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東宮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太子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

「太子曾喊我賀氏。

「可我不想只做一個賀氏。

「我也想,有朝一日,刻賀蘭雪三個字於書海院書海石,能讓我立於朝堂之上!」

說至此處,我只覺胸中憤懣,不願多言。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眼底閃過一抹驚慌。「怎麼還說哭了呢?」

我背過身去,抹了一把臉。

太子低聲道,「我是來求你……求你給我念一念這書冊。」

我那會才知道,太子識字,卻不識書。

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腦子就反應不過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東宮女婢眾多,原來都是給他念作業的——

我忽然覺得有那麼一些些的好笑。

太子低頭看我,「不哭啦?」

又說,「長明殿前,你我初見。你那句不跪東宮,說得慷慨激昂,連我父王都被你矇騙了。誰知你不過是個愛哭鬼。」

我又瞪他。

他退後一步,彎腰將冊擬雙手遞給我,惺惺作態:「還請賀大人念給在下聽。」

10

太子要我念的,是汨州州主徐見松新擬的奏疏。

奏疏上,重新說明了暴亂一事。

內容倒是改了,他把暴亂一事改得詳細,點了地點、時間、人物,說暴亂發生在清田縣,是清田縣主管理不當,云云。

我笑了。

這是明著甩鍋。

最多犧牲一個縣主,犧牲一個外姓人,能換得他徐家高位安穩。

太子說,賀蘭雪既然是皇后的人,沒有理由不在奏疏上蓋印。

我搖搖頭,說不。

太子收起奏疏,難得的嘆了口氣。

為查明奏疏所述,我和太子又到了花田裡。

阮花,又名徐阮花。

汨州出徐家,徐家出阮花。

當年,徐家女兒進宮替父送花,意外得皇帝青眼,被封新後。

祁若星指給我們看,「在我縣裡,徐家的花田面積是最大的。昨天燒毀的花田,儘是徐家的田。」

正說著,徐家的刀疤臉就來了。

他手裡拿著幾張紙,霸道地扔給祁若星。

「縣主,這是我家主人擬的,讓你過過目。」

那裡頭列明了焚燒的具體位置、面積、花田等級,又按等級和花開日,劃分了不同檔次,最後得出一個受損數額:五百兩。

我嗤笑一聲,撞了下太子的胳膊,輕聲道:「今個該你去當鋪當官服了。」

太子一臉懵。

我想起他不能識得書冊,便將刀疤臉的盤算,悄聲說給他聽。

太子恍然大悟:「徐家要朝縣衙要錢了。」

然後又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回頭這五百兩到了皇后宮中,記得讓皇宮給你做幾身新衣裳。都是做女官的人了,別一天到晚就那麼兩身,太素了。」

我:……

我別過臉不理他。

那邊,刀疤臉和祁若星仍在周旋。

祁若星耐心解釋,花田裡被人鋪了極易燃燒的枯草,這草卻為山里特有。

便說出一種可能,「也許是山林里的土匪所做。」

得朝土匪去要錢了。

刀疤臉「呸」了一聲:「那咱們就去山裡論上一番!」

論自然是沒論的。

可從花田裡回來,我竟被人打暈,綁到了山上。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拿布蒙了眼,只能看見外頭有光。

旁邊有呼吸聲。

我拿腳踢了踢,那人響起熟悉的鼾聲。

看來太子也被綁了。

我琢磨了一下綁著手腳的草繩,十分緊,不好掙脫。

有人出聲,「著什麼急,一會洞房的時候,自然給你解開了。」

旁邊有人附和著嘿嘿笑。

沒笑幾聲,又聽得一個腳步聲進來,眾人喊他,「承哥。」

又有人道,「咱們偷偷下山,瞧這女子長得好看,跟承哥屋裡藏著的那個畫娃娃有些相像。這些年承哥連個腥氣也不沾,實在無趣,咱們便給承哥綁了個壓寨的嫂子!」

來人聲音明顯有些著急,「胡鬧!」

「哪裡便胡鬧了?咱們家大業大,還怕沒嫂子一口飯吃不成?」

「是啊,承哥,咱們帳上那些……」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沒教過你們規矩麼?這個時候不去操練,跑去山下綁人!再有一次,打斷你們的腿!」

我的記憶似乎有些混亂。

不然,我怎麼覺得這個語氣,有些熟悉呢?

我決定賭一把。

我帶著哭腔問,「是陸承哥哥嗎?」

11

那些前塵往事,跋山涉水二十年,最終遷徙至我眼前。

我不叫賀蘭雪,我叫康海瓊。

我是汨州清流康家最小的女兒。

康家被斬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先皇后過世,皇帝悲痛萬分,只把先皇后最喜歡的阮花當個念想。

命令汨州全境鏟耕地,改種花。

阮花除了供給皇宮,還能做什麼呢?

沒人知道。

可是大家都知道,沒了耕地,再買其他州運來的糧食,價就高了。

當地官員為了自己的帽子不作為,只有世代清流康家上下奔走。

這一個奔走,就惹怒了帝王。

奏疏上的「康家反了」四個字,刺痛了皇帝的眼。一聲令下,康家盡被斬殺。

可他似乎忘了,先皇后,也姓康。

那些遺留的深情,他不願給人,只給了無情無愛的阮花。

康家獨留當時四歲的小女兒,被託付給了陌生的農戶,苟活至今。

說到這,我扯開身上的衣服,露出肩膀。

那裡有朵蓮花形狀的紅斑。

那是康海瓊的胎記。

我說,「我被農戶收養,沒幾年他們搬到了鯉州,我跟著去了……」

說著說著我就哭了。

我不敢信,他還活著。

陸承抱住我,「我當時也以為,我一定死了。」

那一夜皇帝派人斬殺康家,幾歲的他抱著小小的我跑啊跑,跑到了他能想像的最遠的地方。他把我放在一戶農家的板車上,轉身跑回去——

他說,或許,還能再救一個。

可他也不過是個孩子,救出我已是極限。

還能再救誰呢?

近二十年的漫長歲月,他希望我還活著,卻不敢奢望我活著。

山谷里有一處極為隱秘的衣冠冢。

是陸承為康家設下的。

我上了一炷香。

陸承說,為了避禍,他躲進山林里,被山賊養大。

他曾偷偷找我,又不敢說出我的名字,也不敢提蓮花胎記。

後來他認了命,紮根山里。

如今在山裡擔著不小的職位,銀錢一事也有接手。

他常替山賊出面,發現有人年年給予山賊一大筆錢,讓他們按照軍隊的模式來培養——

會是誰呢?

陸承站在我身側,「阿瓊,你說,會是誰呢?」

我想了想,說,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世家大族交替,本為天理。

從前是清流康家,現在是富商徐家。

哪怕他徐家踩著康家的屍骨往上走,也是天理。

倘若有哪天……

徐家被踩在腳下,那也定是天理。

12

如此一折騰,我竟然忘了太子。

我急急回去,只見太子還被五花大綁著,嘴裡塞了臭襪子。

太子幾近牙呲目裂,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我。

我趕緊給他鬆綁,他並不領情,狠聲道,「我以為你死了。」

我拍拍他的後背,「我沒死,咱們走吧。」

他站著不動,語氣愈發狠烈:「我以為你死了。」

我哄著他,「洪璋,我們走吧。」

他像傻了一樣,又重複一遍,「我以為你死了。」

「我沒事的。」

「真沒事?」

我點點頭,「真沒事。」

然後他眼神渙散,直挺挺倒在我懷裡。

我伺候了太子好幾天。

他膽子忒小,這麼一嚇,就嚇破了膽。

說起來,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給皇帝當眼線了。

趁著太子還睡著,我拿出筆墨修書一封:太子前幾日說,他的官服可以當一千兩。

想了想,又加一句:太子說想念阿乙姑娘。

我蓋半枚旗印的時候,太子醒了。

他神情懨懨,「賀蘭雪,我再也不跟你一起了。」

我:「?」

「你不止是愛哭鬼,你還是倒霉鬼。」

我哭笑不得,「此話從何說起?」

太子給我掰扯,「你去花田,花田起火。你慫恿徐家找山賊算帳,山賊就綁了你,還連累了我。」

我:「……只是巧合吧。」

「你一個堂堂案巡官,哪裡來的那麼多巧合?」

我搬了個凳子坐到太子床邊,「別想太多,好好養病就是。」

太子把薄被捂到臉上,聲音悶悶的。

「賀蘭雪,山賊跟我說你死了。我以為你死了。我不信,你那麼清高,怎麼會死呢?」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拍了拍他的被角。

太子一向玩世不恭,漫不經心。

他常說,當官得使巧勁,該躲的躲,該逃的逃。

可相處下來,我發現,他也有心有情,他的血也是熱的。

那個我最想要合作的人,能將我的名字刻上書海石的人,不是皇后,不是皇帝。

是他。

從來都是他。

先皇后的孩子,不會只是一個愛使巧勁、推脫責任的浪蕩子。

那些明面上與我爭辯的場合,眾人圍坐爭論的席會,因翻了徐家舊帳而握緊的拳頭,還有那些要我念書冊給他聽的諸多深夜裡——

他一皺緊眉頭,風都捨不得來打擾。

星星懸在天上,熠熠閃耀。

13

待太子睡下,我去找了阿乙姑娘。

我帶著五百兩,打算贖回我的官服。

錢是陸承偷偷給的。

他還答應幫我留意山賊的帳冊,說不定能從數字上找出與汨州稅賦之間的勾稽關係。

游啊游 • 19K次觀看
游啊游 • 5K次觀看
游啊游 • 3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100K次觀看
徐程瀅 • 21K次觀看
連飛靈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77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連飛靈 • 14K次觀看
徐程瀅 • 3K次觀看
徐程瀅 • 24K次觀看
徐程瀅 • 19K次觀看
徐程瀅 • 21K次觀看
徐程瀅 • 48K次觀看
徐程瀅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13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