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婚那天,我反了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第五年,我從將軍殺到大將軍。

那年父帥戰死沙場,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周沉把父帥的銀槍交給我,槍柄上刻著一行小字——顧家軍,寧折不彎。

那年我二十歲。

第七年,我從大將軍殺到鎮北王。

那年我大破北狄主力,斬敵三萬,拓地五百里。

朝廷的封賞旨意下來的時候,我正在給父帥上墳。

我在他墳前跪了一夜,一句話都沒說。

那年我二十二歲。

第十一年,我二十六歲。

我已經是鎮北王,手握三十萬大軍,坐擁整個北境。

北狄人叫我殺神,朝廷那幫權貴叫我活閻王。

他們都怕我,可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我在乎的是那個在京城的人。

這些年我每次打仗之前,都會給他寫一封信。

信里不說別的,就說我還活著,讓他放心。

可這些信,我一封都沒寄出去。

因為我不知道往哪兒寄。

他從來沒給我寫過信。

我想大概是丞相府的門檻太高,他還在斡旋。

沒關係的,我等得起。

二十年都等得起。

可沒想到我等來的,是他大婚的消息。

6

其實蕭景衍要成親的消息早在三個月前便有傳言。

當時周沉聽到傳言的時候,氣得砍斷了幾個練武的木樁。

「這些人當真是閒得慌,凈說些莫須有的荒唐話。」

「蕭景衍可是我家王爺的未婚夫,怎麼可能與其他女子成婚。」

為了怕我知道,他還特意給所有將士下令不得亂說,否則軍法處置。

可最後還是他告訴我的,只因為我太了解他了。

他來我帥帳時,眼神忽左忽右的。

我看著他那不淡定的樣子,氣得不行。

「周沉,你可有其他事兒要說?」

他猶豫了一會兒後,才開口。

「王爺,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頭都沒抬。

「有事兒便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傳言說蕭景衍要成親了。」

我手裡的筆頓住了。

「說新娘是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姓沈,小字婉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據說……據說他們認識很多年了。」

我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王爺,這只是傳言,斷不可信,畢竟我大涼有誰能比得上您?」

「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沉出去後,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那兒,很久很久沒有動。

我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打開最下面的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信。

十一年,八十九封。

每一封的開頭都是「景衍親啟」。

每一封的結尾都是「我很好,勿念。」

我把這些信拿出來,一封一封地看。

看第一封的時候,我十五歲,字寫得歪歪扭扭,像狗爬。

看最後一封的時候,我二十六歲,字已經練得工整漂亮。

可那個人從來沒見過。

我把信收好,放回抽屜。

然後我坐回帥案前,繼續看軍報。

如今三個月後,他的信到了。

看第一遍時,我懷疑自己眼花了。

看第二遍時,我懷疑是有人仿他的筆跡。

看第三遍時,我把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它一點一點燒成灰。

今年北境的雪真大啊。

7

臘月廿三,他大婚當天,我反了。

三十萬大軍南下,一路勢如破竹。

雁門關的巡撫想攔,我殺了他,收了他的糧草。

沿途州府想擋,我打進去,收了他們的錢糧。

半個月後,大軍兵臨京城。

我騎著馬,站在城外三里處看著那座巍峨的城門。

十五年前,我就是從這裡送他走的。

那時候我十四歲,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策馬遠去。

他說,「顧朝,等我。」

我等了十五年。

如今卻是我自己回來的。

帶著三十萬大軍回來了。

城門開了。

一小隊人馬從城裡出來,領頭的是個穿著大紅官袍的人。

蕭景衍。

他在三丈外勒住馬,看著我。

十一年不見,他老了。

眼角有了細紋,鬢邊有了白髮。

不再是當年那個十五歲的少年,而是一個滿眼滄桑的男人。

我忽然想笑。

我替他殺了十一年的敵人,他在京城娶了別人。

我替他守了十一年的邊疆,他在京城洞房花燭。

我替他死了父帥,他替別人畫婚房圖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很可笑。

也覺得自己很可笑。

「顧朝.....」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我在馬上看著他,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發紅。

「顧朝,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我打斷他。

「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麼?」

他愣住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對不起我的是那十一年我等來的大婚消息?還是那八十九封我寫了沒寄出去的信?」

「蕭景衍,你我之間,從頭到尾就是我顧朝一個人犯賤。」

「我替你從軍,替你殺人,替你在這北境守了十一年邊疆,你以為我是為了朝廷?為了天下?」

「我是為了你,可你呢?你卻娶了別人!」

聽著我的話,他臉色慘白。

「顧朝,我.....」

我抬起下巴,看向他身後的城門。

「罷了,讓開,我要進城。」

他臉色一變。

「顧朝,你不能……」

8

我看著他,笑了。

「不能什麼?蕭景衍,你攔得住我嗎?這大涼還沒我顧朝不能的事兒。」

「畢竟,我都能替一個負了我的人從軍十一年,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的?」

他咬著牙,不說話。

我一夾馬肚子,從他身邊走過去。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我停了停,偏過頭看他。

「蕭景衍,你知道嗎?那十一年裡,我每次打仗之前都會給你寫一封信。」

「我想著,萬一我死了,這封信就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後來我活下來了,信也沒送出去。」

「我攢了八十九封信,一封都沒送出去。」

「知道為什麼沒有寄出去嗎?」

「因為你從未寫信給我,而我不知道該往哪兒寄。」

蕭景衍身子一震。

我沒再看他,策馬向前。

身後傳來他的喊聲。

「顧朝!」

我勒住馬沒回頭。

他喊。

「對不起!」

我沉默了一息,然後笑了。

「蕭景衍,晚了。」

「老娘不稀罕了。」

我進城那天,皇帝在宮裡嚇得尿了褲子。

我帶著一千親兵,直接從午門闖進去,一路上沒人敢攔。

金鑾殿上,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年輕皇帝臉色煞白,看著我一步步走上丹墀。

「鎮...鎮北王,你...你想幹什麼?」

我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低頭看著他。

「陛下別怕,臣不殺你。」

他愣了一下。

「那、那你這是為何?」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扔在他面前。

「臣今天來,是跟陛下談個條件。」

他撿起來,看了兩眼,臉色更難看了。

「第一,陣亡將士撫恤銀,十年積欠,一共三百七十二萬兩,三個月內結清。」

「第二,活著將士的軍餉,十年積欠,一共五百四十六萬兩,半年內結清。」

「第三,從今往後,北境軍餉獨立,不經過戶部,直接由北境自收自支。」

「第四...」

皇帝站起來,色厲內荏地瞪著我。

「夠了!顧朝,你這是在勒索朝廷!」

我看著他,笑了。

「陛下說我勒索?那我可得和陛下好好說道說道。」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陛下,臣替您守了十一年邊疆,殺了十一年敵人,臣手底下的兄弟死了三萬多。」

「如今您坐在這金鑾殿上,吃香的喝辣的,可曾想過那些死在北境的兄弟?」

「他們的老娘沒人養,他們的媳婦改嫁了,他們的孩子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您卻說臣在勒索?」

我又往前一步,他已經退到了龍椅邊上。

「臣是來討債的。」

9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沒有一個敢抬頭。

皇帝跌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良久過後,他聲音有些乾澀地說道。

「朕……朕答應你。」

我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陛下聖明。」

我轉身,大步走出金鑾殿。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我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年輕的皇帝癱在龍椅上,像一攤爛泥。

殿外陽光正好,我走出去,周沉迎上來。

「王爺,成了?」

我頷首。

「本王出馬,自是成了。」

他咧嘴笑了,笑得有點丑。

「那王爺咱們接下來幹嘛?」

我想了想。

「先把欠兄弟們的銀子要回來,然後把那三萬多個陣亡兄弟的墳修一修,再……」

我頓了頓,看向北方。

「回北境吧。」

周沉不解。

「那蕭景衍的喜酒不吃了?」

想起蕭景衍在城門口的樣子,我覺得有點沒意思。

自己念了十一年的男人,對自己竟然是那般看法。

「不吃了,噁心。」

三天後,我帶著大軍出城,準備回北境。

城門口,有個人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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