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外室完整後續

「他喜歡，就很好。」

「姐姐知道在西境時，將軍署的人都怎麼稱呼我嗎？」

「怎麼稱呼？」唐晉月氣息越來越弱。

「將軍讓他們叫我月夫人，他說月是最純凈美好的字。」我笑著說道。

唐晉月渾身僵硬。

而後她的呼吸越來越快。

我知道，在入魂香的作用下，她對余柏懷的一分喜歡一分占有欲，如今能讓她誤以為有十成。

接觸唐晉月的這些日子，我看得出她很嫉妒唐綰雲。

她打罵唐綰雲，是想以此找回自己的主動權，可實際上她很不甘，憑什麼她嫁的是窮秀才，而唐綰雲可以嫁給心裡頭一直暗戀她的大將軍。

她不服。

所以她住在梅亭，坦然自若，仿佛自己是這兒的女主人。

她是想做將軍府的女主人的。

唐綰雲怎麼能過得比她好？

唐綰雲不該過得比她好。

「姐姐，我再去取一盒。」唐晉月無暇理我，她沉浸在自己瘋狂的占有欲中。

我退出主屋時，余柏懷來了，「還說與你同來還禮，你怎麼先來了？」

我牽著他的手，笑得嫵媚，「還不是怪將軍，昨兒折騰我一夜，晨起時我還神魂顛倒，竟說錯了時間。」

經我提醒，余柏懷又想起昨晚。

他抱著我一遍遍喊著「月兒」的時候。

我看到他喉結上下滾動。

又故意道，「我今日記性是真差，姐姐全身塗完需要兩盒香膏，我竟只拿了一盒，現下正要回杏香苑。將軍是要進去等，還是與我同回杏香苑？」

余柏懷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口渴了，我先進去喝盞茶。」

於是我告退「正巧我去拿今日做的酥梨糕。」

余柏懷和唐晉月都中了入魂香，我為他們鋪墊這麼久，希望他們可別辜負我。

15.

我回到杏香苑後，便讓妙兒立刻去正院送酥梨糕。

我廚娘出身，入府後時常做些糕點討余柏懷喜歡，也讓他始終記得我和他在西境的緣分。

這些唐綰雲都知曉，因此每次做了糕點我都會親自送去正院。

妙兒按照我教的，說「主子特地讓我來給夫人送一份。」

唐綰雲習慣了我親自去送時低眉順眼的樣子，挑眉問妙兒「她若真有心，怎麼不親自來。」

妙兒笑道「主子還得去梅亭送酥梨糕呢。」

唐綰雲怒道「她忘了誰才是這府里的女主人了？」

妙兒連忙解釋「夫人誤會了，主子說是送去給將軍吃的。」

唐綰雲臉色大變，當即要往梅亭走。

妙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夫人息怒，若此刻去了只會害了我們月夫人啊。」

唐綰雲冷笑「月夫人？誰是月夫人？府里何時又有了一位夫人？」

妙兒連忙磕頭「夫人恕罪，我是聽賀青將軍說在西境時，將軍讓大家都叫主子為月夫人……」

唐綰雲愣在原地，似乎明白了什麼。

唐綰雲亦是侍郎府嫡女，卻因為姐姐唐晉月入過宮，有姑母照拂，永遠矮她一頭。便是嫁人做了將軍府主母，依然會被她當著下人們打罵。

唐綰雲心裡頭定然是不服氣的。

加之餘柏懷一直敬重唐晉月，讓她更是惱火。

如今她都懂了。

原來余柏懷心裡頭，竟是喜歡唐晉月的。

她想起了那年她嫁進來時，尋了花匠來為將軍府種花，正逢九月，花匠送了許多菊花，余柏懷大怒，她為了平息余柏懷怒氣殺了花匠夫妻，以他們的血澆灌府里那棵余柏懷生母親手種下的石榴樹。而後她下令拆府中院子牌匾，挖所有花，全部重新種植時，卻被余柏懷攔住了。

那時他站在梅亭門口，沉思良久，他說：「倒也不必如此，留著吧，以花為名很是風雅。」

唐晉月喜歡梅花。

她們姐妹和余柏懷從小一起長大，以往每次見面，但凡趕在梅花盛開時，余柏懷都會約她們在梅園，或是在雅間花瓶里插一朵紅梅，或是將整棵珍惜梅樹送進唐家。

唐綰雲又想起，阿依夏曾親口說將軍追鹿被埋在雪裡，也曾說過他們烤鹿肉吃。那鹿皮呢？戴在了那日來將軍府為她撐腰的唐晉月頭上。

唐綰雲扶著椅子開始笑，笑著笑著眼淚便出來了，下人們被她癲狂的樣子嚇得跪了一地。

笑夠了，她拭去眼淚，提了把刀帶著陪嫁的丫鬟婆子們，往梅亭去了。

妙兒嚇得驚魂未定，回來與我說時屢次結巴。

我摸了摸她的頭，拿了一把金瓜子給她：「妙兒，你做得很好。現在快去侍郎府，請唐夫人來，告訴她若來得晚了，她女兒便保不住了。」

「那主子你呢？」

「我去看戲。」

16.

我一路小跑，追上了唐綰雲。

「早知夫人也去梅亭，我便不遣妙兒去一趟了。」我陪著笑說道。

唐綰雲正眼都沒瞧我。

徑直進了梅亭。

梅亭里服侍的人都是將軍府的，唯有主屋門前是唐晉月的貼身丫鬟，但她還未來得及稟報，就被唐綰雲的人捂嘴帶下去了。

我和唐綰雲站在門口，屋裡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嬌嗔聲聽得真切。

唐晉月和余柏懷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我料想他們也無法把持，兩人已經通過我神交曖昧許久，如今唐晉月躺在榻上酥胸半露，又有入魂香的作用，兩人乾柴烈火，一拍即合。

唐綰雲氣得發抖，一腳踹開門時，唐晉月正半裸著身子和余柏懷抱在一起，忘情地擁吻。

那條薄紗掛在兩人身上，春光旖旎。

唐晉月面朝著我們，她看到唐綰雲了，卻沒有停止，反而挑眉笑著，而後緊緊抱著余柏懷，問他「你愛的人究竟是誰？」

余柏懷中魔了一般，沒有回頭看我們一眼，咬著唐晉月耳垂「月兒，是你，一直都是你。從小到大我愛的都是你，可你卻嫁給了那窮秀才，我恨不能親手殺了他。還好，如今你回到我身邊了。月兒我愛你。」余柏懷的聲音本就很有磁性，如今帶著深情蜜意，更是好聽。

可這聲音落在唐綰雲耳朵里，卻無比諷刺。

她拿著刀沖了上去。

但余柏懷畢竟是將軍，作戰多年，他抱著唐晉月轉身躲了過去，一腳踢掉了唐綰雲手裡的刀。

唐綰雲被震得癱坐在地上，滿眼淚水。

她指著唐晉月咒罵「你沒皮沒臉，喪盡天良，家裡頭養了那些還不夠，為何還要勾引我夫君？」

我很無奈。

她沒聽到余柏懷親口說，他喜歡唐晉月？

唐晉月咯咯笑著，當著唐綰雲的面親了一口余柏懷，跳下榻赤腳走向唐綰云：「我還需要勾引他嗎？」

「你沾著我的光，反倒說我勾引，天大的笑話。」

而余柏懷，手裡拿了件衣裳走到唐晉月身旁替她披上，抱起她放在了榻上。

「地上涼。」他說。

余柏懷看著哭到幾乎昏厥的唐綰雲，冷冷說道：「我們和離吧，我要娶月兒為妻。」

「我從小就喜歡她。那年我母親投井自殺，父親卻毫不在意，依舊帶我去唐家赴宴，我一個人坐在湖邊，心如死灰，有那麼一瞬我也想跳下去隨母親而去，是月兒攔住了我。她指著月亮給我看，說那是最美好的東西，只要月亮在，月光在，人生就都有希望。從那時起，我就喜歡上了她。」

唐綰雲坐在地上冷笑：「那你為何娶我？」

「我本想有戰功後再娶月兒，可她先嫁人了。你是她妹妹，與她很像，娶了你我還能時常去唐家。」

這一切都是我謀劃推動的。

可我依舊被余柏懷的薄情震驚了。

但隨即又想明白了。

他對唐晉月的感情壓抑多年，今日終於得以宣洩，於他而言，眼下一切都不如唐晉月對他一笑更為重要。

可他只顧著唐晉月，卻忘了唐綰雲從他回京帶著我時，情緒就一直處在崩潰邊緣。

如今我對她的威脅算不得什麼。

最大的威脅，最刺痛她的人，卻是她親自請進府里的。

唐綰雲徹底崩潰，瘋狂。

她拿起地上的刀，像是突然有了神力一般，刺向了唐晉月。余柏懷轉身護著唐晉月時，唐綰雲刀鋒偏轉，一刀捅進了余柏懷左腰。

很快她拔出刀，笑著又捅向唐晉月。

余柏懷被激怒了。

他忘了眼前人是他三書六禮迎娶進門的夫人，他只想護住心上人，誰也不能動唐晉月。

所有人都應該和他一樣，做唐晉月的一條狗。

於是他奪過刀，瘋狂刺向唐綰雲。

唐綰雲根本不是余柏懷的對手。

待余柏懷反應過來時，唐綰雲身上已經數十個血窟窿，倒在了血泊中。

而匆匆趕來的侍郎夫人，進門看到的便是女兒倒下，眼裡帶著委屈、不甘和憤恨看向她的一幕。

17.

余柏懷被下獄了。

儘管唐侍郎多番勸阻，依舊沒能攔住為女報仇心切的唐夫人。

她為了讓余柏懷罪有應得，不惜與唐家撕破臉，帶著自己娘家一起投靠皇后——太子之母，貴妃之敵。

有皇后坐鎮，唐綰雲的死因由官府介入嚴查。

唐侍郎來見我：「你若能作證余柏懷是自保，將來等月兒嫁給余柏懷，定讓你做貴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