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婚那天,我反了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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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蕭景衍有婚約。

十五歲那年,邊關告急,他被征去北境。

我知體弱多病的他,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我換上戎裝,替他出征。

我在北境殺了十一年的人,身上添了十七條刀疤。

等回來的,卻是他與禮部侍郎千金大婚的消息。

我把虎符往桌上一摔。

「傳令下去,三軍集結。」

副將問:「王爺,打哪兒?」

我笑了。

「去京城,喝丞相大人的喜酒。」

1

蕭景衍大婚的消息是臘月十八傳到北境的。

帥帳里,我把那封遲到了三個月的信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它一點一點燒成灰。

信是他寫的,只有十三個字。

「吾與沈氏女婚期已定,臘月二十三,君當珍重。」

珍重?

好一個珍重。

我替他從軍,在這北境苦熬十一年。

殺敵三萬,身上添了十七條刀疤。

靠著我的軍功和父帥的支持,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如今他卻讓我珍重。

帳簾掀開,副將周沉大步走進來,臉色很是不好看。

「王爺,京城來了確切的消息,說蕭景衍臘月二十三大婚,陛下親自主婚,十里紅妝……」

「我知道。」

說完後我站起來,走到兵器架前抽出那把跟了我十一年的橫刀。

刀光映著我的臉,二十六歲,眉眼裡沒有普通女子的溫柔,有的只是殺過人之後的冷漠。

周沉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

「王爺,您別難過……」

我轉過頭,笑了。

「難過?簡直是笑話!周沉,你跟了我十一年,什麼時候見本王難過過?」

他沒說話。

我把刀收回鞘里,走到帥案前拿起那枚虎符。

三十萬北境大軍的兵權,我用命換了十一年。

我把它往桌上一摔。

「傳令下去,三軍集結。」

周沉的眼裡冒著光。

「王爺,咱是要打回京城搶親嗎?」

我瞥了他一眼。

「打什麼打,腦子裡能裝點別的嗎?」

我把身上的玄甲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叫兄弟們收拾行李,準備回家過年,順便喝口丞相大人的喜酒。」

他傻了。

「回、回家?」

我看著一臉震驚的周沉,邊往外走邊說。

「對,本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為蕭景衍賣了十一年命,從今天起不幹了。」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親兵跑進來。

「王爺,京城來人了!是傳旨太監!」

我挑了挑眉,來得倒是挺快。

「慌什麼!本王教你們的都忘狗肚子裡去了?」

「把人帶進來,然後自己去領二十軍棍。」

2

片刻後,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被帶進來,手裡捧著明黃絹帛。

他看見我,臉上堆起笑。

「鎮北王顧朝,跪下接旨。」

我看了他一眼,厲聲道。

「跪下!」

他一愣。

「什麼?」

「本王說讓你跪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帳里所有人都聽出了殺意。

太監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是蕭景衍讓你來宣旨的?」

許是被我嚇著了,太監說話的聲音有些抖。

「是……是丞相大人讓奴才來傳旨。」

「旨意是什麼?」

他哆哆嗦嗦展開絹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顧朝戍邊有功,特封為一等國公,即日回京受封,欽此。」

一等國公?

真是好大的恩典,我繼續問他。

「蕭景衍沒其他話?」

「丞相大人讓奴才帶句話:往事已矣,王爺當以國事為重。」

「他在京城給您備了府邸,等您回去便是國公之尊,與丞相府兩不相欠。」

傳旨太監越說聲音越小。

好。

很好。

兩不相欠。

既是兩不相欠,那我豈能辜負了他的美意?

我蹲下來,看著還在發抖的太監。

「蕭景衍當真這麼說?」

太監拚命點頭。

我盯著他看了三息,站起來一腳踢翻了帥案。

砰的一聲巨響,太監嚇得癱在地上。

「王爺饒命!」

我低頭看著他,笑了。

「放心,本王不殺弱雞,你且回去告訴皇帝和蕭景衍,這破王爺,老娘不幹了!」

太監傻了。

「王爺,您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

我彎下腰把他手裡的聖旨抽出來,看都沒看直接扔進炭盆里。

明黃絹帛瞬間被火舌吞沒。

「我替他守了十一年邊疆,殺了十一年敵人,他娶媳婦的時候連請帖都不給我發一張。」

「現在他想起我了?封個國公就想把我打發了?」

「你問他,我顧朝的十一年就值這點錢?」

太監癱在地上,說不出話。

我轉身,從牆上摘下那杆跟了我十一年的銀槍。

「周沉,把這太監送出去。」

周沉一把拎起太監,拖出帳外。

帳里安靜下來。

我握著那桿槍,站了很久。

槍柄上刻著一行小字,是父帥當年親手刻的。

「顧家軍,寧折不彎。」

寧折不彎。

我抬起頭,看向帳外的漫天大雪,想起了十一年前的自己。

深夜我走進帥帳,跪著對父帥說。

「父親,請允我帶他從軍。」

一跪便是一夜,父帥拿我沒辦法才允了。

可未曾想……

3

十一年前,我十五歲。

顧家世代鎮守北境,我爹是鎮南侯。

我是侯府嫡女,本該在京城錦衣玉食,卻從小跟著父兄在邊關長大。

騎馬射箭,比男兒還野。

那年冬天,北狄大舉入侵,邊關告急。

朝廷下令徵兵,京城權貴子弟,凡年滿十五者皆須從軍。

蕭景衍的名字,在名單上。

他是丞相嫡子,蕭顧兩家早有婚約。

所以我從小就知道,我將來要嫁給他。

他來南疆那年,我十四歲。

他隨著丞相來軍中議事,我在校場上騎馬,遠遠看見他。

他站在父帥身邊,一身素白錦袍,眉眼溫潤如玉。

我故意策馬從他身邊掠過,濺起的塵土打在他袍子上。

他一愣,抬頭看我。

我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便是蕭景衍?」

他點頭,拱手作揖。

「正是。」

我看著他,笑了。

「長得還行,就是身子太弱了些。」

他怔住了。

父帥在旁邊罵我。

「朝兒!不得無禮!」

我哈哈一笑,策馬跑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後來他常隨丞相來軍中,偶爾會遇見我。

我從不對他行禮,他也不惱。

只是微微笑著,喊我一聲顧姑娘。

有一回我在後山練箭,射落一隻大雁。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不遠處看著我。

「顧姑娘好箭法。」

我把弓收起來,看他一眼。

「你怎麼來了?」

「隨便走走。」

我們在山路上走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他忽然開口。

「顧姑娘,你不想去京城嗎?」

我一愣。

「去京城做什麼?」

「你是侯府嫡女,將來總要嫁人的,這南疆蠻荒,你何必在這裡吃苦?」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是說我嫁給你?」

他臉紅了,我笑了。

「蕭景衍,我嫁你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他看著我,問道。

「什麼事?」

「我可以在京城住,但每年要回南疆三個月,這裡是我的家,我不能一輩子不回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好。」

那年冬天,兩家正式定了婚約。

他回京的時候,我送他到城門口。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實在忍不住,便說:

「你想說什麼就說,大男子何故吞吞吐吐?」

他深吸一口氣說:

「顧朝,等我。」

我笑了。

「等你什麼?」

他羞得紅了臉,低頭小聲說:

「等我娶你。」

我看著他害羞的樣子,心裡軟了。

「好。」

得到我的回答後,他開心地走了。

我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

可我沒等到他來娶我,只等到一紙徵兵令。

4

那一年徵兵消息也是臘月傳來的,我去找父帥。

「爹,蕭景衍也被征了?」

父帥看著我,嘆了口氣。

「是。」

我一臉擔憂。

「可他向來體弱多病,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父帥看著我,無奈地說。

「我知道,但這是朝廷的旨意,即便是蕭家也不能抗旨。」

我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營外坐了很久。

我想起他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顧朝,等我。」

我想起他臉紅的樣子,想起他說好的時候認真的眼神。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他抬頭看著馬上的我。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夜裡我走進帥帳。

「爹。」

父帥抬頭看我,有些詫異。

「朝兒?這麼晚來找為父,所為何事?」

我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

「我替他去。」

父帥愣住了。

「什麼?」

「我說我替蕭景衍去從軍。」

父帥站起來,氣急敗壞。

「你瘋了?」

我看著父親的眼睛,認真地說。

「爹,我沒瘋,他體弱多病,去了無疑是送死。」

「我從小跟著您習武,騎馬射箭,比男兒還強。」

「我去至少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他去必死無疑。」

「可你是女子!」

「我朝律法未曾說女子不可從軍。」

父帥氣得拍了桌子。

「朝兒,上陣是要殺人的。」

我繼續堅持。

「殺人有何懼?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不算什麼。」

父帥看著我,眼眶漸漸紅了。

「朝兒,你可知道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還是很固執。

「我知道。」

「那你可知戰場上刀劍無眼,你隨時可能死。」

「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就算你活著回來,你也未必是他心裡的那個顧朝了。」

我看著父帥,沉默了一會兒。

「爹,他是我未婚夫,我不能看著他去死。」

父帥沉默了很久,依然不同意。

「你給我滾回去睡覺!」

我聽話地出了帥帳,但並沒聽話地去睡覺。

而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帥帳門口,朗聲道。

「如若父帥不允,女兒便一跪不起。」

帳篷里的父親並未說話,只有一夜的嘆息聲。

南疆的冬天並不算冷,只是露水打濕了我的衣裙。

天亮時,父帥走出來把我抱進懷裡,聲音抖得很厲害。

「我的朝兒,是爹沒用。」

我抱著他,沒讓眼淚掉下來。

經過父帥的各種打點,第二天我的名字取代了蕭景衍的名字上了徵兵名冊。

臨走前我給蕭景衍寫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話。

「等我回來。」

那封信我託人送去京城。

後來我才知道,那封信他收到了。

可他也只是收到了。

5

我在北境殺了十一年的敵人。

第一年,我從新兵殺到什長。

第一次上戰場,刀捅進敵人身體的時候血噴了我一臉,溫熱的,腥甜的。

我愣了一瞬,差點被砍中。

是老兵周沉救了我,他沖我吼。

「愣什麼神!想死嗎?女人果然不中用!」

我沒說話,擦乾臉上的血繼續殺。

那年我十六歲。

第二年,我從什長殺到校尉。

我的身上添了第一道刀疤,從左肩一直劃到胸口。

軍醫用針線給我縫的時候,我沒吭一聲。

那年我十七歲。

第三年,我從校尉殺到將軍。

那年打了一場硬仗,我帶著三千人守城,守了七天七夜。

城破的時候,我身上中了三箭,還是殺出一條血路,活了下來。

那年我十八歲。

第五年,我從將軍殺到大將軍。

那年父帥戰死沙場,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周沉把父帥的銀槍交給我,槍柄上刻著一行小字——顧家軍,寧折不彎。

那年我二十歲。

第七年,我從大將軍殺到鎮北王。

那年我大破北狄主力,斬敵三萬,拓地五百里。

朝廷的封賞旨意下來的時候,我正在給父帥上墳。

我在他墳前跪了一夜,一句話都沒說。

那年我二十二歲。

第十一年,我二十六歲。

我已經是鎮北王,手握三十萬大軍,坐擁整個北境。

北狄人叫我殺神,朝廷那幫權貴叫我活閻王。

他們都怕我,可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我在乎的是那個在京城的人。

這些年我每次打仗之前,都會給他寫一封信。

信里不說別的,就說我還活著,讓他放心。

可這些信,我一封都沒寄出去。

因為我不知道往哪兒寄。

他從來沒給我寫過信。

我想大概是丞相府的門檻太高,他還在斡旋。

沒關係的,我等得起。

二十年都等得起。

可沒想到我等來的,是他大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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