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攻略了攝政王六世,次次敗給白月光。
第七世系統說:死亡是唯一歸途。
我毫不猶豫選擇去赴死,攝政王卻攔我一次又一次。
他以為有了孩子後,我會心軟。
我心軟過的,讓他提著白月光的頭來見我,我就原諒他。
可他沒有怎麼做。
我冷笑,拿起匕首毫不猶豫插入腹部……
1
我踢翻了腳下的凳子。
白綾立刻勒緊了我的喉嚨,那一瞬間的窒息感讓我的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耳邊傳來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宿主死亡後,靈魂即可返回原世界。倒計時開始——」
我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在空中微微搖晃。
攝政王府的端午宮宴剛剛結束,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慶中,沒人會想到來這個偏僻的院落查看一個失寵的妾室。
「和笙姑娘!」
木門被猛地撞開,一道黑影閃過,我感到身體一輕,隨即重重摔在了地上。
喉嚨火辣辣地疼,我劇烈咳嗽著,睜眼看到陸青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您這是做什麼!」他手忙腳亂地解開我脖子上的白綾,手指都在發抖。
我冷冷地推開他:「滾出去。」
陸青是我三年前從街頭混混手中救下的侍衛,如今是王府的護衛隊長。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眼中滿是痛色:「姑娘何必如此?就算王爺他……」
「與你無關。」我撐著地面站起來,踉蹌著走向門口,「出去。」
陸青沒動,他太了解我的固執。
五年前他被人打得半死丟在巷子裡,是我把他拖回王府,求明褚給他一條生路。那時我還是明褚最寵愛的女人,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現在?
我連自己的命都決定不了。
「姑娘,您先喝口水。」陸青倒了杯茶遞給我,我抬手打翻,瓷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說了,滾出去!」
陸青沉默地收拾著碎片,我轉身走向內室,卻在拐角處猛地加速,衝出後門直奔院中的池塘。
初秋的池水冰冷刺骨,我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水瞬間灌入我的口鼻,我放鬆身體,任由自己下沉。
「和笙姑娘!」
水面上傳來陸青的喊聲,我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下一刻,一雙有力的手臂攬住了我的腰,硬生生把我拖出了水面。
我劇烈掙扎著,卻敵不過陸青的力氣。
「放開我!」我嘶吼著,聲音破碎不堪。
陸青一言不發,直接把我扛在肩上帶出了王府後門。
我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背,卻連讓他腳步踉蹌一下都做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放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
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樸素的民宅,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光搖曳。
「這是我家。」陸青擰乾衣角的水,「姑娘暫且在此休息,王府那邊......我會處理。」
我冷笑:「你以為把我藏起來,就能阻止我尋死?」
陸青沉默地遞給我一套乾淨衣物:「換上吧,會著涼的。」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陸青,你還記得五年前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他身體一僵。
「我說,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我撫摸著床沿的木刺,「現在我才知道,有時候死才是解脫。」
陸青單膝跪地,仰頭看我:「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陸青這條命是您的。您若執意尋死……」他抽出佩刀雙手奉上,「請先殺了我。」
我怔住了。這是第六次輪迴了,前五次陸青都因保護我而死,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直接。
「傻子。」我輕聲道,「我救你一次,你打算用幾輩子來還?」
「一輩子不夠,就兩輩子。」陸青的眼睛在燈光下格外明亮,「姑娘,活下去。」
我別過臉,不再說話。系統在我腦海中發出警告:「宿主請注意,七日內若不能自然死亡,將永遠滯留在這個世界。」
七日。我只有七天時間了。
2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時,我腕上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數字——六日二十三時五十九分。
我盯著那串不斷跳動的數字,看著最後的「59」變成「58」,又變成「57」。
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剩餘時間不足七日,請儘快完成自然死亡,否則將永遠滯留本世界。」
我扯下衣袖蓋住那串數字。
陸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姑娘,喝點粥吧。」
我抬頭看他,這個傻子眼下掛著兩片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我接過粥碗,當著他的面倒在了地上。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陸青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他蹲下身,一點一點收拾地上的碎片和粥米,手指被瓷片割破也渾然不覺。
「陸青。」我突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死嗎?」
他動作一頓,搖了搖頭。
「因為我已經死了六次了。」我輕笑,「每次醒來,都回到明褚帶我回府的那天。我試過討好他,試過遠離他,試過殺了莫月薇……」
我抬起眼,「但每次,我都會死,然後重新開始。」
陸青的眼睛瞪大了:「姑娘是說……」
「這次是第七次。」我扯開衣袖,露出那串血紅的數字,「看到嗎?如果這次我再死不了,就永遠回不去了。」
陸青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手指擦過那串數字,卻摸不到任何痕跡。
「這……」
「所以,別攔著我。」我抽回手,「你每攔我一次,都是在把我往地獄裡推。」
陸青雙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知道他無法理解,這世上沒人能理解。
二十年來,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按照系統的指示去討好明褚,去完成那些該死的任務,只為了能回家。
而現在,我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死亡。
「姑娘……」陸青聲音沙啞,「若真如您所說,那我更不會讓您死。」
我冷笑一聲,從枕下摸出昨晚藏起的瓷片,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手腕。
「不要!」
陸青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腕,瓷片深深割進他的掌心,鮮血瞬間湧出,滴在我的素白裙擺上,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放手。」我冷冷道。
陸青的手紋絲不動,血順著他的手腕流到我的手臂上,溫熱粘稠。
我加重力道,瓷片幾乎要切斷他的手指,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陸青!」我怒吼。
「除非我死。」他聲音很輕,卻像鐵鑄一般不可撼動。
我鬆開瓷片,頹然倒在床上。陸青迅速把瓷片扔到牆角,扯下衣角包紮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
「你攔不住我的。」我望著房梁,「我有的是辦法死。」
陸青沒說話,只是默默守在門口,像一尊雕像。
正午時分,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陸青神色一凜,湊到窗邊查看。我聽到整齊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的聲音。
「王府侍衛。」陸青臉色驟變,「王爺派人搜城了。」
我心頭一跳。難道明褚發現我失蹤了?
按照前六次的經歷,他應該正沉浸在得到莫月薇的喜悅中,根本不會記得我這箇舊人。
3
「全城戒嚴!搜查逃犯!」外面有人高喊。
陸青快步走到我身邊:「姑娘,我們得離開這裡。」
「我們?」我譏諷地笑了,「是你。我哪兒也不去。」
陸青不由分說地把我拉起來:「王爺若發現您在我這裡,您我都活不成。」
我甩開他的手:「那不正好?我求之不得。」
陸青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強硬地把我扛上肩頭,從後門溜了出去。我們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處更為偏僻的院落。
「這是?」
「我師父的老宅,空置多年。」陸青放下我,快速打開門鎖。
屋內積了厚厚的灰塵,陸青簡單收拾出一塊乾淨地方讓我坐下。
外面的搜捕聲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王爺為何如此大動干戈?」陸青喃喃自語,「不過是一個失寵的……」
「莫月薇在哪?」我突然問道。
陸青一愣:「聽說昨晚宮宴後就不見了蹤影,王爺派人四處尋找……」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第六次了,還是這樣。
莫月薇總會「失蹤」,然後明褚會認為是我因嫉妒綁架了她,接下來就是地牢、酷刑、死亡......
「姑娘?」陸青擔憂地看著我。
「陸青,你相信命運嗎?」我擦掉眼淚,「就是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掉的結局。」
陸青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只信手中的刀。」
我看著他年輕堅毅的臉龐,忽然覺得無比疲憊。前五次輪迴中,陸青每次都因保護我而死,有時是被明褚處死,有時是為我擋箭,最慘的一次是被莫月薇設計,活活燒死在馬廄里。
「這次別為我死了。」我輕聲道,「不值得。」
陸青正要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我們同時屏住呼吸。
「搜!挨家挨戶地搜!王爺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青臉色大變,拉著我躲進內室的衣櫃。
狹小的空間裡,我們緊緊貼在一起,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王爺為何如此在意和笙姑娘的下落?」一個侍衛小聲問。
「聽說是月薇姑娘說的,「另一個壓低聲音,「和笙姑娘與人私奔了,還偷了王府的珍寶……」
我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莫月薇,你果然還是老樣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陸青的手按在刀柄上,肌肉緊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找到了!月薇姑娘找到了!在城西的破廟裡!」
腳步聲立刻轉向,漸漸遠去。
陸青長舒一口氣,我卻渾身冰冷。
開始了。
莫月薇的表演開始了。
4
「姑娘,我們暫時安全了。」陸青輕聲道。
我低頭看著腕上的數字——六日十五時三十二分。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我卻被困在這裡,離死亡越來越遠。
「陸青。」我抬頭看他,「帶我去見明褚。」
陸青震驚地看著我:「什麼?」
「帶我去見他。」我重複道,「既然逃不掉,不如主動出擊。」
陸青搖頭:「太危險了,王爺現在正在氣頭上……」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我冷笑,「帶我去見他,否則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陸青的手緊握成拳,鮮血又從包紮處滲了出來。最終,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明日一早,我帶您回王府。」
我靠回衣櫃壁上,閉上眼睛。系統在我腦海中發出警告:「宿主請注意,主動接近男主將大幅增加任務難度。」
我無聲地笑了。難度?還有什麼比死亡更難?
腕上的數字跳動著,變成了六日十五時三十一分。
黎明時分,陸青帶我抄小路回到王府後門。
晨霧中,王府高大的圍牆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姑娘,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陸青聲音發緊。
我搖頭,徑直走向後門。守衛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大喊:「找到和笙姑娘了!」
頃刻間,十幾個侍衛衝出來將我團團圍住。陸青想上前,被人用刀柄狠狠擊倒在地。
「王爺有令,和笙押解地牢,等候發落!」
他們粗暴地反剪我的雙手,粗繩深深勒進皮肉。
我挺直脊背,昂頭走向地牢。腕上的數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五日二十三時四十四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