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花紅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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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皇帝捉鬼。

五百個術士唯有我活了下來。

皇帝問我要什麼賞賜。

我掏出皺巴巴的畫像,道:

「民女與此人有前世因緣未了,可否將他賞給我?」

此時座下那位權傾朝野、寡言冷情的西廠督公,眼底蒙上寒意。

後來當我百鬼纏身時,他將我拽入溫泉。

白氣繞著他勁瘦挺拔的腰身。

「聽說吸收陽氣可以抵禦陰邪,要試試嗎?」

1

「民女與此人有前世姻緣未了,可否將他賞給我?」

我舉起畫像,泛黃陳舊的紙上畫著一年輕男子。

長身玉立,天人之姿。

滿朝文武皆譁然。

人群中有微弱驚訝的聲音:

「這畫中人不是裴督公嗎?」

被他們提及的裴督公裴修文此時正端坐在皇帝之下。

他統領西廠刑獄,監察臣民言行。

權勢滔天,心狠手辣,威名可止孩童夜啼。

京城人人道,人間閻王爺,地獄裴修文。

我好奇大膽地看向他。

像,確實像。

裴修文眼底蒙上寒意,冷冷地掃過來,如刀子般凌厲。

我沖他展顏一笑。

真好看。

爽朗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老皇帝笑夠了,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既然神女都開了口,那朕便做主,為你二人賜婚。」

裴修文皺眉,立馬起身。

還不等他開口,我便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民女叩謝陛下!」

這一謝算是定下了這樁婚事。

宮宴散場,我跟在一身玄衣的裴修文身後亦步亦趨。

一直跟到宣武門時他終於忍無可忍。

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神女還要跟到何時?」

「別叫我神女,生分。」我笑著扯住他衣袖,「我師父和師兄們都叫我阿瑤。」

他彆扭地將我的手拂開。

「別跟著我。」

我無辜地望著他:「陛下只把你賞給我了,沒賞我宅子。」

我隻身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除了一把破桃木劍,再無一物。

他語氣不耐:「我在京城給你置備一處宅院,你搬過去。」

我湊到他面前,眨眨眼:「離你家近嗎,可以天天看到你嗎?」

想是沒見過我這樣直白的,裴修文眉頭擰成了「川」字。

半晌,他咬牙道:「聒噪。」

2

裴修文將我安置在裴宅外的一間單獨的院子。

後門與裴宅相通。

我甚是滿意。

但萬事總有不如意。

譬如我經過花窗時,聽到裡面兩個小丫鬟在嚼舌根。

「你說神女是不是腦子不好,怎麼會求陛下賜婚給一個閹人?」

「他倆一個假男人,一個假女人,我看倒是般配得很。」

我不以為意地笑笑,卻突然感覺身後一陣寒意。

裴修文陰沉著臉站在我身後。

我聽說閹人是比尋常人要敏感些,聽到這些話肯定不好受。

我轉過身乖巧地扯住他的衣袖。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不嫌棄你,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裴修文高挺的鼻子哼了一聲:「你的事,我從未放在心上。」

我撬過許多男人的嘴,像裴修文這樣嘴硬的,早晚會打臉。

當晚我便在花園見到了那兩個丫鬟的屍首。

她們的頭顱不脛而走,只剩兩具空蕩蕩的皮囊掛在院中歪脖子柳樹上。

裴修文從西廠匆忙趕回來,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京兆府尹趙大人。

趙大人一見到我便差點給我跪下。

「求神女幫幫本官,此事只能靠您了!」

從趙德口中我得知京城這一個月內已經死了三十餘人。

死者皆是權貴家僕或侍妾,且死狀都與裴宅丫鬟一模一樣。

總共丟了三十多個頭。

趙德帶官差抓了一個月一無所獲。

城中瘋傳是妖邪作祟,趙德便求到了我這裡。

若此案再不破,怕是他這個京兆府尹的官帽不保。

我掐指一算,煞有介事地嘖了一聲。

「它殺了這麼多人,可不是一般的邪祟,怕是不好除。」

趙德急道:「五百術士里只有你活著回來了,以你的功力一定能驅除邪祟,神女你可一定要幫幫城中百姓。」

一直未開口的裴修文淡淡瞥了我一眼。

「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去。」

他在擔心我?

「我答應你。」我看向京兆府尹,一口應下。

趙德雖然有私心,可他方才有句話說得不錯。

為了城中百姓,也要抓出背後的「邪祟」。

3

我起卦占卜,銅錢散落在西南方。

我指著西南方一處高聳的樓閣,問:

「那是何處?」

趙德大驚失色:「正是在下的府邸,那處樓閣是小女所住的繡樓!」

趙小姐就是下一個被殺害的對象。

我讓趙德把趙小姐接出繡樓,又給了他幾張符咒,叮囑今晚誰都不許靠近繡樓。

驅散眾人後,我獨自進了繡樓。

趙小姐的閨房富麗堂皇,較之皇宮也大內也毫不遜色。

子夜時,一道敏捷的身影從窗戶翻了進來。

細如髮絲的紅線牽動驅魔鈴,聽到鈴聲我瞬間驚醒。

「別喊,是我。」

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唇瓣。

裴修文?

我順勢攀上他的手,將臉頰擱在他掌心,笑著望向他。

「大人想我了?」

裴修文驟然抽回手,神色嚴肅:

「方才擲銅錢的時候,你故意扔向西南方,趙德那個草包看不出來,你當本官也是傻子嗎?」

我沒趣地撇撇嘴。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煩,連戲耍人的樂趣都沒有。

「那大人為何深夜前來,難不成要抓我進昭獄?」

裴修文將臉別過去不看我,冷聲道:「閉嘴。」

他環顧了一圈房間,腳尖輕躍,落在房樑上,身影隱在黑暗中。

我仰面躺在床榻上,枕著雙臂看向房梁。

「萬一等下惡鬼來了,我可顧不上大人。」

裴修文哼道:「是人是鬼還未可知。」

他這人,看起來清冷孤僻,實則骨子裡十分傲嬌。

我才逗他幾句他便忍不住上鉤。

不過他說得不錯。

兇手未必是惡鬼。

前陣子京兆府尹回了一趟老家,那幾日京城便沒有發生命案,但他回來後命案又重新發生。

說明兇手是衝著他去的。

因而擲銅錢的時候我故意選了他家。

4

屋外一片死寂。

突然院中傳來幾聲枝丫掉落的聲音。

來了。

「我的頭在哪裡,還我頭來……」

一道黑影從窗外飄過,乍一看還真像是鬼影。

「是誰!」

我裝作害怕喊了一聲。

突然屋外狂風大作,無數飛花自屋外吹入。

雪白的花瓣頃刻間在屋內肆虐。

我瞧見一個白色身影緩緩飄了進來,白袍下銀光一閃而過。

「還我頭來!」

悽厲的聲音難辨雌雄,尖銳刺耳,直衝我而來。

我捂著嘴尖叫著跳下床榻,圍著柱子躲避。

一把鋒利的鐮刀朝我的腦袋砍來,幸好我躲得快。

鐮刀砍在柱子上,留下一道深痕。

「大人還不打算救我嗎!」

我捂著頭大喊。

緊要關頭,裴修文從天而降,直直朝著白影而去。

我迎面與白影打了個照面,毫無血色,是一張熟悉的臉。

裴修文在屋內與白影打了幾個回合,對方突然丟出一個布包。

瞬間屋內濃煙大作,緊接著傳來破窗而出的聲音。

5

我驚魂未定地癱坐在地上,捂著心大口喘氣。

我頗為哀怨地瞪他:「方才你若是再晚些出手,你未來的娘子可就身首異處了。」

裴修文跨步過來將我一把拉起。

他是在試探我的武功,所以一直到兇手馬上要奪我小命時才肯出手。

月華如練,裴修文站在窗邊,少了些白日裡的戾氣,竟有幾分渾然天成的矜貴儒雅。

這樣的人,怎麼會入宮做內侍呢?

「方才你可看到兇手的模樣了?」他開口問。

我思索了一下,點點頭。

看清了。

那張臉,分明是趙德。

裴修文緊鎖眉頭,似是想到了什麼,快步向窗外走去。

「你要去哪裡?」我忙問。

他頓下腳步,眼神中略帶嫌棄。

「麻煩。」

他沖我伸出手臂,我趕緊小跑過去。

還未站定,就被他一把撈進臂彎里,下一瞬整個人騰空而起,在層疊的屋檐上掠過。

我張開手臂鉤住他的脖子,肆意吃著他的豆腐。

「大人的輕功很好,可是從小練武?」

裴修文沒有理我。

6

我們在趙德的院子落下。

門外有兩個西廠廠衛把守。

「依照大人吩咐,今晚寸步不離守著趙德,他一步沒有離開。」

裴修文大步跨進院子,猛地推開房門。

趙德被嚇得慘叫一聲,從椅子上跌坐下來。

「別殺我別殺我!」

這群酒囊飯袋,平日裡只會搜刮民脂民膏。

虧心事做多了,難怪怕鬼。

趙小姐緊張地站起身,將他爹扶起來,目光卻緊鎖著裴修文。

趙德身邊隨身跟著一個廠衛,裴修文與他遞了個眼神,對方輕輕搖了搖頭。

趙德今晚沒有離開過房間,那個白影又會是誰呢?

我故作神秘地雙手合十,對趙德道:「我算出你命中有此劫難,需要血親才能替你擋煞,你可有孿生兄弟?」

「沒有沒有,我母親就只有我一個兒子。我女兒也是血親,讓她替我擋煞可不可以?」

趙德直接將趙小姐推了出去。

趙小姐被嚇得梨花帶雨,哭哭啼啼地望向裴修文,哽咽道:

「大人可不可以跟神女求求情,再想想別的辦法,您就是小女的大恩人。」

裴修文看向我,眼眸中帶著看熱鬧的笑意。

我上前,故意狠狠撞了他一下,對趙德道:

「別的法子也有,帶我去趙家祠堂,我要做一場法事。」

趙德對我的話深信不疑,毫不反抗地聽從我的安排。

7

祠堂內,燭火通明。

我煞有介事地擺起祭台,叮囑在天亮之前不得有任何人進來打擾。

待大門關上,裴修文從暗處緩緩走出來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問我:

「又要搞什麼名堂?」

我沒有理他,而是在祠堂四處找尋我要的東西。

奇怪,怎麼沒有?

「你要找的,是這個嗎?」

裴修文手中攥著一本冊子,慵懶地靠著牆壁,沖我挑了挑眉。

我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他故意將手臂舉高,惡劣地看我撲騰了幾下都沒拿到冊子。

「本官原本以為你只是個裝神弄鬼的小騙子,現在看來,你還有點腦子,知道來祠堂找族譜。」

我撇嘴道:「比不得大人是慈悲為懷的大恩人。」

「你是為這個生氣?」

裴修文的樣子有些意外,倒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四目相對,他的神色鬆軟下來,語氣認真。

「有些話原本不該現在說,但陛下賜婚非我本意,裴某是內侍出身,不想耽誤神女。

「待此事了結,我會跟陛下說明,請他收回成命。」

我裝作聽不到他講話,裴修文遷就我彎下腰來。

趁他彎腰時,我一把奪過冊子。

我抱著冊子立馬跳開,得意地揚了揚唇角。

「兇手敢在裴宅動手,說不定下一個死的就是我,所以先破案再說。」

借著祠堂昏暗的燭光我翻開趙家族譜。

直到眼睛看得酸澀都沒有找到我想找的人。

剛才已經看過冊子的裴修文在一旁抱臂潑冷水。

「趙家到了趙德這一輩,只有他一個人,並無孿生兄弟,要讓你失望了。」

「或許是那個人犯了事,並沒有出現在族譜上。」

裴修文側目:「大家族的族譜在男丁一出生時就會由族老記下,難不成一個嬰兒也會犯事?」

族譜上對於趙德的記載寥寥幾筆。

趙家雖然是大家族,但是到趙德這一脈已經是沒落的旁支。

他爹和他爺爺不過是縣衙里的小衙役。

趙德八歲開蒙,二十一歲中舉,一路做到京兆府尹的位置,也算是光耀了門楣。

「看來必須要去一趟趙德老家。」我仰頭對裴修文微微一笑,「大人可否借我點人手?」

「你借得倒是順口。」

「若我被兇手殺了,這世上豈不是少了個人給你逗悶?留著我的小命,供大人消遣。」

「用不著。」

裴修文大步向祠堂外走去,我本想跟著他一道離開,卻聽到外面落鎖的聲音。

隔著門我聽到他交代外面的人。

「神女在作法,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

這人,真惡劣。

8

次日我離開祠堂時,已是日上三竿。

裴修文給我留了一隊人馬和他那匹可以日行千里的神駒。

趙德老家在清風鎮,若腳程快些當日便能折返。

行至城門外不遠,途經一家茶鋪。

往來路人在這裡歇腳,兩個孩童繞著茶鋪玩耍。

小男孩口中「妹妹、妹妹」地喊著。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立馬掉轉馬頭,對裴修文的副官蒼廬道:

「你帶著人馬去清風鎮趙家,我回城一趟!」

蒼廬一本正經地拒絕:「大人命我保護好神女。」

「我等下同你家大人解釋!」

言罷,我策馬向京城方向回去。

正好趕上裴修文下朝,隔著百官我一眼便望到一抹玄色。

清俊挺拔,如松如柏。

他身邊的同僚笑著打趣道:「我說裴兄今日怎麼走路上朝,原來坐騎給了自家小娘子。」

裴修文看到我很意外,將我拉到一旁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大人,請我聽戲吧。」

裴修文狐疑地打量我:「看來你已經知道兇手所在。」

也是剛才看到那兩個孩子時我才突然想明白。

與趙德長相相似的未必只有他的孿生兄弟,其實還有孿生姐妹。

這就可以解釋為何族譜中找不到另一個人。

因為自古女子,都不被允許寫進族譜。

「我們女子不比男子,一個無家可歸的女人能去的地方無非是那幾個,戲院、青樓或是被賣去當奴僕。她既然有身手,很可能是在戲院。」

京城的大小戲院共有二十餘家,若要一家家排查必定會打草驚蛇。

裴修文聽過我的顧慮,思索片刻,突然翻身上馬沖我伸出手。

「走,我知道她在哪裡。」

我握住他的手,他掌心一扣,攬住我的腰身。

耳根有些發燙,我彆扭地挪了一下身子。

「別亂動。」頭頂傳來低啞的聲音。

9

曼音樓內鑼鼓喧天,一場好戲才剛開場。

曼音樓的樓主黎黛是一個奇女子。

據傳她是前朝內廷女官,國破後在京中開了戲樓,專門接納無家可歸的女子。

裴修文與我扮成一對尋常夫妻被小二領進門。

他換了雪色常服,搖著一柄牡丹摺扇。

少了幾分戾氣,倒真像是個富貴人家閒散少爺。

「相公,人家想去最前面坐。」我翹著蘭花指,嘟嘴撒嬌。

裴修文扯了扯嘴角,丟給小二一錠金子。

「去給我家娘子安排。」

我拉著裴修文歡天喜地地在最前面坐下,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後台看向觀眾席。

我旁若無人地捏起一塊茶點遞到裴修文唇邊。

他身子前傾,湊近了些。

我低聲笑道:「師父曾傳授我照妖法術,等下我便讓妖孽原形畢露。」

裴修文就著我的手咬了一口,語氣是他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好,看你的。」

粉墨登場,台上人咿呀唱著。

我的目光徘徊,最終鎖定在青衣臉上。

她的妝容格外厚重,但布滿血絲的眼白卻暴露了她。

想必夜夜出去殺人甚是勞累。

我才剛要跟裴修文說,突然青衣掀開衣擺,從靴筒中拔出軟劍,直奔我們而來。

裴修文抓起桌上茶杯,下一瞬茶杯直直地飛了過去。

女子側身躲過,面露凶光。

觀眾席內亂作一團,裴修文將我扯到他身後。

「躲好。」

他手中摺扇散開,數道飛刃射出,幾根直扎進女子體內。

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被打落在地。

「西廠走狗!」她咬著牙罵道。

很明顯是衝著裴修文來的。

裴修文面無表情,似乎對這個稱呼已經見怪不怪。

10

女子藝名叫凌霄,多年前被黎黛樓主在野外救下。

凌霄得救時遍體鱗傷,後背上更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因為曼音樓收留的都是可憐人,黎黛怕惹起她的傷心事,便沒有問緣由。

在昭獄我見到了凌霄,她的臉被擦乾淨,果真和趙德長得一模一樣。

西廠折磨人的手段殘忍,凌霄就算骨頭再硬,也不得不招供。

凌霄本是趙德一母同胞的姐姐,她沒有名字,家中人喚她大丫。

趙德八歲時上學堂念書,卻因為貪玩愚笨學得並不好。

反倒是在家中偶爾聽弟弟念書的凌霄天資聰穎。

於是趙德時常求著凌霄女扮男裝替他上學,而他則去和狐朋狗友廝混。

兩人都穿男裝時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眼看到了科舉的年紀,趙德腦袋空空,不得不求凌霄再去替他科舉。

這一考不得了,凌霄直接連中三元,得陛下欽點探花郎。

趙德歡天喜地地去赴任,將凌霄送回老家,向她保證一定接全家來京城享福。

誰知在回家的路上,凌霄遇到趙德派來的殺手,九死一生,被黎黛救下。

這些年她一直韜光養晦,為的就是有一日找趙德報仇。

「那你為何要殺無辜的人?直接取了趙德的腦袋豈不更快?」我問。

「趙德為了他的官位取我性命,京城死了這麼多人他卻查不出來,早晚會丟官,到時我再殺他。」

此案在京中引起軒然大波,陛下親自下令徹查。

果真查到當年趙德是由他人代考。

陛下震怒,以欺君之罪判趙德秋後問斬,趙家被抄,找到貪墨的金銀珠寶無數。

陛下嘉獎我「驅邪」有功,又問我要什麼賞賜。

皇帝老兒真摳門,每次賞東西都摳摳搜搜,非要我來說。

我跟皇帝說,我師門不入俗世,怕是不能為我送嫁。

所以請皇后娘娘為我備一份嫁妝,讓我能像尋常女子一般嫁給裴修文。

皇帝對於我的請求很意外,豪爽地答應下來。

11

那日我去過不久,凌霄莫名死在昭獄。

趙德也很快被斬首,兩姐弟都被草蓆子卷著丟到了亂葬崗。

這日門房來傳信,說有一位趙小姐約我去望江樓見面,請我為亡人超度。

趙小姐?

難不成是趙德的女兒趙香玉?

自從抄家後她便被貶為官奴,送去教坊司。

我念著她遭遇可憐,便前去赴約。

望江樓是京城最豪奢的酒樓,我曾數次從門外經過,卻從未進過。

沒別的原因,主要是沒錢。

在踏上包間的台階時我迫不及待地幻想著等下席上會有什麼美味。

三鮮鴨子、水晶肘子、香酥鵪鶉、玉筍火腿……

可一進門,桌上空蕩蕩,只有一壺酒和一碟花生米。

趙香玉從緋紅紗帳後緩緩走出,憔悴可憐,手中抱著她父親的牌位。

她雙膝一軟給我跪下,嬌滴滴地求我給他父親超度。

「你先起來。」

我剛拉住她,突然聞到一股異香,來不及捂住口鼻就已感覺天旋地轉,渾身無力。

趙香玉將她父親的牌位隨手丟在地上,獰笑著將我一腳踢倒。

「高高在上的神女跌下神壇,應該很有趣。」

幾個衣著破爛的糟老頭子向我邪笑著走來,他們身上有股騷臭味,是放出宮的老太監。

趙香玉一張明媚的臉卻笑得毛骨悚然。

「你們幾個輕點玩,到裴大人來前別把她玩死了。」

她不僅要糟踐我,還要讓裴修文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我掙扎著向後退去,卻被他們抓住腳踝,向內室拖去。

我瞪著趙香玉,從牙縫中擠出威脅:「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放我走。」

「你在說什麼笑話?」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無情。

我抓出領口內掛著的哨子,用力吹響,悽厲的鳥鳴聲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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