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的白月光不顧勸阻,非要隨軍去邊境。
結果被敵軍抓住百般凌辱,懷了身孕。
新婚當夜,我懇求顧凜川不要走,給我這個正妻些許體面。
可他卻厭惡的看向我:
「我不會碰你的,月兒已經有了身孕,我自會護她周全。」
我沒哭也沒鬧,第二日早起給公婆請安。
前世我不肯受辱,非要鬧著當眾和離。
老王爺為了安撫我,親手打斷顧凜川一條腿給我賠罪。
老王妃做主將溫瑤月嫁給屠戶,最後一屍兩命。
顧凜川知道後神色如常。
卻在握權後給我喂食媚藥,送入乞丐窩,任我被賤民肆意凌辱。
「這一切都是你該得的,月兒曾經受過的苦,我要讓你百倍償還!」
直到第九次懷孕我難產,活活疼死在一座破廟裡。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他執意去找溫瑤月那一晚。
1.
「江知菱,你鬧夠了沒有!」
顧凜川冰冷的聲音傳來,激起前世那深入骨髓的疼。
喜燭搖曳,紅帳翻飛,本該是濃情蜜意的洞房花燭夜。
他卻一身喜服,眉眼間儘是化不開的戾氣和不耐。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模樣激怒,哭喊著質問他為何要這樣折辱我,為何要在大婚之夜棄我而去,去尋那個聲名狼藉的溫瑤月。
可現在,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曾讓我愛到瘋魔,也恨到極致的臉。
我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皺的喜袍領口。
我的指尖冰涼,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脖頸,他猛地後退一步,眼中厭惡更甚。
「別碰我!」
我順從地收回手,甚至還對他露出一個溫婉至極的笑。
我輕聲說:「夫君,夜深露重,你去尋溫姑娘,記得多披一件外衣,莫要著涼了。」
顧凜川準備好的一肚子呵斥與怒罵,盡數卡在了喉嚨里。
他怔怔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驚疑。
「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夫君多慮了。」
我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只是想通了。溫姑娘受了那樣的苦,又懷著身孕,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夫君心疼她,理應去陪著她。只是……」
我頓了頓,眼中水光瀲灩,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脆弱與懇求:「只是明日一早,我還要去給父王母妃敬茶。夫君能否在天亮前回來?我不想……不想讓二老為我們憂心。」
這番話,說得何其識大體,何其卑微。
顧凜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或許以為我會撒潑打滾,甚至以死相逼,他都想好了如何用更冷酷的話來刺傷我。
可他沒想到,我竟會如此通情達理。
這讓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悶。
「算你識相!」
他猛地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門被砰地一聲甩上,震落了些許灰塵,也震得那龍鳳喜燭的光影一陣劇烈搖晃。
我臉上的笑容,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寸寸冰封。
空守一夜。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人人都說鎮國公府的嫡女江知菱,在新婚之夜就被夫君瑞王世子拋下,可見有多麼不受待見。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準時出現在二老面前請安。
顧凜川果然在天亮前回來了,此刻他就坐在我的身側,臉色比我還難看,身上帶著清晨的寒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香。
婆母瑞王妃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愧疚。
公公瑞王爺則是一臉怒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顧凜川身上砸。
「你這個逆子!」
前世,我就是在這時哭了出來,坐實了自己受天大委屈的事實。
老王爺見我哭了,更是怒不可遏,當場就叫人拿來了家法。
但這一次,我搶在他發作前,起身跪在了地上。
「父王息怒!」
「此事不怪夫君,是媳婦的不是。昨夜……是媳婦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夫君,這才勸他去了書房歇息。」
老王爺舉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顧凜川也猛地轉頭看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被看穿了的難堪。
他大概覺得,我這番惺惺作態,比撒潑哭鬧更讓他不齒。
「呵,江知菱,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譏諷道:「這般心機,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沒有理他,只是仰頭望著王爺,眼神懇切:「父王,夫妻之間偶有小情趣,是媳婦不懂事,讓您和母妃憂心了。請您責罰。」
老王爺一口氣堵在胸口,發作不得,最終只能重重地將茶杯放下,瞪了顧凜川一眼:
「哼!看在知菱為你說話的份上,這次就暫且饒了你!下次再敢胡鬧,我打斷你的腿!」
婆母拉著我的手,將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塞到我懷裡,裡面是王府的掌家鑰匙和對牌。
「好孩子,委屈你了。」
「凜川他……他就是個混帳!以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誰要是敢給你氣受,你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說罷,又讓人抬上來好幾個箱子,裡面全是光華璀璨的珠寶首飾。
我恭敬地收下,謝過母妃。
一旁的顧凜川,看著我被母妃如此看重,臉色越發陰沉。
他大概覺得,我用一夜的委屈換來了整個王府的權力和財富,這筆買賣做得實在划算。
是啊,何止划算。
這一世,我要的,遠不止這些。
2.
我拿到掌家權的第三天,便開始巡視王府名下的各個鋪子。
京城最繁華的珍寶齋,這是王府最大的一家珠寶鋪子。
我就是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如今瑞王府的當家主母,是我江知菱。
果不其然,我在鋪子裡遇見了溫瑤月。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衣,臉上未施粉黛,卻顯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她正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蹙著眉對掌柜的說:「這支碧玉簪子成色雖好,但款式太老氣了,凜川是不會喜歡我戴的。」
她看見我進來,先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挺了挺胸膛,像是炫耀一般,將凜川二字叫得又嬌又軟。
周圍的貴婦人們立刻朝我投來看好戲的目光。
前世的我,定會氣得渾身發抖,當場給她難堪。
可現在,我只是微笑著走上前,對掌柜的說:「把你們鋪子裡最好的血玉鐲子拿出來,給溫姑娘瞧瞧。」
掌柜的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溫瑤月,一時不知該聽誰的。
我加重了語氣:「怎麼?我的話,現在不管用了嗎?」
掌柜的嚇得一哆嗦,連忙哈著腰去取鐲子。
溫瑤月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她咬著唇,有些不甘心地挑釁道:「世子妃姐姐真是好大的威風。只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姐是在故意炫耀,好讓我難堪呢。」
「妹妹說的這是哪裡話?」
我親自從掌柜手中接過錦盒,打開來,一支通體血紅、溫潤通透的玉鐲靜靜地躺在裡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將鐲子遞到她面前,笑得愈發溫柔大方:「妹妹如今身子不便,理應多用些好東西養著。這血玉最是養人,妹妹戴著正合適。至於錢,自然是記在王府的帳上。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我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行舉止挑不出一絲錯處。
周圍的貴婦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位世子妃,可真是大度賢惠。」
「是啊,不愧是鎮國公府教出來的嫡女,這氣度,嘖嘖。」
「相比之下,那位溫姑娘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人家正妻以禮相待,她倒好,句句帶刺。」
溫瑤月聽著周圍的議論,一張臉漲得通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顧凜川匆匆趕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圈泛紅的溫瑤月,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江知菱!你又想對月兒做什麼?!」
他來得可真是時候。
我面上一片茫然與受傷:「夫君?你這是怎麼了?我見妹妹喜歡我們家的首飾,便想著送她一支鐲子,也是一番好意……」
「你的好意?你的好意就是用這些俗物來羞辱月兒嗎!」
溫瑤月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頭,淚眼汪汪地說:「凜川,你別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來這裡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你了……」
好一朵嬌弱的白蓮花。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覺得無比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對顧凜川說:「夫君,我知道你心疼妹妹。既然如此,我願意成全你們。我這就回去稟告母妃,將妹妹接入府中,給她一個名分。」
顧凜川愣住了。
溫瑤月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尖聲叫道:「我不要!我溫瑤月就算是死,也絕不為妾!」
她一臉決絕,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顧凜川也立刻附和:「月兒冰清玉潔,怎能為妾!江知菱,你休要在此假惺惺!」
他這話一出,旁邊看熱鬧的貴婦堆里,立刻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一位侯爵夫人掩著唇,對身邊的女伴低語:「冰清玉潔?王夫人,您瞧著這位溫姑娘,是不是有些眼熟?」
被稱作王夫人的女子眯眼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哎喲,還真是!這不是半年前不顧勸阻,非要跟著世子爺去邊境,結果被那些蠻子給擄走的那位嗎?」
她們的對話聲音雖低,但在安靜下來的鋪子裡卻格外清晰。
另一人立刻接話:「可不是嘛!我聽我那在兵部當差的侄兒說,這位溫姑娘被找回來的時候,可是……」
她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已經懷著身孕了!嘖嘖,也不知是哪個蠻子的種,居然還想當王府的正妻?」
「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地射向溫瑤月微微隆起的小腹。
鄙夷、不屑、嘲弄,毫不掩飾。
溫瑤月的臉,剎那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她渾身發抖,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過去。
顧凜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公開處刑給砸懵了,他抱著溫瑤月,對著眾人怒吼:「住口!都不許胡說!」
我上前一步,擋在了溫瑤月的身前。
「各位請慎言。溫妹妹遭遇不幸,已是身不由己,何其可憐。各位同為女子,何必如此尖酸刻薄,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那幾個貴婦被我一噎,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閉上了嘴。
我回過頭,輕輕拍了拍溫瑤月抖個不停的肩膀,柔聲安撫:「妹妹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溫瑤月抬起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再理她,而是轉向顧凜川,一臉真誠與擔憂:
「夫君,你也看到了。妹妹如今的境地,獨自留在外面,只會受盡非議與白眼。將她接入府中,有王府的庇護,我這個做姐姐的,也能時時照料,護她周全。」
我再次將那支血玉鐲子推到他面前,姿態誠懇無比:
「只要妹妹願意暫時委屈自己,為了夫君,為了你腹中的孩子,我這個做正妻的願意讓步。明日我就八抬大轎,將妹妹風風光光地抬進王府。」
「天啊,世子妃真是菩薩心腸!」
「是啊,自己夫君心愛的女人出了這種事,不嫌棄不說,還要接進府里保護起來,這得是多大的度量!」
「換做是我,早就一碗墮胎藥灌下去了!這溫瑤月真是好福氣,偏偏還不知好歹!」
3.
婆母得知我要將溫瑤月納入府中為妾,氣得差點砸了她最心愛的汝窯茶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