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次日。
警方那邊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
我就是被前兩日抓獲的歹徒,邢彪殺死的,邢彪很小心,可我在掙扎時,還是抓破了他身上的皮膚組織。
法醫鑑定出,我手上殘留的皮膚組織,和邢彪身上的皮膚組織基因匹對上了。
魏澤審訊了邢彪兩天兩夜,不眠不休,邢彪也終於扛不住,招認了自己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包括入侵灡庭府,殺害我後,盜竊的事實。
葬禮結束後,大家退去。
霍雲年在我墓碑邊坐了許久。
天氣很好,他靠著我的墓碑,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睡了過去。
只是睡著,眼尾卻有液體淌出來。
方敬文看得動容,轉過身,去了山下車旁等著。
太陽快落山時,霍雲年起身,摘了旁邊的小野花,扎了一束,放在了我的墓碑前。
又跪地吻了吻,冰涼的墓碑。
「楚兒,等我。」
我愣在空中。
不明白他的所作所為。
他起身下了山。
10
警察局。
魏澤把資料推給了霍雲年。
「犯人叫邢彪,曾在緬甸做過兩年僱傭兵,也難怪不得,陳楚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霍雲年狠狠搓了一下臉,打開了卷宗。
我仔細閱讀過上面的文字。
瑟抖的倒飄了幾步。
原來,兇手是在路邊,窺到了我和霍雲年吵架,見霍雲年甩上車門,丟下我走了。
兇手便尾隨一路流淚的我,到了家門口。
那日高中同學聚會,唐影忽然出現,她披著烏麗的秀髮,一雙眼睛動人。
「大家好,我回來啦。」
全場安靜,我幾乎是僵住了,消失六年的唐影回來了。
她靜靜的看著霍雲年,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同他訴說。
我緊張的看向霍雲年,他也顯然很驚訝,可一點兒一點兒變深的眸色,顯然是帶著一絲驚喜的。
驚愣後,大家都表示歡迎,她高中就是我們班的班花,擅長文娛,即使偶爾脾氣大,但依舊受很多人包容。
我下意識握緊了霍雲年的手,只是那種強烈的不安全感,已經把我包圍。
唐影主動倒了酒,敬了好幾個人,最後來到了霍雲年跟前,聲音輕柔。
「雲年,好久不見。」
霍雲年有好久,身子都沒動一下,似乎要給她難堪,黑眸凜冽。
可她並沒有退卻,靜靜的等著他,一分鐘,兩分鐘,忍著著周遭對她投去的異樣神色。
我的心控制不住的,亂跳如麻,絲絲割疼。
當我拿起酒杯,準備迎上她的酒杯時,以我霍雲年夫人的身份,代替霍雲年時。
我握住的那隻手,不顧我的緊握,毅然抽了出去,端起酒悶頭喝下了。
中途,有人問唐影是否還出國,接下來什麼打算。
她搖頭,「就在國內了。」
「接下來打算找份工作,踏踏實實過日子。」
說完,她又期盼的問道,「大家有合適的工作推薦嗎?」
這話一說出來,大家幾乎全都看向了霍雲年,誰都知道,他是霍氏的老闆,安排個工作,根本不是難事。
有人便道,「霍氏應該有合適的工作呢,唐影你可以投簡歷試試。」
「對啊,我們都是打工的,只有雲年是老闆。」
唐影眼裡隱隱生起期待,「可以嗎,雲年,我能來你公司上班嗎?我擅長市場營銷。」
空氣沉默了。
我握住了手心,盡力婉轉道。
「抱歉,唐影,市場營銷部不差……」
「還差最後一個人,你明天來吧,但營銷部的工作並不輕鬆,你確定自己能做下來?」霍雲年忽然打斷了我的話。
我感覺重重的一耳光,無形落在了我的臉上,我對上霍雲年的視線,胸口如灌了鉛塊一樣。
可他只是側過了臉龐,不與我對視,身上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唐影頓時便笑了,「謝謝你,雲年,我一定會好好對待這份工作的。」
同學會散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酸澀。
「不可以,我不同意她來公司上班。」
「絕對不同意,霍雲年,你太過分了,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他側過身,面色煩躁又冰冷,「只是一份工作而已?陳楚,你一定要多想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可怎麼也咬著牙,不鬆口。
他煩躁的踢了一下車胎,車身都晃動了一下。
我卻依舊含著淚,冷風中,拳頭握得發顫,看著他。
「雲年,公司有她,沒有我。」
我又退了一步。
「我們的合作方,鴻盛企業,正在招營銷人才,我們可以推薦她去鴻盛公司。」
他幾乎是,頓時森冷的盯著我。
「鴻盛,出了名的大夜班?陳楚,你這幾年養尊處優慣了,都不把別人當人了,是嗎?」
我幾乎是瞬間啞住了,大夜班,可那是出了名的高學歷聚集地,年薪百萬,打工誰又比誰輕鬆了。
所謂的我養尊處優,我更是覺得苦澀,霍氏危險時,我陪他一起紮根公司,一起跑業務,連續數月的通宵加班,我早已胃病纏身,後來公司穩定了,我清瘦的身體,更是怎麼補,體重都不能過百,備孕困難。
我的眼淚,再也不受控的滾下來。
可他卻只覺得煩躁,厭惡。
「我想起來了,公司還有一份文件沒處理,晚上大概睡公司了。」
「你回家吧。」
霍雲年重力拉開車門,上了車。
黑色的賓利遠去,我的心,仿若被玻璃碎了一樣,鮮血淋漓浸染。
這段回憶,在我死後,再重現一遍,依舊是痛的。
…
「邢彪被僱傭軍集團開除後,回國內,開始盜竊斂財,他很自信自己的格鬥技術,犯罪的手法也極其殘忍。」
魏澤狠狠呼吸了一口氣,點了一支煙。
「雲年,陳楚若沒有離開警隊,沒有去陪你,我想,她大機率還活著吧。」
霍雲年看完案卷,蜷起的拳頭,越捏越緊。
「我不想在你的傷口上撒鹽,可這是一條人命。」
「我不懂,既然你給不了她全身心的愛,為什麼要和她結婚呢?」
「你可能會說,你也是看她那麼喜歡你,再不結婚,你覺得愧疚。」
「可你就算愧疚一輩子,至少她不會死,不會因為你對她的不聞不問,導致她的死亡。」
「咳……」
魏澤被煙嗆了一口,劇烈的咳嗽了一聲,我這才發現,他也早已滿面青容。
眸子內一網紅血絲。
鋼鐵一樣的男兒,也被接連幾個熬夜,熬垮了。
霍雲年推開卷宗。
「帶我去見那渾蛋一面。」
「你想做什麼?」
霍雲年的眼神,很直接。
「魏澤,我是被害者的丈夫,有權見兇手一面。」
魏澤沒理會,拿了杯子,準備去開會。
「法庭上,你會見到的。」
霍雲年包紮的手,一拳敲在了桌面上。
「魏隊,我作為被害者的家屬,要求見殺害我妻子的兇手一面,我有這個權利。」
門口,廳內的警員,紛紛擠了過來。
沒人不知道,這兩人昔日關係鐵得很,此刻劍拔弩張的,是要決裂的氣勢。
魏澤一直沒同意。
霍雲年直接推開人群,往審訊室的方向去。
警局的各個房間,不是誰都能亂闖的。
大廳的警員嚇壞了,連忙上前阻攔,可礙於霍雲年的身份,大家也不好強烈阻攔。
「讓他去。」魏澤站在了門口。
11
審訊室,邢彪還沒來得及轉移。
看著闖進來的人,他抬頭。
他抬頭的同時,霍雲年的拳頭,已經朝著他腦門砸了去。
拳拳靠近太陽穴。
霍雲年這是直接要弄死他。
邢彪硬生生挨了幾拳,頭昏眼花,血肉模糊了,可他衝著有光的方向,抬起頭來,卻陰測測的笑了。
「我知道你是誰,九月五日,死在我手上那姑娘的丈夫吧。」
霍雲年被他挑釁的話,氣得臟器都悶生生的疼。
「哈哈,你都不知道,她還挺聰明的,轉身就跑,去拿手機,差點就讓她打通電話了。」
「奧,對了,你看到她砸在牆上的手印了嗎?我一點兒一點兒收緊魚線,她呼吸不上來,劇烈的痛苦,就通過砸牆來發泄。」
「好可憐啊?」
「對了,她好像還練過,也是反抗最激烈的,若不是一開始,向她噴了麻藥,還真有點壓不住她。」
「她的反抗太激烈了?韌勁太足了,不過那又怎樣,我曾經可是兵王,她一個女生,就算是會點三腳貓的防禦術,又能是我的對手?」
「正是因為她反抗最激烈,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勒完了她,在她殘存微妙的氣息時,我又一刀一刀劃在了她身上,讓她以最痛的方式死亡。」
「她那雙眼睛,真的很亮,就那麼無助的看著我,一點兒一點兒黯淡下去。」
「她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吧?只有心地最純善的人,眼睛才能幹凈得如一汪清泉。」
「對了,你發現她時,她身上是不是血淋淋的,我想,那麼多刀,她身上的血,應該都快被放乾淨了吧。」
邢彪越說越猖狂,露開了含血的嘴唇。
「哈哈,哈哈……」
忽然,霍雲年忽然如猛獸一般上前,拖動著他撞上了牆。
幾乎是從肺腔里吼出。
「閉嘴。」
「對女人下手?你他媽世界上,最爛的玩意兒。」
「你他媽去給我老婆陪葬,現在就去。」
「該死的畜牲。」
牢牢固定的審訊桌,也因拖拽發出嘎吱響。
邢彪一腦袋的血,眼神開始渙散。
三個警員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在盛怒頭上的霍雲年拖開一米遠。
其它警員,連忙把靠牆昏迷的邢彪抬走了。
12
霍雲年因為故意毆打犯人,被判拘留十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