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他,是給我自己。
沈言景看著我迷離的樣子,喉結滾動,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想克制,想當一個正人君子,可我卻主動纏了上去,用我生澀卻又大膽的動作,點燃了他隱忍已久的火焰。
那一夜,我們在書房裡糾纏,從桌案到地毯,瘋狂得像是要將彼此揉進骨血里。
結束後,我沒有半分留戀,趁他熟睡悄然離去。
一個月後,我驚喜地發現,我懷孕了。
6.
我懷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瑞王府。
王爺和王妃大喜過望,整日裡笑得合不攏嘴,賞賜的東西流水一般地送進我的院子。
顧凜川得知消息時,正在書房處理公務。
他愣了很久,然後快步來到我房裡,看著我眼神複雜。
那一夜的記憶對他而言是模糊的,他只記得自己醉得厲害,醒來時衣衫不整地躺在我的客房裡。
他心中本就存著疑慮和一絲說不清的懊悔,如今我有了身孕,便徹底坐實了他酒後亂性的猜想。
他自己也認定了,這孩子是他的。
我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看著他,神情哀婉又決絕:「夫君,我知道這個孩子來得突然,讓你為難了。如果你不願意……如果你怕溫妹妹誤會,我會……我會悄悄地把這個孩子打掉。我只希望你和她,不要因此產生嫌隙。」
我將自己擺在一個極低的位置,把所有的選擇權都交給他。
可我賭他,不敢讓我打掉這個孩子。
這是他名義上的第一個孩子,是王府的嫡長孫。
若傳出去是我為了成全他和溫瑤月而主動流掉的,那他和溫瑤月將會被世人的唾沫淹死。
他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果然,他沉默了半晌,最終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不,孩子是無辜的。你且安心養胎,生下來就是我顧凜川的嫡長子。」
他做出了選擇,也親手為我腹中的孩子上了最名正言順的身份。
溫瑤月得知我懷孕後,大受刺激。
她瘋了一樣地找來各種大夫為她調理身子,日日逼著顧凜川喝下各種補藥,然後夜夜纏著他,索求無度。
起初,顧凜川或許還享受其中,但日子久了,他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他白天要處理公務,晚上還要應付溫瑤月的痴纏,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一次他因為精神不濟,在朝堂上出了差錯,被聖上當眾責罰。
回來後,顧凜川第一次將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溫瑤月的身上。
他斥責她不知廉恥,不顧大局,從此便不願再踏入清月閣半步。
溫瑤月徹底慌了。
她開始在府里散播謠言,說我懷的根本就不是世子爺的孩子。
這話傳到了王爺和王妃的耳朵里。

他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顧凜川一向與我不睦,這孩子來得確實有些蹊蹺。
他們心中雖有疑慮,但為了王府的顏面,也不好發作。
直到溫瑤月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質問顧凜川:「你敢說這個孩子是你的嗎?你明明連碰都懶得碰她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凜川的身上。
顧凜川看著狀若瘋癲的溫瑤月,又看了看一臉委屈的我,他上前一步將我攬入懷中,對著溫瑤月冷冷說道:
「那一晚,是我情不自禁。我自己的孩子我心裡有數,不勞你費心!」
溫瑤月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幾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喃喃自語:「不……不可能……上一世不是這樣的……上一世你明明最討厭她了……你明明說過,你只愛我一個人的……我是你的白月光啊……」
她提到了上一世。
顧凜川的眉頭狠狠一皺,看著她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瘋子。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對溫瑤月的最後一絲耐心,也終於消磨殆盡了。
7.
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居里,人聲鼎沸。
顧凜川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著悶酒。
自從溫瑤月說了那番瘋話之後,他就對她徹底冷了心,只當她是因為失子之痛傷了心神。
鄰桌,幾個剛從邊境回來的士兵正在高聲談笑,吹噓著他們在戰場上的英勇事跡。
「……你們是沒見著,咱們抓到的那個敵軍俘虜,慫得跟孫子似的,什麼都招了!」
「可不是嘛!還說他們之前玩過一個京城裡某個貴人的女人,嘖嘖,那滋味……」
一個粗獷的士兵,喝得滿臉通紅,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他們說啊,那女人可帶勁了,大腿內側還有一處紅色的月牙胎記,在床上騷得很,一天到晚纏著他們要!後來他們要轉移陣地,放那女人回去,那賤貨還哭著喊著不肯走呢!」
「哐當!」
顧凜川手中的酒杯,應聲而碎。
他猛地站起身,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士兵。
紅色月牙胎記……
那是他與溫瑤月之間最私密的印記。
曾幾何時,他最愛在那處流連,視若珍寶。
「你們……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嘶吼著掀翻了桌子,狀若瘋魔地朝著那幾個士兵沖了過去。
最後,顧凜川鼻青臉腫地被王府的侍衛抬了回來。
他沒有去處理傷口,而是徑直衝進了清月閣。
很快,裡面就傳來了溫瑤月悽厲的哭喊和顧凜川暴怒的咆哮。
我坐在自己的院子裡,聽著不遠處傳來的爭吵聲,覺得這聲音比世上任何一種絲竹之聲都要悅耳。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對著天邊清冷的月光,一飲而盡。
上一世大婚當夜,溫瑤月在我耳邊得意地炫耀,說世子爺對她大腿內側的胎記愛不釋手。
她不是最愛炫耀嗎?
這一世,我就讓這個胎記,成為她永生永世都洗刷不掉的恥辱。
8.
春闈放榜,沈言景不負眾望,高中狀元。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在談論這位才華橫溢、相貌出眾的新科狀元。
狀元郎在瓊林苑賜宴那日,我跟著顧凜川備上厚禮前去道賀。
顧凜川如今對我,多了幾分敬重和依賴。
尤其是在溫瑤月變得越來越瘋癲之後,他似乎才發現我這個正妻的好。
宴席上觥籌交錯,沈言景一身狀元紅袍,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意氣風發。
他的目光卻越過人群,頻頻落在我身上,炙熱得仿佛要將我灼傷。
我藉口更衣,離開了喧鬧的宴客廳。
剛走到一處無人的迴廊,手腕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抓住,猛地拖進了一旁的空房間裡。
門被反鎖,沈言景將我抵在門板上,眼中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濃烈情緒。
「世子妃,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好狠的心,那夜之後,便將我棄之如履,不告而別。」
我心中一驚。
這……這是沈言景?
上一世那個溫潤如玉、謙和有禮的君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狼,終於露出了獠牙。
我有一種強烈的、正在偷情的心虛感。
「沈大人,請你自重。」
我試圖推開他,他卻將我抱得更緊。
「自重?」
他低笑一聲,滾燙的氣息噴洒在我耳畔:「在你爬上我的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兩個字?」
「你……」我一時語塞。
他低下頭,輕輕咬住我的耳垂:「告訴我,要怎樣,你才肯和離,嫁給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永不和離。除非……夫君死了。」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在我耳邊落下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我。
「我明白了。」
我整理好衣衫,臉上帶著未褪的紅暈回到宴客廳。
顧凜川見我回來,關切地問:「怎麼去了這麼久?臉怎麼這麼紅?」
「許是風太大了些。」我淡定地回答。
顧凜川不疑有他,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的肚子,帶我回了府。
剛進府門,就看到溫瑤月披頭散髮地沖了過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她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就要往我身上潑!
幸好身邊的嬤嬤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推開。
湯藥灑了一地,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一陣黑煙。
人贓並獲。
顧凜川看著地上的湯藥,臉色鐵青。
他衝上前,狠狠地甩了溫瑤月一個耳光。
「你這個毒婦!竟敢謀害我的孩兒!你簡直不配為人!」
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他們之間最後的情分。
溫瑤月被關進了清月閣,顧凜川下令,明日一早就將她送交官府處置。
我知道,她完了。
當夜我吩咐我的貼身婢女,悄悄給了看守的婆子一些銀兩,又給了溫瑤月一筆錢。
「告訴她,往城外跑,跑得越遠越好。」
婢女不解,但我沒有解釋。
溫瑤月,是時候去她該去的地方了。
9.
溫瑤月帶著我給的錢,連夜逃出了王府。
她慌不擇路,一路往城外逃竄。
筋疲力盡時,她躲進了那座熟悉的破廟,想在此歇息一晚。
廟裡的乞丐,聞到了她身上錢袋的響動,也看到了她那張雖憔悴卻依舊有幾分姿色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