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東宮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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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拔擢為此朝第一個女官。

著官服,踏官靴,可跪天地,可跪君王。

獨不跪東宮。

後來東宮端坐高台,沖我遙遙地笑。

「賀蘭雪,你還不是跪了?」

是啊。

我終於得償所願。

01

我跨上長明殿前九十九級白玉階的時候,遇上了太子洪璋。

身為後宮女官,我並不認得他。

可我認得東宮的衣裳。

他也未曾見過我,只是認出了我身上的宮服,「尚宮。」

作為皇后殿前最受寵之人,五年前我被皇后提拔為喬木殿女官。

乃此朝首例,代掌鳳印,行票擬諸事。

他身後的宮人「嘁」了我一聲,「好大的膽子!見了太子還不下跪!」

我朝皇帝方向虛虛一拜,「聖上定下的規矩,女官自尚宮及以上,跪天地、跪君王——」

然後我看向他,一字一頓。

「不跪東宮。」

02

皇帝的確是醒了,看上去精神得很。

纏綿病榻近二十年,皇權龍印皆落皇后之手。得神醫相助,一朝轉醒,要點數宮裡的人頭。

皇后告病,我身為皇后殿前最得力之人,替她來拜皇帝。

他斜臥在床上,閉眼小憩。

隔著珠簾,我琢磨不清他的神色。

皇帝似是終於想起了他這唯一的兒子,招招手,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太子洪璋答:「兒今年二十有一。」

皇帝點點頭,又顫巍巍指向我,「這是你的太子妃?」

我膝行幾步至床前,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我說,「女婢賀蘭雪,喬木殿尚宮,代掌鳳印。」

皇帝「哦」了一聲,眯著眼又瞧了瞧我的官服。「你是第一個這麼高位子的女官。」

然後又看向太子,「有太子妃了嗎?」

不等太子回答,又道,「我瞧著賀氏倒是不錯,看著般配。」

……

離開長明殿的時候,太子攔住了我。

「賀氏。」

我定定地看著他。

他的眼裡有一絲嘲諷,「賀氏剛才拒婚,未免太傲氣了一些。」

「我為喬木殿尚宮,太子該稱我官職。」

太子斬釘截鐵道,「我不會讓你入東宮。」

我只當聽不見,越過他往東走,續上我的話。

「就像方才在此地那樣。」

我帶著賜婚又拒婚的消息,進了皇后的喬木殿。

皇后久違地戴上了沉甸甸的鳳釵,認真剪著今天剛送來的荷花。

「皇帝如何?」

我如實稟報:「就我今日所見,皇上的確好了許多。」

皇后點點頭。

我又道,「皇帝命人拔除宮內全部阮花,還要砍了汨州主事的腦袋。」

皇后道,「汨州送了二十年的花,讓皇帝過敏染病,是該殺。」

宮人四處忙亂,在收拾前朝送來的奏疏。

皇后代為掌權的二十年,奏疏如流水一般進了後宮喬木殿。

而現在,諸多書冊奏疏,要盡數歸還長明殿。

我跪在地上看她,看她在荷花瓶內洗筆,又拿染墨的水澆灌阮花。

那是王宮內最後一盆阮花。

她卸任後一臉輕鬆,笑得溫柔良善,「蘭蘭,別忘了還印。」

要送的東西很多,其中就包括皇后代持的殿前龍印。

我將印章仔仔細細包好。

皇后代掌殿前龍印後,為劃清權力,五年前,後宮鳳印則由我代持。

如今,各印還各宮,大家各居其位,各司其職。

獨我,一朝跌落。

這些年,我不是沒聽過宮牆暗處的閒言碎語。

「賀蘭雪一個民間女,持了這麼多年的鳳印,好不囂張!」

「什麼尚宮,不過還是一個宮女罷了!」

「皇帝要早朝,這下有皇后好看的了……」

他們說的都對。

可是,皇帝老兒的手,還翻得動這些摺子嗎?

03

前朝的消息,照舊流水一般送進了皇后的殿。

早朝上炸鍋了。

按照神醫所說,皇帝纏綿病榻,是對宮內隨處可見的阮花過敏。

毀掉阮花,就好了。

先皇后曾於汨州山崖處得見阮花綻放,驚為天人。

皇帝一朝登基,便要汨州年年進貢阮花作為宮花。

一時間,高陶王朝治下,阮花盛放。

只可惜,他是做給死人看的。

因為先皇后,在他登基那年就死了。

近二十年過去,已經糊塗的老皇帝忘了自己以前是多麼深情繾綣——他認定是阮花讓他每日昏睡,如今一朝清醒,他要砍了汨州主事的腦袋不說,還要汨州全境拔除此花。

此舉甚難。

二十年間,因皇帝的寵愛,各州紛紛採買,花價早已水漲船高。

六月花開在即,因著皇帝一人的喜好,要全部剷除,以後也不許再種。

何其之難?

我被皇帝召到了長明殿。

殿內燈火通明,荷香裊裊。

又遇太子洪璋。

皇帝欽點我和太子為案巡官,前去汨州查明暴亂事宜,速速推行鏟花之策。

案巡官往往由外地官員擔任,為的就是避免利益糾葛,不被鄉人利用。

這是第一次,案巡官由後宮女官擔任。

皇帝命御前行走將一枚白玉旗印一摔為二,我與太子各持一半,同行案巡之責。

長明殿外,太子又攔住了我。

他穿著深紫色的東宮衣裳,沖我伸出手。

「尚宮,此去艱險,恐有性命之虞。不如把那半枚旗印給我。」

我搖搖頭,「區區暴亂,不足為懼。」

他突然笑了。

「是啊,我怎麼忘了,尚宮本就是汨州徐家的人。」

04

十日前,汨州暴亂。

可是汨州的奏疏上寫得不清不楚,含含糊糊。

既無細節,又無人證。

我收起這封奏疏,暗嘆口氣。

奏疏為新任汨州主事徐見松所寫,可能是初上任,不解實情,所以寫得敷衍。

也可能,是因為他姓徐。

汨州徐家出了個皇后,又做了二十年的皇商。

「徐家啊……」

馬車之內,太子洪璋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自己扇著扇子。

他說,「徐家,皇后娘娘的娘家,如今是富貴至極了。」

我沒接話。

太子又說,「尚宮行走皇后殿前多年,腰包也是鼓鼓吧?」

我還是沒接話。

太子收起扇子,一反往日的傲氣,罕見地跟我客套:「其實未見尚宮之時,我就聽過尚宮大名了。那日殿前初見,真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我終於抬眼看他,「何為百聞?第一聞如何?」

太子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第一聞,便是聞說你貌美無雙。」

我:「哦。對的。」

便又低頭重新打開奏疏。

該死的,誰讓汨州主事寫這麼簡單的?都沒有看第二遍的意義!

太子又說,「尚宮啊,你可曾聽聞過我?」

我止住他,「如今不是王宮之內,我不代持鳳印,太子不必稱我為尚宮。」

太子從善如流:「賀氏啊,你可曾聽聞過我?」

賀氏?

又是賀氏。

真是可笑!

我難道沒有姓名嗎?

我認命地收起奏疏,認真看他。

他的眉很長,眼是桃花眼,唇薄薄的。

太子長得不醜,想來,是繼承了先皇后的美貌。

但為人潦草,於分內事得過且過,又狂傲,聽不得他人之言。

這樣的人,便是拿那雙桃花眼水光瀲灩看著我,我也生不出半點波瀾來。

我摸出半枚旗印,展到他面前,「我是皇帝欽點的案巡官,持旗印,太子還是稱我一聲賀大人的好。」

「我朝還沒有女子做官的先例,這半枚印,不過是父王擔心我胡鬧,讓你牽制我的嘛。」

「看來,東宮還知道自己擅長鬍鬧啊?」

太子:「……」

一路上,太子絮絮叨叨。

我從不知道東宮如此多話,且都是廢話。

一會說王宮外的小餛飩攤好吃,但是只在深夜開張。一會說河邊長紫晶花了,怕是夏天要漲水。一會又說汨州吃辣,如果我吃不慣,拉稀幾回直接回王宮就好了……

他說到「拉稀」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我說,太子啊,我吃辣,很能吃辣。

太子嘩啦一聲展開扇子,一雙眼躲在桃花扇面後眨巴眨巴。

「我是忘了,賀大人拿著汨州的錢,怎麼會吃不得汨州的辣呢?」

「太子為何汙衊於我?」

大家都說,皇后出自汨州徐家,這些年,拿了汨州官衙許多錢財。

大家也說,賀蘭雪是皇后殿前最親近之人,按常理所推,也應拿了汨州官衙許多錢財。

好一個「應」。

「我說我一分錢沒有拿過,太子信嗎?」

「哎——」太子突然湊近,拿扇面掩住我半張臉。

「別叫太子,叫陳大人。」

此番前行,太子化名陳洪璋,對外稱是外州提拔上來的新官。

我嫌棄地甩開他的扇子。

05

我叫賀蘭雪,在皇后殿前行走十年,五年前被皇后拔擢為後宮第一個女官。

的確,我是皇后的人。

出行前,皇后握著我的手,訴說她的思鄉之情。

皇后十五歲入宮,如今已近二十年。

闊別二十年的家鄉,她希望我多替她看看。

我知道她的意思。

倘若徐家有什麼錯處,我就要多替她,包容一番。

只不過,我此行還有一重目的——

皇帝要我成為他的眼睛。

皇帝說,盯緊太子,有任何出格行為,蓋了半枚旗印,直接發回京城便是。

我問,為什麼是我呢?

皇帝說,因為當初我那句「不跪東宮」。

皇帝又說,這事做好了,不怕我站不到前朝之上。

前朝。

那個能將名字刻在書海院書海石上、載進史冊的地方。

也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十年間,我在後宮事事精心,句句思量,每踏一步都仔細斟酌。經我手的票擬,倘若有一撇一捺不如人意,便燒毀重寫十遍、二十遍……

我把腦袋提在手裡過了十年。

就是想,做到了最大的完美,是不是就有可能站在朝堂之上?

到達汨州後,一連三日,徐家派人來請我。

徐家請我去吃飯,我沒去,太子去了。

徐家請我去賞花,我沒去,太子又去了。

徐家請我去聽絲竹之音,我沒去,太子還是去了。

那天晚上,我在門口堵住他的時候,他喝得醉醺醺,官帽都歪了。

我伸手攔他。

「陳大人,徐家的酒可好喝?」

太子喝得不知東西南北,一個踉蹌,撞到門上。

我下意識拽住他的胳膊。

他轉頭看我,眼睛意外地很亮。

他忽然笑了,「賀大人,我不過是把你曾享用的,享用一番罷了。

「賀大人,我知道,你故意不去徐家的宴會,是為了避嫌。我還知道,父王讓你盯著我——」

他晃著身體,伸出食指點我的額頭,「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一個沒站穩,他險險栽到我身上。

我急忙扶住他,酒氣混合著他身上香囊的香氣,我撲了個滿懷。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裝什麼清高。」

06

那天晚上我沒睡好。

早上,祁若星來找我的時候,被我眼下的青色嚇了一大跳。

祁若星是清田縣縣主,那含含糊糊的暴亂,據說就是發生在清田縣。

「賀大人,你……是昨晚在徐家喝酒喝多了?」

我皺起眉,「你也認為我赴了徐家的宴?」

祁若星賠著笑,「賀大人畢竟是皇后殿前女官,同徐家親近,也是人之常情。」

我忽然想起昨晚太子的嘲諷。

一個愣神,我不由自主說出了昨晚沒說的那句話。

我說,「我的確清高。」

祁若星疑惑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隨著他去看暴亂相關文冊。

汨州下轄七個縣,最難管的就是清田縣。

祁若星三年前高中探花,一時風光無匹。然聖意難測,他被放到清田縣,當了個小縣主。

都以為他會找個路子,往高處走走。

誰也沒有想到,他真的踏踏實實幹了三年。

祁若星道,「關於州主上奏的暴亂,其實我一無所知。」

我:「……為什麼不找個清楚的人來?」

祁若星:「因為沒人清楚。」

我「啪」地一聲合上書冊,正欲發難,祁若星提議道,「賀大人可願隨我去花田走走?很多事,或許到了田裡,就有了答案。」

身為案巡官,的確是應往田間去看看的。

六月為花期,花開在即。

花田遼闊,可想而知,花開之日嫣紅一片,必為盛景。

祁若星道,「先皇后便是于山崖間見了阮花,據聞一見傾心。」

他帶著我往西走,「西側高山險峻,多年來一直有山賊盤踞。我曾上書州主剿匪一事,卻竟然找不出山賊的錯處。他們不下山,不偷盜,也不侵擾我治下百姓。

「可始終如猛虎酣睡身側,我無法心安……」

話未說完,他忽然神色突變,抓起我的胳膊就跑。

回身望去,遠處的火舌已經將花田盡數吞沒。

花田起火了!

我撞碎一個又一個花苞。

花苞被綠色的萼包裹,像一顆顆的青苗。

阮花之於汨州民眾,不就是能賺錢、能填飽肚子的青苗嗎?

可此時,火苗像風一樣四處奔去,青苗何辜,盡數被吞沒於漫天火海。

07

我被困火海的那天,許多人都來救火,唯獨太子沒來。

太子他——

被仙人跳了。

那場火燎了我的官服。祁若星替我找來一套最小號的官服,讓我換上。

還是太大了,我拿腰帶緊緊束住。

高陶王朝,暫沒有適合女子的官服。

以後會有的。

我這麼想著,憋著一肚子的火,踹開了隱秘巷子裡那扇大門。

太子衣衫半解斜倚軟榻上,桃花眼裡水光瀲灩。

我問,「怎麼回事?」

他答,「來聽絲竹之音,沒帶銀子。」

好一個絲竹之音!

我環顧四周,屋子富麗堂皇,名畫、古字整齊懸掛。

可就是一個樂器都沒有。

我冷笑,「哪裡來的絲,又是哪裡來的竹?」

太子還是那麼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指著旁邊姑娘道,「她的嗓子,就是我的絲竹。」

關於太子喜歡聽女子讀書這件事,我倒是有所聽聞。

太子於音律一竅不通,卻說女子郎朗書聲中,有著最美妙的音律。

讀書、讀曲、讀冊、讀畫本……

「不管是讀什麼,只要女子念出來的,都好聽。」

我看向那女子,一雙杏核眼微微彎起,有股勢在必得的驕傲。

她拍手笑道,「是識貨的官人。奴家這把嗓子,唱半曲便要千金。官人聽奴念了一下午的書,便是打個對摺,也要五百兩。」

五百兩……

能買下祁若星治下許多花田了。

我忍住怒氣,「沒有五百兩。」

她說:「可以再打個對摺。」

「也沒有二百五十兩。」我抖抖身上大號的官服:「你看我這身衣服值多少?」

名喚阿乙的女子上下打量我,「這是縣衙里男人的官服。」

然後拿玉手輕點我,吃吃地笑,「你穿它做什麼?莫不是相好的衣服,你穿來耍的?」

我認真地說,「因為我的官服,下午救火時破損了。」

阿乙睜大眼看著我。

我又看向太子,「下午花田起火,整個縣衙的人都去救火。更有婦人帶著孩子在火中……你呢?」

太子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說,「既然無人傷亡,連賀大人都好好的,又何必再說起此事?」

呵。

好一個「既然無人傷亡」!

我彎腰提溜太子的腰帶,把他從小榻上拽起來。

他的臉離我很近,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眼裡的光。

「陳大人,你這案巡官,倒也做得輕巧。」

「賀大人啊,做官還是要使巧勁。」

阿乙目不轉睛盯著我,「你是女人,怎麼會有官服?」

「我是聖上欽點的汨州案巡官,高陶朝第一位女官。」

阿乙有點愣愣的。

「可是,書海院書海石上,沒有你的名字。」

是啊,我只有一時之權,卻不能將自己的名字刻在書海石上。

汨州一行,如果我順利拿到想要的證據,同那個人合作……

或許就能實現我的夢想。

我說,「以後會有的。」

08

晚些的時候,我在屋裡寫摺子。

我說,太子中午吃得太多,下午被仙人跳,一天之內,顏面盡掃。

想了想又加了句,他還毫無悔改之意。

然後狠狠蓋上了我那半枚旗印,讓驛館快馬加急送回了京城。

再晚一些的時候,汨州州主召開了圍席會。

他自己卻告了病,倒真如太子所說,這人做官,是會討巧的。

祁若星坐在外間末位。

里外間相隔半扇屏風,無論視線、言談皆不受阻。

可是,權力之高低落差,隨處可見。

我在裡間朝他看去,卻見他眼裡亮晶晶的,正認真聽太子胡說八道。

「作為火災發生地的主管縣主……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太子輕飄飄道。

眾人附和:「屬地管理嘛,確實如此。」

我問,「祁縣主,為何花田著火如此之快?」

祁若星道,「經查,在花田裡,發現了枯草燃後留下的灰燼。」

太子恍然大悟:「那就是說,有人提前鋪了一層枯草,到時候火苗一點,嗤啦——」

我打斷太子,又問:「著火點可確定了?」

祁若星道,「已經派人在查了,只怕不好確定。」

太子打了個哈欠,「等查清楚,擬個冊子送來吧。嗯……送賀大人那裡吧。」

這哈欠打得悠遠綿長。

是在送客了。

我便貫徹了「送客」的禮儀。

祁若星所在的清田縣縣衙離此處不遠,我借著送他回去的名義,想打探更多關於剷除花田、退還耕地之策。

一路上,祁若星卻是說了很多他自己的事。

他年少苦讀,獲得了縣主之位,距離夢想中的相位還很遠很遠。

上任幾年,卻發現當個縣主好難。

早二十年,這裡是出了名的「窮山惡水出刁民」。

徐千被立為皇后,徐家翻身,「刁民」變「富商」。

以前拿拳頭做事,現在鑽高陶朝律法的空子賺錢、圈地,甚至私下買賣奴隸。

又欺他年少,孤身,外鄉人,處處不拿他當個官看。

說及此處,祁若星對我拱拱手,「賀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人,我在這裡,說徐家的壞話,是不是——」

「沒什麼不合適的,我雖是皇后殿前人,可如今是聖上御筆硃批的汨州案巡官,更是高陶朝千萬子民中的一員。」

然後我輕聲說,「徐家多作惡,我與他並非一路。」

今日火燒花田,好巧不巧,燒的就是徐家的田。

縣衙已到,遠遠得就瞧見門口守著的數十百姓。

祁若星苦笑一聲,「徐家又要發難了。」

為首的刀疤臉說:「大人今日燒我花田,可得給我個說法!」

一時間,那老的老、小的小,都撲到了祁若星身上。

「徐家不拔阮花,大人就燒我們的田。」

「這下花沒了,錢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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