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我被鎖在刑架上,鐵鏈冰冷刺骨。侍衛們退出去,只剩下火把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被猛地推開。
明褚一身玄色錦袍,面色陰沉地走進來。
三年了,他還是那樣俊美得令人心顫,眉眼如刀削般鋒利,只是此刻那雙我曾深愛的眼睛裡,盛滿了怒火和......失望?
「和笙。」他聲音低沉,「莫月薇在哪?」
我輕笑:「王爺這話問得奇怪,您的寵妃不見了,為何來問我這個棄婦?」
明褚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少裝糊塗!宮宴結束她就不見了,有人看見你曾去過她的院子!」
「所以呢?」我直視他的眼睛,「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有人看見』,王爺就要定我的罪?」
明褚鬆開手,冷笑:「本王原以為你只是善妒,沒想到竟如此歹毒。」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根皮鞭,「最後問一次,莫月薇在哪?」
「我不知道。」我平靜地說。
第一鞭抽下來時,我咬緊了牙關。疼痛像烈火般在背上蔓延,但我沒出聲。
第二鞭、第三鞭......數到第七鞭時,我的嘴唇已經被咬破,滿口血腥味。
「認罪,本王就饒你一命。」明褚扔下鞭子,掐著我的脖子逼我抬頭。
我吐出一口血沫,笑了:「明褚,你真可憐。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還在這裡為她濫用私刑。」
他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莫月薇。」我一字一頓地說,「她昨晚不是失蹤,是去會情郎了。禮部侍郎家的公子,鎮國將軍的小兒子,哦對了,還有皇上。」
明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轉為暴怒的赤紅:「賤人!你敢汙衊她!」
他抓起燒紅的烙鐵,毫不猶豫地按在我肩上。皮肉燒焦的味道頓時充滿牢房,我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
「她.腰間有顆紅痣,」我氣若遊絲,噁心他說,「右腿內側.蝴蝶形狀的胎記,你最尊敬的皇帝陛下可是最喜歡親吻她那裡呢……」
明褚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
我知道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捅進他心裡。
莫月薇這些私密特徵,若非親近之人絕無可能知曉。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你在說謊!」
「你可以去問皇上。」我笑得咳出血來,「問問他昨晚在哪兒?是不是在城西的破廟裡......和你的莫月薇顛鸞倒鳳?」
明褚暴怒地抓起刑具架上的鐵鉗,生生掰斷了我左手小指。
十指連心,劇痛讓我終於慘叫出聲,眼前一陣陣發黑。
「王爺!」一個柔軟的女聲突然從牢門口傳來,「王爺息怒!」
6
莫月薇一襲白衣,像朵白蓮花般飄了進來。
她看到我的慘狀,立刻捂住嘴,眼中含淚:「天啊,和笙姐姐怎麼......王爺,您太殘忍了……」
明褚扔下鐵鉗,一把將莫月薇摟入懷中:「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來這種地方的?」
「妾身聽說王爺為了我大動肝火,實在心中不安。」莫月薇倚在明褚胸前,怯生生地說,「和笙姐姐雖然善妒,但絕不會傷害我的。王爺,您就饒了她吧……」
這番話看似求情,實則句句都在坐實我的罪名。
我太熟悉她的套路了,前五次輪迴,她都是用這副無辜嘴臉把我推向深淵。
「聽到沒有?」明褚冷眼看我,「月薇為你求情,你卻污她清白!」
我艱難地抬頭,看向莫月薇:「破廟冷嗎?皇上沒給你披件衣裳?」
莫月薇臉色驟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姐姐在說什麼?月薇聽不懂。」
「夠了!」明褚厲喝,「和笙構陷王妃,私通外男,罪無可赦!但念在舊情,暫留一命。來人,繼續關押,明日再審!」
莫月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掩飾過去。
她攙著明褚離開時,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毒如蛇蠍。
牢門重重關上,我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恍惚中,我聽到系統的聲音:「宿主生命體徵微弱,距離回歸更進一步。但請注意,若死於刑罰將被視為任務失敗。」
我想笑,卻連動一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心早已死如灰。
失敗?我早就失敗了六次了,還在乎這一次嗎?
再次醒來時,一個陌生醫師正在為我包紮傷口。
他動作很輕,但每次觸碰還是讓我疼得發抖。
「姑娘忍著些。」醫師低聲道,「王爺吩咐一定要治好您。」
我閉眼不語。明褚這是怕我死得太痛快了嗎?
「王爺他……」醫師欲言又止,「其實很關心姑娘。昨夜守到三更才離開。」
我冷笑:「關心?」這一動牽扯到肩上的烙傷,頓時疼出一身冷汗。
醫師嘆了口氣,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每日換一次,不會留疤。」
「不必了。」我虛弱地說,「反正......遲早要死。」
醫師搖頭離開後,我艱難地抬起右手,看著腕上的數字——五日十一時二十七分。
時間在流逝,而我離死亡卻忽遠忽近。明褚的暴怒、莫月薇的陷害,這些都在意料之中。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當我提到皇上時,明褚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受傷?
我閉上眼,任由黑暗再次吞噬意識。
在徹底陷入昏迷前,我仿佛聽到牢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停在刑架前,久久不動。
但當我努力想睜開眼時,卻只看到一片黑暗。
7
我醒來時,已被移出地牢,關在一間狹小的廂房裡。手腕上的數字顯示四日十八時零九分。
窗外天色已暗,屋裡點著一盞油燈。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每動一下都像有千萬根針在扎。肩上的烙傷、背上的鞭痕、斷指處纏著的繃帶,無一不在提醒我明褚的殘忍。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侍女端著藥碗走進來。
「姑娘該喝藥了。」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滾出去。」我聲音嘶啞。
侍女抖了一下,卻還是走近床邊:「王爺吩咐,姑娘必須喝藥。」
我抬手打翻藥碗,滾燙的藥汁潑在她手上,立刻紅了一片。
侍女咬住嘴唇沒敢出聲,蹲下去收拾碎片。
「和笙。」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明褚一身墨藍錦袍站在那裡,面色陰沉。
侍女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
「王爺親自來看一個罪人?」我譏諷道。
明褚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本王來問你最後一次,莫月薇的事,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笑了,笑得傷口撕裂,血滲出來染紅了素白中衣:「王爺不是認定我在汙衊她嗎?何必再來問?」
明褚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壓下去:「太醫說你有孕了。」
我愣住了。
「一月有餘。」他繼續道,聲音出奇地平靜,「本王的骨肉。」
我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腹部。
這裡有一個生命?在我一心求死的時候,竟然有了孩子?
系統突然在我腦海中發出刺耳的警報:「警告!宿主身體狀態異常,懷孕將大幅增加任務難度!」
我閉上眼,心中一片冰涼。
多可笑啊,我輪迴了六次都沒能懷上明褚的孩子,偏偏在決定放棄的這一次,卻有了。
「所以王爺不殺我,是因為這個孩子?」我睜開眼看他。
明褚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本王不會殺自己的骨肉。」
「那等我生下孩子呢?」我逼視他的眼睛,「是不是就可以去死了?」
明褚猛地掐住我的下巴:「你就這麼想死?」
「是。」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比任何時候都想。」
他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好好養胎。這孩子若有閃失,本王會讓你生不如死。」
門被重重摔上。
我癱軟在床上,淚水無聲滑落。
腕上的數字跳動著,變成了四日十七時五十三分。
夜深人靜時,我從衣領夾層中取出一個小紙包。
這是我在第三次輪迴時藏的毒藥,一直沒捨得用。
沒想到竟留到了現在。
「宿主請注意,這是最後一次自殺機會。」系統冰冷地提醒,「若此次失敗,將只能等待自然死亡。」
我笑了笑,毫不猶豫地將藥粉倒入口中。苦澀瞬間充滿口腔,我乾咽下去,然後平靜地躺好,等待死亡降臨。
藥效發作得很快。
先是腹部絞痛,接著是四肢麻木,最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眼前開始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房門被猛地撞開。
雜亂的腳步聲,驚慌的喊叫聲,然後是有人強行掰開我的嘴灌入苦澀的液體。
「吐出來!快吐出來!」
我被粗暴地拉起,有人用力拍打我的背,我劇烈咳嗽著,吐出大部分毒藥。但已經吸收的部分仍在發揮作用,我抽搐著,口吐白沫,眼前一片模糊。
「王爺!姑娘怕是不行了!」
「救不活她,你們全都陪葬!」
這聲音......是明褚?他在乎我的死活?這個念頭還沒轉完,一陣更劇烈的疼痛襲來,我徹底昏死過去。
8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柔軟的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
屋裡燒著炭盆,溫暖如春。明褚坐在床邊,眼下兩片青黑,似乎許久未眠。
「孩子……」我虛弱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