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無聲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電梯門打開,他幾步衝到了門口,可在指紋要壓上那一瞬,他卻往後退了退。

仿佛失去了勇氣一般。

這些日子,他並沒有睡好,至少昨晚,他開完會,已經凌晨三點了。

這會兒,整張臉面色鐵青,很是駭人。

下巴還有冒出的微微胡茬。

「陸先生?」

霍雲年忽然退回手,用力抹了一下臉。

這麼多年來,我從沒看到過,他露出如此的反應。

仿佛是緊張到不能緊張的高度。

物業見他這幅樣,雖然著急,也緊緊壓住了著急的心。

就在物業,不知道霍雲年什麼時候開門時。

霍雲年鬆手,仰頭,大口大口喘了氣後,手指顫抖的壓在了門板上。

他沒看指紋,而是直直看向門板的方向。

厚重的門,緩緩自動打開。

呈現出屋內的光景。

正好一股風,從陽台拂進來,捲起一股血腥味,向門口飄來。

伴隨著物業的尖叫聲。

我就這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周遭是乾涸的血跡。

霍雲年仿佛瞬間要倒下去一般,撐住門框的一瞬。

剎那間,他又沖入了屋內,沖跪在我的屍體旁。

「陳楚?」

「陳楚……」

他動著我的身體,可我身體都僵得不能再僵硬了。

我看到他的眼淚,瞬間大滴大滴的落下來,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一滴,兩滴。

「怎麼會這樣?」

「殺人了?」

「我……我報警。」

霍雲年艱難的想把我,抱起來,抱緊在他懷裡。

魏澤趕了進來。

嚇軟腿的物業,頓時丟了手機,抓住了黑色制服的魏澤。

「你,你是警察,我們小區殺人了……」

魏澤看著,早無血色的我,躺在霍雲年的懷裡,也驚愕的連退了好幾步。

霍雲年抱著我,不斷的喊著我的名字。

「陳楚,陳楚……」

他似乎,企圖用聲音喚醒我。

可是已經死了多天的我,再也無法回應了。

霍雲年似乎魔怔了。

足足五分鐘後,魏澤才反應過來,艱難的走上前。

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霍雲年的肩膀,發出的聲音,也是顫抖的。

「雲年,你別動她,這是案發現場,是判案的關鍵。」

他看了一眼我,還是不忍心,側過了頭,通紅了眼睛。

而霍雲年也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話,只更緊的抱住了我的身體,盯著我脖子上的血痕,猩紅的眸子,顫顫瑟抖。

7

後來,警隊的人員趕來。

霍雲年也死活不肯放開我。

魏澤只好撐住了身子,帶大家在房間內,尋找兇手留下的痕跡。

地上落下的魚線,被小心的裝入了透明袋中。

又撒了螢光劑,小心收集地上的腳印,與保險箱的指紋。

只有法醫站在一旁,拖不開霍雲年,也無法檢查我的身體。

直到太陽落山,渾身緊繃的霍雲年才稍微鎮定了一些,鬆開了手。

警方得以把我抱出,放在了擔架上,送去法醫那邊鑑定。

法醫試圖要解開我的身體時,霍雲年幾乎是立即給了他一拳。

「她的死因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還要解剖?」

「你是哪門子廢物法醫?」

法醫被打得鼻尖冒血。

霍雲年這會兒,猶如被激怒的老虎,年輕的法醫完全不敢說一句。

霍雲年忽然捲起一張被子,抱起我,將我帶上了車,讓司機開車回霍家老宅。

他抱著我,孤冷的佇立在霍家大門口。

霍夫人在阿婆的攙扶下,嚇傻了。

「雲年,你節哀,小楚要入土為安,我們已經搭好靈堂了。」

「你放她入棺吧,讓她好好休息。」

凌晨。

靈堂里,霍雲年抱著我,跪在那,就是不肯放我入冰冷的棺槨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這晚,他垂著頭,卻一直在掉淚。

仿佛要掉盡他這一生的淚。

沒有人敢靠近他。

他那張陰沉悲痛的臉,足以嚇出人三米遠。

8

我死了。

再也回不來了。

霍雲年發現我死後的第二天,我躺在冰冷的棺槨中,身體周遭擺滿了雪白的菊花。

我安靜的睡在了花海中。

有很多人來弔唁,只是商場的那些人,本想藉此和霍雲年說上兩句。

可霍雲年佇立在棺槨旁邊,臉色蒼白的駭人,都不敢靠近。

慰問後,便離開了。

突然,我飄在空中,看到了從人群里走前來的唐影。

她手臂上也挽著黑色的花,踏入門檻,直直的看向霍雲年。

沖我的棺槨行了禮後,她走向了霍雲年。

「阿年,節哀。」

我看向霍雲年,霍雲年挽著黑色的挽花,卻頭也沒抬。

「阿年?」

唐影往前了一步,輕輕去握他的手腕。

在快要握上那一瞬,他卻瞬間抽開了,只說了一句。

「方敬文,替我送一下客。」

方助理立馬過來。

「唐小姐,請先回吧。」

唐影只好忍住,跟著方助理離開了。

只是離開的過程中,她不舍的回了好幾次頭。

直到傍晚,人才漸漸少了。

佝僂著背的阿婆來請霍雲年去吃點東西,卻在靈堂沒看到人。

直到繞了一圈,她才發現,霍雲年紅腫著一雙眼,頹廢的靠著棺槨,鬍子拉碴的。

半分沒了大家所說的,倜儻的霍公子形象。

阿婆過去,緩緩蹲下,勸慰道。

「少爺,去吃點東西吧,身體不能垮啊。」

霍雲年半晌才回神,渾濁深紅的視線,穿過阿婆銀白的髮絲。

「阿婆,陳楚死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怎麼能死啊?」

「小時候,我就嫌她,總是往這裡跑,黏著我,我煩死她了,可她總還是一副很崇拜我的樣子。」

「我打籃球,她要去給我買水,我寫作業,她要抱著作業,來我家寫,甚至,我考警校,她也要考警校。」

「你不知道,我可煩她了。」

「可是,我這麼煩她,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她完全放棄她自己的事情,來陪著我,我當時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否帶著霍氏站起來,她卻總是信心滿滿,說我一定會成功的。」

「這一路上,我煩她,她追著我跑,最後,我們真的在一起了,結婚了。」

「可是我對她並不好,不溫柔,沒給她送過什麼禮物。」

「也極少將就她。」

「可能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就這麼突然帶走了她,讓我都來不及發現,我和她吵吵鬧鬧的生活中,其實骨子裡,早已刻滿了她。」

「可是來不及了,她就這樣走了,我是個渾蛋,我為什麼要為了不相干的人和她冷戰,為什麼要住在公司里。」

「是我,害死了她,」

霍雲年忽然握拳,瘋狂的擊打在大理石地板上。

一拳一個血印。

「該死的是我,是我這個渾蛋,才對。」

阿婆嚇住了,連忙拖住他。

「少爺,少爺,你別這樣,我們都知道,少夫人是個好人,我們也都喜歡她,你們兩小無猜長大的,少夫人的過世,我們都難過,老夫人已經哭暈過去了,可霍家還需要你,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不能想不開啊。」阿婆語重心長。

霍雲年仰躺在棺槨邊,眼淚淌過他的嘴角,忽然自嘲的笑了。

「阿婆,你知道,小楚最後留在手機里的一句遺言是什麼嗎?」

阿婆含著熱淚,恍惚的搖頭。

「是……」

霍雲年的喉嚨,仿佛被哽住一樣。

他說不出來。

他承受不起,這輩子,他對他們這個家的虧欠。

他的喉嚨艱難的滾了滾,眼眶紅得更徹底。

「是……對不起,小寶,媽媽三年前沒保護好你,今天媽媽來陪你了。」

說完,霍雲年血肉模糊的手,捂住了臉,身體控制不住的抽搐。

「三年前,她有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她特別的開心。」

「可是我,接了一通電話,去了英國。」

「我回來,我們的孩子也沒了,被王家派人撞掉的。」

「什麼?」阿婆蒼老的眼睛,也瞪大,瑟抖。

「您和少夫人,還有過一個孩子?老宅怎麼不知道?」

這晚上,霍雲年把從小疼他的阿婆,當做了唯一可以傾訴的人。

「當時我們都很忙,懷孕兩個月才查出來的。」

「她很高興,我每次想起,她當時抱著孕檢單的笑容,我都覺得心痛,覺得害怕。」

「我,怎麼能這麼渾蛋。」

阿婆的喉嚨,也控制不住的顫抖。

「您去英國,是因為唐小姐嗎?」

霍雲年不敢回答。

在陳楚的靈堂上,他沒有臉回答。

可是,他也清楚,陳楚知道,他去英國做什麼?

英國只有唐影在。

他因為唐影的一個求助電話,丟下國內事務,趕去了英國,陳楚去投標的路上,王家為了拿下項目,派人撞擊了陳楚的車。

雖然這些年,他把王家打壓在地上,三輩子都爬不起來了。

可是那個孩子,在那場車禍中,也化成了一灘血水。

醫生告訴他,陳楚進搶救室時,哀求醫生,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保小不保大。

可是孩子,早就化成了血水,怎麼都保不住的。

阿婆聽完,也說不出來話了。

撐著棺槨,站了起來,拭了一下眼眶,踽踽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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