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婚那天,我反了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是蕭景衍。

今日他沒穿那套惹眼的官袍,而是一身素袍站在路邊,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

我在他面前勒住馬。

「讓開。」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顧朝,我有話跟你說。」

本不想與他多說,但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是猶豫了。

見我沒說話,他把手裡的木匣子打開。

裡面是一疊信。

10

泛黃的信紙,有些邊角已經磨破了。

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這裡面有九十九封信,都是我寫給你的。」

他的聲音發澀,但我愣住了。

蕭景衍給我也寫信了?

正當我要開口問他為何不把信寄給我時,他開口了。

「你從軍第一年,我天天都在等你的信。」

「可我卻一直未曾等到,於是我就打算給你寫。」

「寫完之後,我猶豫了。」

「我不知道信該寄往哪裡,北境太大,軍隊很多。」

「況且,當時因為是你替我去從軍,我父親在朝中處處被人詬病。」

「所以我忍住了,我想如果你給我寫信,那我便將信都寄給你。」

聽到這兒,我不禁有些無奈。

一時間,不知是該笑我們之間小心翼翼的默契。

還是該氣當時我們倆都是慫包。

心裡第一次有了酸澀的感覺。

見我不說話,他繼續講。

「你從軍第三年,我父親在朝中的威望逐漸恢復,那時我想去北境找你。」

「可我父親把我關起來,說我要敢去,就打斷我的腿。」

「你從軍第五年,侯爺戰死,我想去弔唁,又被我父親阻攔了。」

「他說如今的顧朝已不再是昔日的顧朝,我去只會害了你,於是我忍住了。」

「你從軍第七年,被封鎮北王,我在京城的酒館裡喝了一夜的酒,替你高興。」

「你從軍第九年,我父親開始催我成親,我說我與朝兒有婚約,他說彼時我們是大涼的新星。」

「如若那時候我們結婚,便會遭帝王忌憚,輕則前途盡毀,重則丟了性命。」

「我不想你的付出和安全受到威脅,於是我發誓一定要站在一個足以護你周全的位置再娶你。」

「父親的催婚我拖了一年又一年,最後他以死相逼,我實在拖不下去了,所以我......」

說到這兒,他用力扯了一把自己的髮辮,語氣里皆是懊悔。

「朝兒,我悔。」

「我悔自己的懦弱,也恨自己的無能。」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淚流下來。

「顧朝,我不是不愛你。」

「我只是不敢。」

「我怕我一靠近你,就會害死你。」

我看著他,聽著他說完這些話。

然後我笑了。

11

「蕭景衍,你說完了?」

他愣住了。

我從他手裡接過那個木匣子,抱在懷裡。

「這些信,我帶走了。」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顧朝,我......」

「蕭景衍。」

我打斷他。

「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點頭。

「十一年裡,你的確為我想了很多,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麼想的?我是什麼感受?」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怕害死我,所以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可你知道那十一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每次打仗之前,都會給你寫信,我想著萬一我死了,這封信就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活下來了,信也沒送出去。」

「我攢了八十九封信,一封都沒寄出去。」

「我是個女子,哪怕我從小習武射箭,後來騎馬打仗。」

「可我終究是個女子,我有我的矜持。」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不知道你還在不在乎那個婚約。」

「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能等,這一等便是十一年。」

「但我不在乎,因為你說過顧朝,等我。」

我看著他,眼眶紅了。

「蕭景衍,我等了。」

「可你呢?讓我等來的是什麼?」

他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12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蕭景衍,你知道嗎,這十一年裡,我每次快撐不住的時候就會想起你說的那句話。」

「你說,顧朝,等我。」

「我就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他一定會來的。」

「可我等到最後,等來的是你大婚的消息。」

「還有你這自以為是、自我感動的無用之舉。」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蕭景衍,你說你怕害死我。」

「可你知道嗎,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比害死我更難受。」

他的身子在顫抖。

我看著他,輕聲說。

「蕭景衍,我不怪你。」

「但我也不會原諒你。」

「因為你讓我等了十一年,讓我抱著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承諾活了十一年。」

「這十一年,我還不回去了。」

他站在那兒,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翻身上馬,低頭看著他。

「回去吧。」

「你的家在這繁華的京城,你的妻在等你,我顧朝不是你該追的人。」

他猛地抬頭。

「顧朝!我跟你走!」

我愣了。

「你說什麼瘋話!你是丞相,你有妻有家,你跟我走什麼?」

他咬著牙說道。

「我不在乎,我可以和離,可以放棄一切。」

「顧朝,不止是你,我也等了你十一年,從今往後,我只想陪著你。」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蕭景衍,你說你等了我十一年?」

他點頭。

我問他。

「你是怎麼等的?」

他不知所以地看著我。

我忍著痛,說道。

「你在京城等,錦衣玉食,僕從如雲。」

「你在等的時候,有人給你端茶倒水,有人給你鋪床疊被,有人在你生病的時候伺候你。」

「我呢?」

「我在北境等,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我在等的時候,身上添了十七條刀疤,有三萬多個兄弟死在我面前。」

「甚至我爹戰死的時候,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你說你等了我十一年?」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蕭景衍,你那叫等嗎?」

「你那叫——什麼都沒做。」

他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勒轉馬頭,策馬向前。

身後傳來他的喊聲。

「顧朝!你要我做什麼?你說,我什麼都做!」

我沒有回頭。

風很大,把我的聲音吹散在風裡。

「蕭景衍,我不需要你做什麼。」

「這十一年,已經把我所有的心氣都消耗殆盡了。」

13

大軍行出三十里,天已經黑了。

周沉策馬跟上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王爺,您……還好嗎?」

我看著前方沒說話。

他又說。

「那個蕭景衍還跟在後面,好像是用走的,馬都沒騎。」

我沉默了一會兒。

「他願意跟,讓他跟著便是。」

又走了三十里,天快亮了。

周沉又湊過來。

「王爺,他還在後面,大概是腳磨破了,走得一瘸一拐的。」

「要不讓兄弟給他一匹馬?」

我勒住馬,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調轉馬頭,往回走。

三里外,蕭景衍跌坐在路邊,官袍上全是泥,靴子磨破了,腳底滲出血來。

他在我面前抬起頭,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眼眶卻紅得厲害。

「顧朝......」

我低頭看著他。

「蕭景衍,你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跟到你願意讓我跟著為止。」

我笑了。

「那你要跟很久。」

他說。

「那我便跟很久就是了。」

我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我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

「起來。」

他一愣,抬起頭。

我伸出手。

他看著我的手,眼眶又紅了。

「朝兒......」

「我說,起來,別跪著,難看。」

他握住我的手,站起來。

我們面對面站著,相隔不過三尺。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站在城門口,回頭看我。

他說,顧朝,等我。

我等了十一年。

他來了。

可惜,晚了。

我收回手,轉身看向遠方。

天亮了,東邊泛起魚肚白。

「蕭景衍。」

「嗯?」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他沒說話。

我笑了笑。

「我在想,這十一年,值不值得。」

「後來我想明白了。」

「不值得。」

他渾身一震。

我轉過頭,看著他。

「我替你從軍,替你殺人,替你守了十一年邊疆,我以為我做這些,是因為我愛你。」

「可我現在才發現,我做這些,是因為十五歲那年我站在城門口,看著你走遠,然後告訴自己,我要等他回來。」

「所以我等的不是蕭景衍。」

「我等的是十五歲那年,那個站在城門口的自己。」

蕭景衍看著我,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翻身上馬,低頭看著他。

「蕭景衍,你回去吧。」

「我說過,你的家在京城,你的妻在等你,而我顧朝不是你該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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