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桂花初開時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蘇墨說:「阿清,你瞧那樹,我記得你以前也老愛爬上去呢!」

我笑了笑:「現在大概沒那麼靈活了。」

那時少女心事,青澀懵懂。

總以為掛上了紅繩,就能所求如願。

我還未路過那兩棵樹,遠遠的,就見到有一對少年男女,在樹下合掌許願。

聽見十三四歲的少年對旁邊少女道:

「說好了,將來你要嫁給我,我們跟樹神許願過了,可不能反悔的。」

那姑娘輕輕踹了他一腳:「誰反悔了?你好好讀書才是,將來考好了,我爹娘才肯許我嫁給你。」

他們說得好好的,反倒被我和蘇墨的腳步聲驚擾了。

一扭頭見到我和蘇墨,都紅了臉,少年拉著女孩就忙不迭地跑遠了。

蘇墨一臉不解:「怎麼見到我們就跑了?」

「不知道呀。」我笑道,「天色不早了吧。」

「喏,醫館到了。」

我轉身,扶著蘇墨進了醫館裡。

醫館大夫曾經滿頭的黑髮,如今也花白了不少。

「許大夫,請您給他瞧瞧,剛摔了。」

聽到說話聲,許大夫抬起頭來。

見到我時,他微微眯起眼睛,隨即又睜大眼,吃驚地張開嘴巴。

好半天,才笑:「原來是小清啊,許多年不見你來了。」

許大夫是個愛笑的人,以前如此,現在也如此。

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笑吟吟道:「來來,剛好沒人,來,你們坐吧。」

然後又看向還在忍疼的蘇墨:「小墨,你這幾年走南闖北的,也許久沒見你摔跟頭了。」

許大夫邊給蘇墨看腳上傷勢,邊感慨:「怎麼一眨眼間,都長這麼大了呢?」

「記得當年你們都還不到椅子高,成日裡蹦蹦跳跳的。」

蘇墨笑起來:「許大夫,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許大夫搖搖頭:「你們不知道,人越老,越覺得時間快,十年前的事情,也像前不久似的。」

「我如今也老了,明年啊,這醫館我也不管了,交給我兒子去看著。」

蘇墨說:「許大夫不管了?可這……嗷!」

他一聲哀嚎出聲,驚得館前那棵樹上的鳥兒也飛走了。

許大夫雲淡風輕道:「我就知道你裝著不疼呢,瞧瞧,不和小時候一樣還怕疼?」

蘇墨紅透了臉,眼睛也飛飄著沒敢看人。

我問大夫:「他這傷怎麼樣?」

許大夫擺擺手:「無礙,無礙,那骨頭我已給正過來了。」

我謝過了許大夫,又忙著要付錢。

許大夫攔住我:「誒誒!就舉手之勞的事,還算什麼錢!」

我仍覺得不妥,想再給時,蘇墨已摸出幾塊碎銀擱在櫃檯上:「阿清,我們走吧。」

說完,他搶先出醫館去了。

我也只得跟了過去。

蘇墨笑道:「我自己摔的,怎麼好讓你給我付錢?」

「但你也是為我打掃……」

「阿清,你如今怎麼這般客氣了?」

我默然良久,又想到一件事來:「蘇墨,我想去看看我爹娘。」

爹娘先後離世已有三四年了。

這些年來,我身在深宮庭院中,始終不曾親來祭拜過。

蘇墨靜了片刻,點頭:「我曉得在哪裡,我和你一塊過去。」

於是我又去買了我娘生前愛喝的兩壺酒,以及我爹和我一樣喜歡的桂花糕,打包好了,就和蘇墨一塊走去。

我爹娘生前哪怕富貴,卻很節儉。

他們死後也不像別人富貴人家,大動土木地選好地,而是選擇了一塊種滿花樹的僻靜處安葬。

我和蘇墨走了近一個時辰,總算見到了我爹娘墳墓。

兩座墳安安靜靜地立在清幽的草木當中,仿佛生前一般親昵。

我怔怔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一塊手帕輕輕遞到我面前:

「阿清,別哭了。」

我愣了下,抬手抹了眼睛。

滿是濕噠噠的。

我竟不知自己掉了眼淚。

我自以為是個聚散都很看得開的人了。

當年離家出嫁,後又隨沈翊去往宮中,再到廢后,離開宮中。

這期間許許多多的風雨都過來了,我都想不到有什麼哭的時候。

可見到爹娘墳墓這一刻,分明安靜得很,卻好像在我心中投入石塊,掀起數不清的波瀾。

我將祭品放在爹娘墳前,跪了下來,又點了香。

低頭瞬間,又有淚珠斷了線般墜落。

我突然有種做回孩子的感覺。

想哭想笑都可以不顧旁人。

因為爹娘會永遠庇護我。

蘇墨在我旁邊也跪下來。

就這樣靜靜過了良久,我回頭看他。

蘇墨還在哭,淚水掉得比我還多。

我知道蘇墨一向感恩我爹娘當年的幫助,這些年我收到爹娘寄來的書信時,總會提到蘇墨年年都去看望他們。

我不由反過來勸他:「好了,別哭了,手帕都快不夠用了。」

蘇墨又被我逗笑了,抹了把眼淚:「好,你也別哭了。」

我問他:「我哥來過麼?」

蘇墨點點頭:「他兩年前,最後一次來的。」

我是還有一個哥哥的。

本來在朝為官,仕途也算順利。

只不過我爹娘去世後不久,他就在京都附近的大安寺里出家了。

我點了點頭:「我們回去吧。」

收拾完了東西,我和蘇墨又往回走。

路過一片湖,蘇墨指著它說:「你走後,這些年它都沒結過冰了。」

我記得這片湖。

小時候有幾年,南姑城天很冷,湖水也結了薄冰。

我曾在這裡救起過沈翊,也在數年後幾乎同個地方,又救起了小湖。

不過沈翊已經走了,小湖還陪著我。

也夠了。

「阿清!阿清!」

走到街頭,突然有人興奮地攔在我面前。

我定睛看去,見到兒時的好友林倩。

她如今已嫁人了,髮髻挽起,顯得十分清麗。

她拉著我,有些激動:「天吶,方才聽我娘說,在街上見到你了,我還不信。」

「你果真回來,真是太好了,走,去我家坐坐!」

她過於激動,以至於險些被地上不平整的青石絆倒。

蘇墨見狀,笑道:「你們敘敘舊,阿清,我先走了。」

林倩拉著我一路往她家走去:「還有婉婉,魚魚,我都叫她們一塊兒來我家裡了,等會兒你就能見到她們了。」

「她們一聽說你來了,都趕過來了哩!」

10

我去了林家。

少年時玩得最好的幾個朋友果真都在。

她們如今都成了親,也都有了孩子。

有的夫妻恩愛,也有的家裡瑣碎多了。

許久不見,一湊到一起,又嘰嘰呱呱說起話來。

廢后的事她們自然都聽說了。

不比蘇墨閉口不提,與她們說起話來,反倒忌諱得少了。

我和沈翊自小的事,她們都是親眼見到的。

「不曾想他如今竟這樣無情。」

「從前見他,也不像是會這樣的人,當時我們姐妹幾個還討論過,覺得他是知恩圖報的人。」

「想是我們看走眼了。」

「可太后將阿清嫁給他時,也沒聽他說一句不好。」

「這些年,阿清真是白跟了他了。」

越是熟悉的人,談論起來反倒越無顧忌了。

意識到如今沈翊已不是她們曾經熟悉的少年後,林倩忍下了又想出口責備的話,反倒問我:

「可話又說回來,都這麼多天了,怎麼也沒聽說再封后的事?」

「難道是我們南姑太遠了,消息還不曾傳來?」

林倩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蹊蹺。

當時太后剛剛下葬,沈翊就已迫不及待地下了廢后詔書。

這樣的大禮他都肯不顧了,人人都說蘇芊兒封后不過是幾天之內的事。

但如今半個月過去了,卻一點風聲也沒有。

我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或許是真因南姑遠吧。」

11

家中打掃乾淨後,我和紫月、小湖都算是安歇下來了。

後院有一塊菜地,是我娘當年喜歡,特地給開墾出來的。

我和紫月拔了雜草,也種上了地。

又換掉了院中枯死的花,新移栽了幾盆鮮花。

每日喝茶種地,慢慢的也覺得日子很舒坦。

蘇墨時常來串門,每次都要帶上他行商時淘到的各種小玩意。

幾個朋友也時常前來走走坐坐,見到蘇墨,總要戲笑一番:

「喲,蘇公子,又來了?」

「這些年你四處奔波著,如今也算是富甲一方了,怎地還沒娶媳婦?」

林倩又跑來我跟前攛掇,半開玩笑道:「阿清,既然如今宮中那位都已放你出來了,許了你自由身了。」

「那往後你的日子,自然和他無關了,是不是?」

我點點頭:「還能有什麼瓜葛?」

沈翊允許我出宮時,就已明了告訴我,今後我的身份,再和他無牽連。

林倩又笑著湊過來,在我耳邊低聲道:

「我瞧著蘇墨對你不一般,你要不,考慮考慮他?」

我順手將書拍在她肩膀上:「你可別瞎牽線。」

「誒?我們旁觀者清,你哪懂,我瞧著當年不過是因你眼裡只有沈翊,蘇墨才不敢直言討個沒趣的。」

「如今你都回來了,那往後……」

她的話還沒說完,紫月忽然小跑過來,神色有些異樣:「小姐,官府有人來。」

我一怔,放下了書卷,往中堂走去。

竟是縣令來了,身邊還帶著兩個小吏。

游啊游 • 20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3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117K次觀看
徐程瀅 • 29K次觀看
連飛靈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6K次觀看
徐程瀅 • 103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連飛靈 • 16K次觀看
徐程瀅 • 4K次觀看
徐程瀅 • 33K次觀看
徐程瀅 • 21K次觀看
徐程瀅 • 33K次觀看
徐程瀅 • 67K次觀看
徐程瀅 • 24K次觀看
徐程瀅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9K次觀看
徐程瀅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