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防禦力量,已經下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張偉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自己的左肩,也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幾年前一次突圍戰時留下的槍傷,當時傷及筋骨,差點廢了他整條胳膊,也是我用異能給他治好的。
現在,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疼痛感,又回來了。
「林博士!」
張偉咬著牙,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林博士,「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有沒有辦法?」
林博士抬起頭,她的黑眼圈濃重,眼神里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
「理論上……有一個。」
她聲音沙啞地開口。
張偉的眼睛瞬間亮了:「什麼辦法?」
「招魂。」
「什麼?」
張偉懷疑自己聽錯了。
「招魂。」
林博士重複了一遍,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帶著一種科學家的偏執和瘋狂,「蘇晴的異能與她的靈魂綁定,她的死亡導致了連結斷裂。那麼,如果我們能把她的靈魂重新召回到她的身體里,哪怕只是短暫的,或許就能重新建立連結,暫時穩住大家的傷勢。」
「這太荒謬了!」
張偉身邊的副官忍不住說道,「這都末世了,怎麼還搞封建迷信那套?」
「這不是迷信!」
林博士激動地站了起來,「異能本身就是超越現有科學的存在!既然有異能,為什麼不能有靈魂?我查閱了大量末世前的古籍資料,發現很多古老的文明,都有關於招魂、通靈的記載。這或許是一種我們尚未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科學!」
她打開投影,螢幕上出現了一些古老而詭異的符號和陣法。
「我根據那些古籍,結合我們對蘇晴異能能量波動的分析,設計出了一個『靈能回歸』儀式。我們需要她的屍體作為媒介,還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以及,一個與她羈絆最深的人,作為『引子』。」
張偉沉默了。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複雜的法陣,眼神閃爍不定。
理智告訴他,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眼下的絕境,又讓他不得不抓住這最後一根,哪怕是看起來最不靠譜的救命稻草。
「成功率有多少?」
他沉聲問道。
「不足一成。」
林博士坦白道,「而且,儀式有巨大的風險。我們是在嘗試觸碰一個未知的領域,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好的東西。」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張偉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乾了!」
他的眼神變得瘋狂而決絕。
「馬上準備儀式!需要什麼材料,我親自帶人去找!至於那個『引子』……」
他的目光,緩緩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基地的臨時禁閉室。
鼻青臉腫的李彥,正被關在裡面。
他是整個基地里,唯一一個在騷亂中維護我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被林博士的儀器檢測出,與我殘留的「能量場」有微弱共鳴的人。
「就用他了。」
張偉冷酷地說道。
我飄在窗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招魂?
真是可笑。
他們把我當成工具,榨乾我最後一滴血,在我死後還要褻瀆我的屍體,利用我最後的朋友。
現在,竟然妄想把我從地獄裡再拉回來,繼續為他們當牛做馬?
我看著林博士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看著張偉那雙為了權力不惜一切的眼睛。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嘲弄。
來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蠢貨,能從我的墳墓里,召喚出什麼樣的「驚喜」。
7
基地的行動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半天時間,林博士所需要的「特殊材料」就被一一找齊。
那是一些聽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新鮮的變異生物心臟、高階喪屍的腦髓、以及在特定時刻採集的,沾染了怨氣的土壤。
儀式的地點,選在了研究院最底層的,那個曾經用來抽取我異能的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用那些材料混合著不知名的液體,畫著一個巨大而詭異的暗紅色法陣。
法陣的中心,擺放著一個水晶棺。
我的屍體,就靜靜地躺在裡面。
經過解剖和各種實驗,我的身體早已殘破不堪,皮膚上布滿了針孔和切口,看起來就像一個被玩壞的布娃娃。
林博士和她的團隊,正緊張地調試著法陣周圍的儀器。
那些儀器,曾經是用來監控我、抽取我能量的工具。
現在,它們被連接到法陣上,試圖逆向操作,將所謂的「靈魂能量」引導回來。
張偉站在實驗室外,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神情凝重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左肩越來越痛,整條胳膊都開始變得僵硬,這讓他內心的焦躁和期盼達到了頂點。
「引子帶來了嗎?」
他頭也不回地問。
「帶來了,上校。」
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著李彥走了過來。
李彥的傷勢很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都有些踉蹌,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
當他看到實驗室中央,水晶棺里我的屍體時,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你們……你們要對蘇晴姐做什麼?!」
他掙扎著,怒吼著,聲音沙啞而悲憤,「她已經死了!你們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
「李彥,這是為了拯救整個基地。」
張偉轉過身,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道,「蘇晴的死,讓大家陷入了危機。我們現在做的,是唯一的補救方法。只要成功,所有人都能得救。」
「我呸!」
李彥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防彈玻璃上,「你們這群劊子手!是你們把蘇晴姐活活耗死的!現在又想利用她的屍體?你們不配!」
張偉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現實。」
他冷冷地對身邊的士兵下令,「把他帶進去,綁在指定的位置上。如果他反抗,就打斷他的腿。」
「是!」
李彥被強行拖進了實驗室,他的反抗和咒罵,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他被死死地綁在了法陣邊緣的一個金屬架上,手腕被鋒利的鐵拷割破,鮮血,一滴滴地落在法陣的紋路上,迅速被吸收。
「一切準備就緒。」
林博士通過通訊器向張偉彙報道。
「開始吧。」
張偉下達了命令。
實驗室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只有那個暗紅色的法陣,開始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儀器嗡嗡作響,一股無形的能量場,開始在實驗室里瀰漫開來。
我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正從那個法陣中傳來,試圖拉扯我的靈魂。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不為所動。
我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蘇晴了。
我的靈魂,與詛咒融為一體,堅如磐石。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亮,儀器的讀數開始瘋狂跳動。
「能量反應在增強!」
一個研究員興奮地喊道。
林博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水晶棺,呼吸急促。
李彥被綁在架子上,因為失血和法陣的能量衝擊,臉色慘白如紙,但他依然咬著牙,用充滿恨意的目光,瞪著玻璃外的張偉。
「蘇晴姐……你不要回來……」
他用微弱的聲音,喃喃自語,「不要再回到這個地獄了……」
我聽到了。
我聽到了李彥的祈求。
這個傻孩子。
我怎麼可能會回來呢?
我不僅不會回來,我還要送給他們一份「大禮」。
就在法陣的能量達到頂峰,那股吸力強大到幾乎要撕裂空間時,我主動釋放了一絲與詛咒相連的氣息,任由它被法陣捕捉。
「抓到了!抓到了!『靈魂信號』被鎖定了!」
林博士激動得渾身顫抖。
「快!加大能量輸出!把她拉回來!」
張偉也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實驗室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得一片漆黑,濃厚的烏雲如同墨汁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也沒有注意到,隨著我那一絲氣息的注入,那個「招魂法陣」,正在發生著某種微妙而邪惡的變異。
原本暗紅色的紋路,開始泛起一絲絲詭異的黑氣。
一股不屬於我的,充滿了暴戾、飢餓和瘋狂的意志,被這個錯誤的儀式,從某個不知名的維度,吸引了過來。
「轟隆!」
一聲巨響,不是來自實驗室,而是來自基地外牆的方向。
悽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基地。
「警報!警報!西側圍牆遭到不明高階變異體攻擊!重複!西側圍牆遭到攻擊!」
8
張偉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
他一把搶過通訊器,怒吼道,「哪來的高階變異體?偵察隊都是幹什麼吃的!」
通訊器里傳來偵察兵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報告上校!不……不是一個!是一群!不!是……是屍潮!鋪天蓋地的屍潮!」
「而且……而且最前面那個,我們從來沒見過!它的體型……像一座小山!天哪!它一拳……它一拳就把外牆砸開了一個缺口!」
屍潮!
這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的血都涼了半截。
末世三年,他們經歷過無數次屍潮,但每一次,都有驚無險地守住了。
因為他們有最精銳的戰士,和最堅實的後盾——我。
無論多重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我都能把他們救回來。
所以他們敢拼,敢死戰。
可是現在呢?
基地超過九成的戰士,都正躺在病床上,被舊傷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