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喜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你知道嗎,從見你的第一眼,我就不喜歡你。」

我皺了皺眉,不明白她突然將話題扯到我身上是什麼意思。

「當年生裴濟時,我難產了一天一夜,後來大夫問老爺,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老爺猶豫了許久,說了句保孩子。」

「可偏巧他這句話剛一說完,裴濟便出生了。」

「他生下來便比其他孩子瘦弱,六歲之前小病不斷,七歲那年更是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沒命。」

「被送去華家待了幾年後,回來越發和我不親了。」

「後來他父親和哥哥意外身亡,由他繼承了裴家,第一件事便是處理了他父親的舊部。」

「那一年他才十四歲!」

「那些叔伯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他都能這般狠心,如何讓我不怕?」

聽到這裡,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可若是他不狠心,裴家又怎會有今日?你和裴琰又怎麼能活到現在?」

若是裴濟不狠心,只怕當年他們孤兒寡母,早已被旁支的那群豺狼虎豹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裴夫人聽到我這麼說,臉色越發難看,厭惡地看著我。

「你當真是和你那個父親一樣令人討厭。」

「什麼意思?」

我下意識追問,可裴夫人卻自知失言,不肯再說了。

「反正如今裴濟已經病重,過去他說的話自然也不能作數。」

「你若識相,便自己收拾東西滾出裴家。」

我狠狠瞪了回去。

「我是不會離開裴家的!」

「你……」

裴夫人氣急了,上來便揚起了手——

「母親……」

病床上的裴濟,突然虛弱地喊道。

26

裴夫人和我一同朝床上望去。

卻見裴濟雙目緊閉,似乎是燒糊塗了,口中一直在低聲喃喃。

「母親,母親……」

「為何……為何只給我小的桃子?」

話音未落,我就看到裴夫人身子一僵。

我想起來了,過去我好像曾聽周伯提起過。

裴濟從華家回來那年,裴琰正是頑皮的年紀。

裴琰愛吃桃子,可那年榕州因為天災原因,桃子收成不好。

裴夫人疼愛這個幼子,便託人花高價去買來了外地的桃子。

路途遙遠,桃子本就是容易磕碰的水果,運回來後還算完好的只有一筐。

那一筐桃子最後幾乎都進了裴琰的肚子。

裴濟回來那日,給裴夫人請完安後,裴夫人隨手便拿了一顆桃子給他。

而那顆桃子,是盤子裡最小的一顆。

裴老爺當場便變了臉色,指責裴夫人道:「我裴家難道是吃不起一個桃子了?」

裴夫人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卻還是小聲找補道:「我這不是想著這桃子來之不易,阿琰他又愛吃桃子……」

所以,她下意識想把最好的都留給裴琰。

裴濟沒有說什麼,接過那顆桃子後,還主動替母親解圍。

「無礙,既然弟弟愛吃,那便都留給弟弟吧。」

可裴夫人卻並不感激,反而埋怨他害得自己被丈夫責怪。

周伯和我說這件事時,語氣還有些不滿。

「家主大人那時候才多大?還是個孩子呢。」

「好在家主大人本就不愛吃桃子。」

所以大家都以為,這件事裴濟大概早就不記得了。

卻沒想到,他不僅記得,還記到了現在。

我看到裴夫人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最後甚至不敢再看床上的裴濟,轉過身匆匆離去。

背影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

等到我再轉過身去看床上的裴濟,卻發現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見我看他,他像往常一樣勾了勾唇。

「好可惜……」

他輕聲喃喃。

「這唯一一次讓她愧疚的機會,本來是想用在我死的那一天的。」

所以,他方才說的那些話,是故意的。

我心中一時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本想上前安慰他幾句。

「我其實不能吃桃子。」

我愣在了當場。

「我小時候一吃桃子,身上就會起紅疹子。」

可這一點,他的父母卻都忘了。

裴濟平靜地說完這句話後,閉上了眼,再次睡去。

只留我站在原地,心中難受得要命。

27

那日之後,裴濟病得更加重了。

之前的藥方雖然奏效,但畢竟過了二十年,疫病也早已不是原來的疫病。

許大夫數次和我嘗試了新藥方,卻都效果甚微。

裴濟病得越來越重。

我搬到了他的院子,開始日夜守著他。

好幾個夜晚,我半夜驚醒,光著腳跑到他床前去摸他的脈搏。

唯有感受到他的心臟還在跳動,我才敢趴在他床邊繼續睡去。

自那日大吵一架後,裴夫人和裴琰再也沒來找過我。

周伯擔心我身體吃不消,提出想要和我輪流守著裴濟,被我拒絕了。

不到半個月,我便瘦了一大圈。

鄭姝瑜心疼我,每日都換著花樣給我燉湯。

短暫的休息時,我腦海里總是會想起那日裴夫人的話。

「你當真是和你那個父親一樣令人討厭。」

所以,她認識我父親?

可我明明是裴濟收養的孤兒,裴夫人又怎會認識我父親?

除非……我的真實身份和裴家有關。

我越想越深,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去問個明白。

聽到我深夜來訪,裴夫人有些驚訝。

雖然不待見我,但還是讓下人放了我進來。

剛一見面,我便直白地問道:「您見過我的父母,對嗎?」

裴夫人不說話了,眼神有些迴避,想必是在後悔那日一時衝動失言。

「您不僅見過我的父母,還知道我的身份。」

我步步緊逼。

「我的父母是誰?」

「我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裴濟當年又為何會收養我?」

「這些您其實都知道,對嗎?」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裴夫人被我問煩了。

「你既然都猜到了,何必還來問我。」

她雖然不喜歡我,卻還是幫著裴濟隱瞞了我的身份這麼久。

我咬了咬唇。

「在我記憶里,我應當是有個姐姐的。」

裴夫人聽到這兒,突然嗤笑了一聲。

「你口中的姐姐,大概是我那個好兒子。」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裴夫人繼續說道:「他七歲那年大病一場後,算命的說要當成女孩養才好養活,他便當了幾年女孩。」

「後面去了雲深書院,才恢復了男兒身。」

所以,我記憶里的姐姐,其實是幼年時的裴濟?

我恍惚地離開了裴夫人的院子。

經過裴濟的書房時,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像三年前一樣跑進去,找到了被放在檀木盒子裡的那把摺扇。

這次沒了裴濟的阻攔,我借著燭火的微光,打開了扇面——

只見扇面上墨跡歪歪扭扭,寫著「念茲」二字。

原來所謂的「墨寶」,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剛學寫字時,寫下的自己的名字。

念茲,念茲……

可不就是慈。

28

我早該想到的。

裴濟這般心思縝密的人,又怎會突然閒來無事,便想要收養個孤兒?

而「溫」則是那位華小姐母家的姓氏。

他沒有給我改裴家的姓氏,只是給我取了這個蘊含深意的名字。

難怪那日許大夫在聽到我的名字後,笑得別有深意。

難怪那張華大夫的藥方,我越看越覺得熟悉。

第二日一大早,我找到了許大夫。

「我知道藥方要怎麼改了。」

人的記憶是不會輕易消失的。

我雖然早已忘了當年抄家前的記憶,卻莫名記得幼年時,我好像曾經看過那張藥方。

許大夫在拿到完整的新藥方後十分驚喜,但是在研究了藥方上的藥材後,他又搖了搖頭。

「其中有幾味藥我們先前已經試過了,但是藥效欠佳。」

「如今這份藥方大概依舊無法根治疫病。」

榕州地處南方,而二十年前發生疫病的卻是北方,用到的藥材也大多以北方產的藥材為主。

藥材存儲不易,榕州又一直下雨,很多藥材運到榕州後受潮,便失了藥性。

想到這兒,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什麼。

「我知道了!」

我抓著許大夫的手,激動地晃了晃。

「用一見喜!」

「你是說穿心蓮?」

一見喜是穿心蓮的別名。

幼年時學習藥材習慣了這麼喊,而許大夫身為華大夫的弟子,自然知道這是誰的習慣。

「是了是了!」

許大夫反應過來後,也恍然大悟。

「這藥本就產自南方,用來替換自然是效果最佳。」

說完他立馬便去試藥了。

第一碗藥熬好後,我撬開裴濟的嘴,強行給他灌了下去。

一整夜,我就那麼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守在他身邊。

摸著他的脈搏,我在心中暗暗祈禱。

求求了,求求了……

也不知是何時睡過去的。

再次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微微亮。

我握著裴濟手腕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

心頭頓時一慌。

顧不上那麼多,我直接將腦袋貼在了裴濟胸前。

下一秒,一雙溫柔的大掌,落在了我額頭上。

「小慈,我快喘不上氣了。」

語氣虛弱,卻帶著笑意。

砰砰,砰砰……

胸腔內的心跳急促又有力。

感受著額頭上的溫暖的觸感,我瞬間便紅了眼。

然後趴在裴濟懷裡,放聲大哭。

三娘,三娘。

感謝你保佑我。

29

宋府抄家那日,榕州下了最後一場大雨。

那位欽差大臣季淮親自帶著人抄的家。

裴濟病好後,派人呈上了能證明宋大人貪污的帳本。

連帶著牽扯出了上百人。

那一整日,宋府內的板子聲都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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