我淡定地拍拍手上的灰,「這也是跟你學的。」
店鋪老闆手上還拿著最新款的首飾,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剛才還恩恩愛愛的小夫妻,怎麼眨眼就打起來了?
江辭一邊流淚一邊笑:「行,有長進。」
我們在醉仙樓吃飯。
我給他倒酒,酒里下了軟筋散。
他給我夾菜,菜里藏了毒針。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的傑作,誰也沒動筷子。
「阿翹,這軟筋散是你當神醫的穿越者姐妹教你的吧?」
江辭晃著酒杯,似笑非笑。
「彼此彼此,你這毒針機關,也是那個搞機械的穿越者兄弟的發明吧?」
我也不甘示弱。
「沈翹。」
江辭突然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相遇,要是在現代。」
「我會追你。」
我心頭一顫,鼻尖猛地泛酸。
「在現代,我們可能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
我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失望。
「那也比現在好。」
江辭苦笑,「至少不用想著怎麼弄死對方。」
這頓飯,我們終究是一口沒吃。
走出酒樓的時候,天空下起了雪。
紛紛揚揚的大雪,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江辭脫下大氅,再次披在我肩上。
這一次,他沒有動手。
只是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我。
「阿翹,冷嗎?」
「冷。」
身體冷,心更冷。
「忍忍。」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很快就不冷了。」
我感覺到有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抵在了我的後腰上。
那是他研製出的火銃。
而我的手裡,也握緊了那把匕首,刀尖對準了他的心臟。
我們在雪地里相擁,像一對殉情的戀人。
只要誰先扣動扳機,或者誰先刺下去。
一切就結束了。
5
僵持了許久。
誰也沒動。
江辭嘆了口氣,把火銃收了起來。
「媽的,下不去手。」
他鬆開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也默默收起匕首。
「江辭,你是不是不行?」我嘲諷道。
「你行你上啊。」江辭瞪我,「剛才我後腰都露給你了,你怎麼不捅?」
我語塞。
是啊。
我怎麼不捅?
只要一刀下去,我就能回家了。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會半夜起來給我蓋被子,會為了我一句話跑遍全城買栗子,會在我生病時衣不解帶照顧我的男人。
我發現,我做不到。
哪怕我知道這一切可能都是戲。
「系統。」
我在腦海里問,「如果……如果我不殺他,會怎麼樣?」
系統冰冷地回答:
【任務失敗。三天後,宿主將被雷擊抹殺。】
【檢測到宿主心軟,警告!警告!這是你唯一回家的機會!】
我慘然一笑。
「江辭。」
我看著漫天飛雪,輕聲說:「我們都沒得選。」
江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拉起我的手:「走,回家。」
「回哪個家?」
「攝政王府。」
他握得很緊,掌心滾燙,「至少這兩天,還是我們的家。」
回到府里,我們默契地沒有再提殺人的事。
我們像兩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享受著最後的寧靜。
晚上。
江辭非要拉著我打遊戲。
沒有電腦,沒有手機。
他用木頭刻了一副撲克牌。
「鬥地主,輸了的脫一件衣服。」
他笑得一臉流氓樣。
我白了他一眼:「江辭,你能不能正經點?都要死了還想著這點破事。」
「就是因為要死了,才要及時行樂啊。」
他理直氣壯。
那一晚。
我們一邊打牌,一邊聊過去。
聊他那個只會讓他考公務員的老媽,聊我那個總是催婚的老爸。
聊火鍋,聊燒烤,聊復仇者聯盟。
聊著聊著,我就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牌桌上。
江辭慌了。
他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哎哎哎,別哭啊。是不是輸不起?行行行,這把算我輸,我脫,我脫行了吧?」
他作勢要脫衣服。
我破涕為笑,一腳踹在他腿上:「滾。」
江辭順勢抓住我的腳踝,把我拉進懷裡,吻了下來。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防備。
只有絕望的纏綿。
吻到最後,嘗到了咸澀的淚水味。
不知是他的,還是我的。
「阿翹。」
他在黑暗中叫我的名字。
「我想好了。」
「你走吧。」
6
期限的最後一天。
系統在我腦子裡倒計時:「剩餘時間:12 小時。」
江辭起得很早。
他在後廚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
挺好,都是我不愛吃的。
苦瓜釀肉、清炒苦瓜、涼拌苦瓜……
「江辭,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這一桌子苦瓜,臉都綠了,「最後的晚餐,你就給我吃這個?」
江辭解下圍裙,表情嚴肅:
「這叫憶苦思甜。」
他給我夾了一塊苦瓜:「吃吧,吃了這個,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都會覺得甜了。」
我嚼著苦瓜,嘴裡苦,心裡更苦。
「江辭。」
我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江辭一愣,隨即笑了:「毒死你用得著這麼麻煩?直接下砒霜不好嗎?」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記住我。」
他看著我,眼神偏執又深情。
「如果你殺了我回去,我不希望你愧疚,你就當是殺了個給你做苦瓜吃的變態前夫。」
我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系統。」
我在心裡問:「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比如……比如我們兩個都留下來?」
系統冷冷道:「不行,規則就是規則,只有唯一的勝者能離開。留下來的人,會被世界意志排斥,最終慘死。」
橫豎都是死。
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吃完飯。
江辭提議去書房寫遺書。
「萬一我們都死了,總得給這個世界留點什麼。」
他鋪開宣紙,提筆寫下幾個大字:
「改革春風吹滿地,中國人民真爭氣。」
我:「……」
我拿過筆,在他旁邊寫下:
「若論人民苦與難,遙望美帝斬殺線。」
寫完,我們相視一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阿翹。」
江辭突然從身後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
「我不想死。」
「我想跟你好好的。」
「我還想……和你有個孩子。」
我的眼淚決堤而出。
可是江辭,系統倒計時只剩下一小時了。
天雷已經在王府上空聚集。
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仿佛末日降臨。
「來吧。」
江辭鬆開我,退後兩步。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火銃,扔在桌上。
然後張開雙臂,閉上眼睛。
嘴角掛著一抹解脫的笑。
「沈翹,動手。」
「殺了我,回家。」
7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大。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系統的倒計時變成了鮮紅的數字,在眼前跳動。
【10:00】
【09:59】
我看著桌上的火銃,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我也看著江辭。
他穿著我們大婚時的那件紅袍,妖孽得不可方物。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沒有任何防備,把胸膛袒露給我。
像是在迎接一個擁抱。
我顫抖著手,拿起了火銃。
沉甸甸的,像是握著兩條人命的分量。
「快點,阿翹。」
江辭催促道,「瞄準心臟,別手抖,我怕疼。」
我舉起槍,對準了他。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那團刺目的紅。
「江辭,你混蛋。」
我哭著罵他,「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讓我背著你的人命活下去?」
「因為我是男人啊。」
江辭依舊閉著眼,笑得那樣欠揍,「何況現在是古代,夫為妻綱懂不懂?」
【03:00】
【02:59】
時間不多了。
雷電已經劈在了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火光沖天。
系統的警告聲尖銳得刺耳:
【宿主!快開槍!否則一起死!】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
「江辭。」
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我愛你。」
「我知道。」
「再見。」
「砰——!!!」
一聲巨響,蓋過了窗外的雷鳴。
硝煙瀰漫。
江辭猛地睜開眼,一臉錯愕。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又震驚地看向我。
我站在他對面,手裡握著火銃,槍口冒著煙。
但我沒有射向他,也沒有射向我自己。
我把槍口對準了虛空中的某一點——那是系統面板所在的位置。
雖然我知道,物理攻擊對系統無效。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這一堆人在現代活得好好的,被拉到這鬼地方?
憑什麼我們要在這裡互相殘殺,而這個天殺的系統在這作壁上觀?
憑什麼,我要殺死我的愛人?
「沈翹!你瘋了?!」
江辭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搶我手裡的槍。
「時間到了!」
我看著那個歸零的倒計時,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毀滅吧!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伴隨著下人驚慌失措的喊叫:
「王爺!王妃!出大事了!」
「滾!」
江辭赤紅著眼,一把將我護在懷裡,對著門口怒吼,「別來煩老子!」
門外的下人顯然被嚇得不輕,但還是硬著頭皮喊道:
「抓到了!有個在府里潛伏的刺客,剛才想趁亂翻牆,被我們按住了!」
「這種時候抓什麼刺客?!」
江辭咬著牙,抬頭看向頭頂即將落下的天雷。
「不……不是啊王爺!那刺客有點邪門!」
下人的聲音都在抖,「他被抓的時候嘴裡一直嘟囔著什麼怪話,說什麼……『驚雷這天塌地陷紫金錘』,小的們實在聽不懂,怕是什麼妖術……」
空氣在那一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和江辭原本視死如歸的表情,同時僵在了臉上。
下一秒。
兩道冰冷的機械音,在我和江辭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滴——!】
【檢測到最後一個穿越者!】
原本瘋狂閃爍的紅色倒計時,在歸零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緊接著,鮮紅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最終變成了一行令人安心的綠色:
【生存時限更新:+3 天】
窗外的雷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