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我提了前任閣主的腦袋獻給皇帝。
前任閣主與朝中官員勾結被我發現,我只殺了他一人,就替代了他的位置。
我不介意趙香玉知道我的名號。
因為所有見過繡衣閣眾人真面目的,都死了。
扶著我的白澤詢問我:「閣主要怎麼殺?」
「髒,你們看著辦。」
我轉身進了內室,在榻上坐下調息,趙香玉和老太監們的慘叫聲絡繹不絕。
一盞茶的工夫,白澤進來告訴我已經處理完畢。
趙香玉被灌了啞藥,只剩下一口氣,由一根繡線吊在樑上。
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我擺擺手,白澤立即會意,繡線割斷趙香玉的喉嚨,不留一絲血珠。
其餘幾個老太監也被折磨至死,死狀慘烈。
我嫌惡地捂住口鼻,順著窗子瞥見樓下裴修文正匆匆趕來,趕緊讓白澤他們離開。
屋內很乾凈,不留一滴血跡。
我解開穴位,作勢昏倒在門口。
恍惚間,我看到裴修文破門而入,將我一把橫抱起來。
「阿瑤!」
13
裴宅後院有一池天然溫泉,有療傷功效。
夜裡,我泡在溫泉中調息。
那股無名火難以抑制,我越是克制胸口越是燥熱。
眼前的白霧聚成人形,拼湊成裴修文的模樣。
我一個氣息不穩,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
裴修文趕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他急忙跑過來。
「我叫郎中來。」
「沒用的。」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我道行不夠,百鬼纏身,非至陽之物不可解。」
胡扯的理由說得我想笑。
「若……若不解會如何?」裴修文竟然問得格外認真。
我思索了一下道:「邪祟入體,暴斃身亡。」
我沒有說謊話,所以我已經打算等下叫白澤去南風館弄個小倌來解毒。
可裴修文在這裡,妨礙我行事。
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脫衣裳的聲音,我詫異地回頭。
卻見裴修文單手撐地跳下池子,我慌忙要上岸,卻被他一把拽入池中。
溫熱潮濕的氣息噴洒在耳廓,他按住我的手,逼著我與他對視。
「白天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他離得太近,我快要克制不住,只能暈乎乎地答著:「趙香玉算計我,要害我。」
「她人呢?」
「知道你要來,提前跑了。」
裴修文不愧是西廠的人,非要在人最脆弱的時候逼問。
他嘴唇一開一合看得我煩悶,一把將他拉近用唇堵住他的嘴。
一發不可收拾,池水澎湃潮湧,水花四濺。
觸到灼熱時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不是……」
「嗯。」
裴修文扣住我的後頸,又吻了上來。
14
自那晚後,裴修文沒再提過要去退婚之事。
大內為我送來嫁妝,定在下月初六完婚。
裴修文與我都是孤兒,沒有長輩為我們張羅婚事,只能自己安排。
這日他剛散值回來,我在院中將他攔下。
「你在躲著我。」
裴修文別過臉,不看我的眼睛:「沒有。」
「裴郎該不會是害羞了?那晚……」
他分明不是真太監,之前卻自詡閹人逼我放棄。
裴修文的臉驟然升起一抹紅,迅速蔓延至耳根。
我還以為殺伐果決的西廠督公是個狠角色,原來如此不禁逗。
我擺擺手放過他:「你告假幾日同我去牛頭鎮買紅燭。」
負責採買的管家告訴我,整個京城上好的龍鳳燈燭都已銷售一空。
牛頭鎮有專門供貨龍鳳燈燭的商家,所以我打算拉著裴修文親自去一趟。
總不能我整日為了大婚忙前忙後,他做個甩手掌柜。
裴修文下意識要拒絕,在對上我的目光時,心虛地眨了眨眼。
「好,我去安排。」
牛頭鎮離京城不遠,有許多專門做紅白喜事的商家。
其中吳家生意做得最好,她家的龍鳳燈燭做工精美,深受達官顯貴們的喜歡。
我們一路找到吳家,卻見他們家商鋪大門緊閉。
問過旁邊的小販才知道,這家人最近遇到了麻煩,故而關店。
河道邊在洗衣裳的大娘好心提醒我:
「這位娘子,你還是去別家買燈燭的好,吳家鬧鬼,他們家的東西不幹凈。」
可巧,我最不怕的就是鬼。
我好奇地問:「為何這樣說?」
大娘煞有介事地小聲道:「吳家當家的是個小娘子,她前後招婿共招了七個,結果無一不在成婚前暴斃身亡。」
「竟有這種事……」
裴修文見我聊得起興,將我扯到一旁,叮囑我:「只為買紅燭,換一家便是。」
「可是人家就想要吳家的,裴郎~」我拉著裴修文的手搖搖晃晃,故意看他害羞窘迫。
15
我們趕到吳家的時候,只見大門緊閉,一對紅燈籠高懸。
我剛要去叩門,就被幾個路過的人攔下,他們說的話與河邊的大娘大同小異。
如今我倒是明白為何京城吳家的龍鳳燈燭都已售空。
眾口鑠金,逼得他們不得不關門大吉,故而不能及時補貨。
「裴郎,我實在喜歡吳家的燈燭,咱們湊個熱鬧好不好?」
裴修文無奈點頭。
我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高聲道:「我乃陛下親封的神女,特來此地驅鬼。」
牛頭鎮離京城不遠,我的事跡也有不少人聽說。
聞言他們面面相覷。
裴修文不動聲色地搭上腰間佩劍:「看見神女還不跪拜?」
眾人見狀,紛紛迫於裴修文的威勢跪下拜我。
原來狐假虎威的滋味也不錯。
我款步走到吳家門前,叩響硃紅色的大門。
片刻後,我被管家帶到正堂內,面容姣好的婦人被丫鬟攙扶著上前相迎。
她眼角含淚,神色憔悴,卻難掩其清麗之色。
「民婦吳氏,見過神女。」
我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多禮:「聽聞吳家近日不太平,我特來此地,為吳家驅邪避凶。」
吳娘子眼圈一紅,側身將我們迎了進去。
裴修文跟在我身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吳家宅院布置得十分雅致,只是到處貼著黃色符咒,還能聞到濃重的薰香味。
吳娘子引著我們進了一間內室。
我看到牆上掛著七幅畫像,皆是年輕男子。
吳娘子悽然一笑:「他們都是我的夫君,卻都無緣與我白頭偕老。」
我走到畫像前,端詳著每一幅畫像。
畫中人神態各異,卻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不像是活人。
「敢問吳娘子,你的七位夫君,都是因何而亡?」
吳娘子身子一顫,淚水奪眶而出。
「他們……他們都是在新婚前夜暴斃而亡,死狀悽慘。」
我心中一動,其中必有蹊蹺。
看裴修文的神情,他顯然與我想到同一處。
我藉口需要為亡魂超度,吳娘子安排我們暫時在吳家住下。
臨走前我順口問了一句:「我見宅子外掛著紅燈籠,最近家裡可有喜事?」
「是我又要成親了,只是鎮上最近都在說我家鬧鬼,我不想害了他,正準備去退婚。」
我和裴修文對視一眼,看來這位新郎官正立於危牆之下而不自知。
送走吳娘子後,我立馬拜託裴修文,請他調人來保護吳娘子的新郎官。
「你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
「也罷,那我就親自去保護他。」
我作勢就要出門。
裴修文見狀單手拉住我胳膊道:「好,我答應你。」
既然之前七任新郎官都在成親前意外身亡,那背後的兇手肯定也會對第八任下手。
16
從府里探聽到的消息我得知,吳娘子的第八任丈夫是當地有名的才子,名喚賀子晉。
他早年得吳娘子資助求學,如今返鄉開了家書院。
因為吳家只接受上門女婿,他便心甘情願入贅吳家,只為與吳娘子廝守。
「倒是個痴情的男子。」我感慨道,故意問裴修文,「對吧?」
裴修文放下公文,一本正經地反問:「你對他很感興趣?」
我心虛地撇撇嘴,扭頭去畫我的鬼畫符。
這人真無趣,牛頭鎮風景秀美,才在這裡住下,他就讓人把一籮筐的公文搬到這裡來處理。
「我先回房了。」
裴修文卻喊住我。
「今晚你在我這裡住,兇手既然不想吳娘子順利成親,自然也不想你查出什麼,很可能會對你下手。」
「你擔心我?」
「對。」
他回答得實在太正經,以至於我都不好意思再打趣他。
因為太困,我便先在床上睡下。
睡夢間,突然聽到院中傳來吵鬧聲。
我立即警惕起身,卻見裴修文已經在穿外裳。
「我去看看,你在房裡等我。」
我趕緊穿上鞋:「我隨你一起去!」
原來是賀家的家丁來報信,說是賀子晉今日下學一直沒有歸家,將整個鎮子翻過來也沒找到。
吳娘子一聽,原本沒有血色的臉更是慘白。
她捂著心口劇烈地咳嗽,一口氣沒喘上來昏厥過去。
「快把吳娘子抬進屋裡!」我大喊。
府醫說吳娘子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暫時昏迷,並無大礙。
可我想起初見吳娘子時她憔悴的模樣,倒像是身體有積年的病症。
趁無人注意時,我搭上吳娘子的手腕。
是中毒之象!
且中毒時日已久,毒素已經滲透五臟六腑。
即便解毒,她也最多只有十年光景。
可為何剛才府醫卻沒有看出來?
我對眾人說我要為吳娘子祈福,任何人都不許靠近院子。
裴修文詫異地挑眉,像是在說也包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