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希望顧家能夠考慮一下,讓兩個孩子試著交往看看。」
太太下意識地握緊了晚晴的手。
「老爺子,感情這種事情,還是要看孩子們自己的意願。」顧天成硬著頭皮說,「晚晴她還小……」
「我明白。」秦振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年輕人嘛,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話鋒又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威脅。
「不過,顧先生,你也知道,在京圈這個地方,關係很重要。」
「顧氏集團最近在城西拿的那塊地,聽說進展不太順利?」
顧天成的臉色變了。那塊地是顧家未來幾年的重點項目,秦振國提起這個,威脅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
「老爺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秦振國站起身,負手而立,「給墨琛一個機會,也是給顧家一個機會。」
「京圈這麼大,朋友多了路好走。要是朋友變成了敵人……」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壓力,讓顧天成額頭冒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我端著茶盤走了過來。
「各位,茶涼了,我給您換一壺。」
我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茶,放在秦振國面前。
「老先生,您最近睡眠可好?」我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秦振國皺了皺眉,不明白我一個管家為什麼問這個。
「我認識一位中醫,對治療心悸和夜驚很有效果。」我微笑著說。
秦振國端茶杯的動作頓住了,眼神銳利地射向我:「你是誰?」
「我是顧家的管家,姓陳。」我依然保持著標準的微笑,「老先生,您的心悸症,應該有二十年了吧?」
秦振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患有嚴重的心悸症,這是秦家的最高機密。因為這個病,他才早早把權力交給了兒子和孫子。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變得陰冷。
「老先生別緊張。」我擺了擺手,「我這個人有個愛好,就是喜歡研究各種疑難雜症。」
「尤其是因為陳年舊事,心裡有鬼,而引發的心悸。」
我湊近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比如,二十年前,為了拿下南城的那塊地皮,逼死合作夥伴劉全德一家三口的那種。」
「你還記得劉全德嗎?他女兒當時才五歲。」
「啪!」
秦老爺子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他驚駭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二十年前的那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所有知情人都已經不在了。這個管家是怎麼知道的?
「我剛才說了,我是顧家的管家。」我不緊不慢地掏出手帕,遞給他。
「老先生,您的茶灑了。
年紀大了,手要穩一點。」
「陳……陳管家。」秦老爺子接過手帕,聲音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威勢。「您……您想要什麼?」
他知道,能查到這件事的人,絕對有能力把秦家拉下馬。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淡淡地說,「我只是想告訴老先生,顧家的晚晴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
「想要欺負她,不管是老的少的,都得先過我這關。」
秦振國沉默了很久,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最後,擺了擺手。
「顧先生,今天的事情,就當我沒說過。」
他轉身,帶著兩個保鏢,匆匆離開了顧家。
等他們走遠,顧天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腿一軟,坐回了沙發上。
09
「陳東,去一趟貴市。」我把一張照片遞給他。
「去那幹嘛?」陳東一臉不解。
「溫欣語的老家。我要你找到她的閨蜜,李小雨。」
陳東看著照片上那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大伯,您讓我去泡妞?我有媳婦的啊!」
「以你的……魅力,應該不難。」我看了他一眼,「別穿粉色西裝,低調點。」
陳東嘿嘿一笑:「放心吧大伯,保證完成任務。」
這小子雖然平時不著調,但嘴巴甜,長得又人畜無害,最擅長哄騙小姑娘。
四天後,陳東風塵僕僕地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一個新款的愛馬仕包包。
「大伯!搞定了!這趟可花了我不少錢。」他往沙發上一坐,一副邀功的樣子。
「說重點。」
陳東從包里掏出一個錄音筆,壓低聲音:「大伯,秦墨琛這事兒,水深得很。」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里傳出一個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
「欣語那天晚上給我打電話,哭得特別厲害。她說她發現了秦墨琛的秘密。」
「什麼秘密?」這是陳東的聲音。
「秦墨琛背著她,在家族的工程項目上動了手腳,偷工減料,還……還牽涉到人命案子。」
「欣語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她說要和秦墨琛攤牌,要他去自首。」
「我勸她別衝動,秦家在京圈勢力那麼大,她鬥不過的。可她說她看錯了人,覺得秦墨琛特別噁心,一定要分手。」
「然後她就掛了電話,說要去找秦墨琛當面對質。」
「我再打過去,就聯繫不上她了。」
「第二天,就聽說她出車禍了……」
錄音到這裡結束了。
我關掉錄音筆,眉頭緊鎖。
如果李小雨說的是真的,那麼溫欣語的死,就不是意外。
「還有別的嗎?」
「有。」陳東又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這是李小雨偷偷拍的,車禍現場的照片。她說當時警察封鎖了現場,她托關係才拍到的。」
我接過手機。照片里,那輛跑車撞在山壁上,車頭已經完全變形。
但撞擊的位置很奇怪。
「這不是正常駕駛失控的撞擊角度。」我指著照片上的痕跡,「駕駛座側面有明顯的二次撞擊痕跡。」
「李小雨也說奇怪。」陳東湊過來說,「她懷疑,車禍當晚,秦墨琛和溫欣語在車裡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溫欣語要分手,要他自首。秦墨琛不同意。」
「然後……」
「然後秦墨琛情緒失控,搶奪方向盤,導致車子失控,撞上了山壁。」我接過了他的話。
我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秦墨琛他很可能就是害死溫欣語的真兇!
而他現在的所有痛苦,所有的偏執,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他不敢面對自己殺死愛人的事實,所以才需要心理醫生幫他修改記憶。
「大伯,如果真的是秦墨琛害死了溫欣語,那他現在對小姐的執念……」
「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我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一個殺死了自己女友的兇手,卻把另一個無辜的女孩當作贖罪的工具,上演一出自我感動的深情戲碼。
這種扭曲的愛,讓人作嘔。
10
第二天晚上,老夥計查到的詳細的報告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三年前的車禍檔案,原始記錄里提到,有目擊者看到車禍發生前,車內有明顯的爭執和拉扯。
但在後續的結案報告里,這些證詞都被刪除了。
顯然,秦家動用了關係,把這件事壓了下去,定性為意外事故。
林懷謙利用秦墨琛對溫欣語的愧疚,一步步引導他,讓他相信自己是個深愛女友卻沒能保護她的受害者。
好一個秦家。
為了保住繼承人的名聲,不惜顛倒黑白,甚至不惜犧牲一個無辜的女孩。
我用晚晴小姐的名義約秦墨琛到西郊陵園。
11
溫欣語的墓地在一個安靜的山坡上,視野很好。
我把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放在她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她知道自己死後,那個殺死她的男人,竟然以愛的名義,去糾纏另一個女孩,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三點整,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停在了陵園門口。
秦墨琛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臉色蒼白,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當他看到墓碑前只有我一個人時,臉上的期待瞬間變成了憤怒。
「顧晚晴呢?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晚晴小姐不會來。」我轉過身,看著他,「今天,是來解決你和溫小姐之間的事情。」
「你到底想幹什麼?」秦墨琛不耐煩地走過來。
我打開隨身攜帶的可攜式音響,按下播放鍵。
林懷謙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地里響起。
「墨琛,放鬆。告訴我,車禍當晚,發生了什麼?」
秦墨琛的臉色瞬間變了。這是他的治療錄音!
「欣語在開車我們在吵架」錄音里,秦墨琛的聲音痛苦而掙扎。
「她要離開我說我噁心她說要去舉報我……」
「我不能讓她走!我不能!」
「你做了什麼?」林懷謙問。
「我……我搶了方向盤……我發誓我只想讓她停下來……」
「然後呢?」
「車子失控了……撞了上去……好多血……欣語她……」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秦墨琛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他的臉色慘白,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不……這不是真的……」他捂住耳朵,拚命搖頭,「這不是我!你偽造的!這是你偽造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又播放了下一段錄音。
這是林懷謙在催眠中,為他重塑記憶的錄音。
「秦先生,你要相信我,那不是你的錯。」
「是溫小姐自己情緒失控,開車撞的山,跟你沒有關係。」
「你只是一個無辜的乘客,你已經盡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