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了。」他聲音沙啞,「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去不看他。
腕上的數字變成了三日二十三時四十一分。
明褚沉默良久,突然道:「莫月薇的事,本王會查清楚。」
我冷笑:「王爺不是認定我在汙衊她嗎?」
「若讓本王發現你有一句假話……」
「怎樣?」我轉過頭直視他,「再打斷我一根手指?還是再烙一個印?」
明褚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起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被軟禁在這間屋子裡,每天有太醫來診脈,侍女寸步不離地守著。莫月薇曾來過一次,站在門口遠遠地看我,眼中滿是怨毒。
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三日、兩日、一日......我的時間不多了。
第三日清晨,侍女端來的早膳中多了一碗補藥。
「這是什麼?」我問。
「安胎藥。」侍女低著頭,「太醫新配的。」
我本不想喝,但我打量著眼前這侍女心虛緊張的神情,嘴角划過一絲冷笑,端過所謂的安胎藥一飲而盡。
半個時辰後,果不其然,腹部突然傳來劇痛。
我蜷縮在床上,冷汗浸透了衣衫。熱流從腿間湧出,染紅了被褥。
「來人……」我虛弱地喊著,「救救我的孩子……」
侍女們驚慌失措地跑進來,看到血染的床單後尖叫起來。、太醫很快趕到,但為時已晚。
「姑娘......小產了……」
我躺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著床頂。
這就是結局了。
在前六次我所期盼離都沒有來臨的孩子,第七次也不必再來了,我不稀罕。
正好,也可以藉此打壓一番莫月薇。
明褚衝進房間時,我已經被收拾乾淨,換上了乾淨衣衫,但濃重的血腥氣仍瀰漫在空氣中。
「怎麼回事?」他厲聲質問太醫。
「姑娘服用了活血化瘀的藥物,導致小產……」
明褚一把揪住太醫的衣領:「誰開的藥?」
「不、不是微臣……」太醫抖如篩糠,「藥渣......藥渣里有紅花的味道……」
紅花。
墮胎的利器。
明褚的臉色變得極為可怕。他轉向我:「誰給你喝的藥?」
我閉上眼,不願說話。
有什麼意義呢?孩子已經沒了,我的時間也所剩無幾。
「是月薇姑娘……」一個侍女突然跪下,「月薇姑娘今早來過廚房……」
明褚的表情凝固了。就在這時,莫月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王爺!妾身冤枉啊!」
她撲進來跪在明褚腳邊,淚如雨下:「妾身怎會做這種事?一定是有人陷害妾身!」她突然指著我,「是她!她不想懷王爺的孩子,自己喝了紅花,卻要栽贓給妾身!」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靜靜地躺著,看著腕上的數字——二十一時三十七分。
明褚看看我,又看看莫月薇,眼中滿是掙扎。
「王爺!」一個侍衛匆忙跑進來,「屬下查到,陸青昨夜曾偷偷潛入廚房!」
我猛地睜開眼。陸青?不可能!
「帶上來!」明褚厲聲道。
片刻後,滿身是血的陸青被拖了進來。他的一條腿似乎斷了,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陸青,」我艱難地撐起身子,「你怎麼……」
陸青抬頭看我,眼中滿是愧疚:「姑娘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您……」
「說!」明褚一腳踹在陸青胸口,「是不是你在和笙的藥里下了紅花?」
陸青咳出一口血:「屬下沒有。」
「王爺!」莫月薇突然叫道,「妾身想起來了,和笙姐姐與陸青早有私情!妾身曾多次看到他們私下相會!」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
明褚的眼神變得極為可怕。他一把抓起陸青的頭髮:「你與和笙有染?」
陸青艱難地搖頭:「屬下只是.報恩……」
「報恩?」明褚冷笑,「報恩報到床上去了?」
我掙扎著爬下床,跪在明褚面前:「王爺明鑑!陸青只是我的侍衛,我們清清白白!」
明褚一腳踢開我:「賤人!本王還以為你真心悔改,沒想到竟與下人私通,還害死本王的骨肉!」
「我沒有……」我淚流滿面,假裝難過道:「孩子......我也想要那個孩子……」
說出這番話,我內心厭惡不已,可我實在不願將無辜的陸青牽扯進劇情里。
「來人!」明褚暴怒地吼道,「陸青私通主母,罪無可赦,拖出去杖斃!和笙禁足冷宮,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王爺!」我抱住明褚的腿,「求您饒了陸青!他真的什麼都沒做!」
明褚甩開我,頭也不回地走了。莫月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跟著離開了。
侍衛們拖走了陸青。我爬著追出去,卻被侍女死死拉住。
院中,陸青被按在長凳上,碗口粗的棍子重重落下。
第一棍就打斷了他的脊椎,但他咬緊牙關沒出聲。
「姑娘……」他艱難地轉頭看我,「活下去……」
一棍、兩棍、三棍......鮮血飛濺,骨碎的聲音清晰可聞。到第十棍時,陸青已經沒了氣息,但他的眼睛仍睜著,直直地望向我。
我癱坐在地上,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
最後一個真心待我的人,就這樣死在我面前。
系統提示音響起:「宿主請注意,最後期限將至。若三日內不能自然死亡,將永遠滯留本世界。」
我低頭看著腕上的數字——二十時零九分。
三日。我還有三日。
10
冷宮比地牢更冷。
我被關在最偏僻的院落,只有一名聾啞老婦負責送飯。
腕上的數字顯示二日十五時二十二分。
兩天。
我只有兩天時間了。
送來的午膳中有一道魚羹,瓷碗邊緣有個小缺口。
我趁老婦不注意,悄悄將那片碎瓷藏入袖中。
夜幕降臨後,我坐在銅鏡前,解開衣衫。
小產後的腹部仍有些凹陷,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我拿起碎瓷片,毫不猶豫地划下第一筆。
「不——」
瓷片割破皮膚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沒有停手。
鮮血立刻湧出,順著腹部流到大腿上,溫熱粘稠。我咬住嘴唇,繼續刻第二筆。
「贖——」
每一筆都深可見骨。碎瓷片不夠鋒利,需要反覆劃拉才能刻出足夠深的痕跡。血越流越多,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但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終於......終於可以結束了。
「啊——!」
一聲尖叫從門口傳來。我緩緩轉頭,看到負責看守的侍女站在那兒,臉色慘白如紙。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很快帶著一群人回來。
我癱在椅子上,看著鮮血在地上積成一灘。腹部的「不贖」二字已經完成,血肉模糊中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和笙!」
明褚的聲音。
我費力地抬眼,看到他衝進房間,臉色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一把抱起我放到床上,厲聲喝道:「傳太醫!快!」
「呵,王爺這是在裝什麼……」
明褚扯下自己的衣袍按在我腹部,但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他的手在發抖,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不可一世的攝政王如此失態。
「為什麼?」他聲音嘶啞,「你就這麼想死?」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王爺不是.一直想我死嗎?」
明褚瞳孔驟縮,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我疼得悶哼一聲。
他立刻鬆了力道,但眼中的怒火更甚:「本王何時說過要你死?」
「烙鐵,鞭子,斷指,」我每說一個詞,他的臉色就白一分,「還有陸青……」
聽到陸青的名字,明褚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這時太醫匆匆趕到,看到我的傷勢後倒吸一口冷氣。
「王爺,姑娘傷勢太重,恐怕……」
「救不活她,你們全都陪葬!」明褚怒吼。
太醫們手忙腳亂地開始救治。
我被灌下苦藥,傷口被烈酒沖洗時疼得幾乎昏死過去。明褚全程站在床邊,臉色陰沉得可怕。
「王爺……」莫月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妾身聽說和笙姐姐……」
「滾出去!」明褚頭也不回地厲喝。
莫月薇愣在門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悻悻離去。
處理完傷口後,太醫們戰戰兢兢地退到一旁:「王爺,姑娘的血暫時止住了,但失血過多,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今晚了……」
明褚揮手讓所有人退下,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人。他坐在床邊,目光複雜地看著我。
「和笙。」他聲音低沉,「你恨本王?」
我閉上眼,不願回答。
恨?不,恨太累了。
我已經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說話!」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我睜開眼,平靜地看著他:「王爺何必在乎一個將死之人的想法?」
明褚的手猛地收緊,又突然鬆開。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本王查了莫月薇。」他突然說,「她確實……」
話沒說完又停住了。
我冷笑:「王爺發現她騙了你?」
明褚沉默。這幾日他一定發現了什麼,否則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但驕傲如他,又怎會輕易承認自己錯了?又怎麼可能承認自己戴了綠帽子。
「本王不會讓你死。」最終他只說了這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我獨自躺在床上,聽著更漏滴答聲。腕上的數字跳動著,變成了二日九時十三分。
天亮時分,莫月薇來了。
她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怨毒。
「你以為這樣就能得到王爺的憐惜?」她冷笑,「真是下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