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一臉無語。哪個管家培訓班教這個?新東方嗎?
我沒有多做解釋。
「先生,太太,小姐,請回屋吧。我去重新準備下午茶。」
安排完所有人,我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
「喂,老陳?」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困意的聲音,「你個老東西,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我特麼在杜拜度假呢!」
「少廢話。」我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幫我查個人,秦墨琛。」
「秦墨琛?京圈那個瘋太子?你惹他幹嘛?」
「不是我惹他,是他惹我家小姐了。」
我頓了頓,「要不,我把你上個月在天上人間的事兒,告訴你老婆?」
「我靠!」
對方瞬間清醒了,聲音提高了八度,「你這個老陰比!算你狠!」
06
秦墨琛消停了幾天。
顧家上下都鬆了口氣。
老夥計的調查報告很快發到了我的郵箱。
秦墨琛,秦家長孫,手段狠辣,性格偏執。三年前,他的女友溫欣語死於一場車禍,從那以後,他就變得更加瘋狂。
報告里附帶著溫欣語的照片。確實和晚晴有七八分相似。
替身文學?我最討厭這種狗血劇情。
幾天後,秦墨琛再次找上門。
這次他是一個人來的,沒帶保鏢,指名要見我。
門房打來內線電話:「陳伯,門口那個姓秦的又來了,說要見您。要不要報警?」
「就他一個人?」我放下手中的帳本。
「是,看起來挺憔悴的。」
「請他到後花園,我馬上就來。」
穿過客廳時,先生和太太一臉緊張。我給了他們一個安定的眼神。
後花園裡,秦墨琛一個人坐在石桌前。
他沒穿西裝,只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眶發紅,看起來幾天沒睡好覺了。
看到我走過來,他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頰似乎又開始疼了。
「秦先生,久等了。」我端著茶盤走過去,將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
「我…我想跟你談筆生意。」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坐在他對面,慢慢給自己倒茶,動作從容。
「秦先生請說。」
秦墨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離開顧家,數字你隨便填。」
我看了眼那張空白支票,笑了笑,繼續倒茶。
「秦先生,我的服務,不是用錢能衡量的。我在顧家二十年了。」
他急了,身體前傾,眼睛裡布滿血絲,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祈求。
「你不明白!我不是要傷害晚晴,我是要保護她!」
我挑了挑眉毛。
「溫欣語死了!是我害死的!」他突然低吼出來,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雙手抱住頭,痛苦地呻吟著。
「車禍那天晚上,如果我再勇敢一點,如果我沒有和她吵架,她就不會死!」
「我本來可以救她的,但我沒有!」
他猛地抬起頭,眼淚流了下來:「晚晴是上天給我的贖罪機會!她和欣語長得那麼像,一定是欣語讓我來保護她的!」
「我要用盡一切手段保護她,哪怕……」
「哪怕這種保護是囚禁,是強迫。」我替他說完。
他頹然地癱在椅子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我輕輕放下茶杯,看著這個被愧疚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秦先生,恕我直言。你不是愛她,你只是愛上了贖罪這個概念。你在通過控制晚晴,來逃避你內心的懦弱,說白了你就是小說看多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憤怒:「你懂什麼?!你沒有失去過最重要的人,你不懂那種痛苦!」
「溫欣語的父母,現在在澳洲墨爾本。」我突然開口。
秦墨琛愣住了。
「他們住在南雅拉區的一棟聯排別墅里,門牌號是47號。」
秦墨琛的臉色變了,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溫欣語死後,秦墨琛為了保護她的父母,把他們送到了澳洲,並且抹去了所有痕跡。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老太太身體不太好,有糖尿病,每周二和周四都要去皇家墨爾本醫院複查。她的主治醫生叫Dr. Evans。」
我繼續說著。
「老先生倒是很硬朗,在當地的華人社區當義工,喜歡在後院種一種華夏特有的蘭花。」
「夠了!」秦墨琛猛地站起來。
「您……您到底是什麼人?」
我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我說過,我是管家。」
「作為一個專業的管家,需要了解僱主周圍的一切潛在的威脅。」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秦先生,我勸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家小姐不是您的救贖,更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是顧家的千金,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想要傷害她的人,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秦墨琛一臉頹然癱坐在椅子。
07
我叫來陳東。
「大伯,有何吩咐?」這小子最近因為獎金翻倍,幹勁十足。
「去查一個人。」我把一份資料遞給他,「秦墨琛的私人心理醫生,林懷謙。」
陳東接過資料,看了一眼:「心理醫生?大伯,您懷疑秦墨琛的瘋病是裝的?」
「不,我懷疑他的瘋病,是被人引導的。」
我扶了扶眼鏡,「一個正常的心理醫生,應該引導患者走出陰影,而不是加重他的偏執。」
「秦墨琛對晚晴小姐的執念,已經超出了正常替身的範疇。」
陳東撓了撓頭,一臉懵逼,以他的腦迴路很難跟他講明白。
林懷謙,表面上是京圈有名的心理專家,實際上,他專門為那些富豪家族處理見不得光的心理問題。
說白了,就是個把任何心理變態都包裝成有心理創傷的正常人。
一周後,我的郵箱裡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秦墨琛的心理評估報告和部分治療錄音。
我坐在書房裡,戴上耳機,一頁一頁地翻看,一段一段地聽。
報告很厚,但有幾個關鍵點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一,秦墨琛對溫欣語的死,存在病態性的自責和記憶混亂。
第二,他的暴力傾向和控制欲在逐年加重,林懷謙非但沒有遏制,反而有引導的跡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車禍當晚,秦墨琛就在車上。
「墨琛,放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火……到處都是火……欣語在叫我……」秦墨琛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不,你沒有看到火。你只是太累了。車禍發生時,你已經睡著了。」
「不……我記得我……」
「你記得的,是你的愧疚。你沒有錯,墨琛。你只是沒能保護好她。」
我摘下耳機,扶了扶眼鏡。
這就很有意思了。
一個人如果真的只是因為愧疚而痛苦,為什麼需要心理醫生來幫他修改記憶?
如果他真的只是個無辜的乘客,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代價來催眠自己?
08
在我調查秦墨琛的同時,秦家那邊也沒閒著。
秦墨琛雖然是個瘋子,但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秦家。

「陳伯,門口來了個老先生,說是秦家的家主,要見先生。」門房的電話打進來。
我放下手中的鋼筆。
秦老爺子,秦振國。
這位可是京圈真正的老狐狸,跺跺腳,半個京圈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請他們到客廳等候,我馬上通知先生。」
我敲響了顧天成的辦公室門。
「先生,秦振國來了。」
顧天成正在看文件,手裡的筆「啪」地一聲掉在桌上。
「秦老爺子?他親自來了?」顧天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秦墨琛是小輩胡鬧,秦振國出面,那就是家族層面的碾壓了。
「是的,現在在客廳。」
「陳伯,這……這可怎麼辦?」顧天成慌了神。
「先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幫他把筆撿起來,「您是顧家的主人,不能自亂陣腳。叫上太太和小姐,一起去見見這位老先生。」
客廳里,秦振國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他看起來七十多歲,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年紀大了,但那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身上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爺子,久仰大名。」顧天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態度客氣但不卑微。
秦振國沒有起身,只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顧先生,客套話就不說了。我來這裡,是為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孫子。」他開門見山。
「墨琛這孩子,從小被我寵壞了,最近的行為確實過分了。」
他放下茶杯,「我代表秦家,向顧家道歉。」
說著,他微微欠身。
一個京圈大佬的道歉,分量很重。
顧天成連忙說:「老爺子言重了。年輕人嘛,衝動一些也是正常的。」
「但是。」秦振國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墨琛真的很喜歡晚晴小姐。」
「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他這麼上心過一個女孩。他為了欣語那孩子,已經瘋魔了三年,好不容易遇到晚晴小姐,才算有了點人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