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貴妃被彈幕劇透麻了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龍床上。

昭武帝靠坐在那裡。

只穿著明黃色的寢衣。

臉色蒼白如紙。

額頭青筋暴起。

布滿了冷汗。

一隻手死死按著太陽穴。

指節用力到發白。

嘴唇緊抿。

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聽到腳步聲。

他猛地睜開眼。

那雙總是深邃冰冷的眼睛。

此刻布滿了血絲。

像困獸。

銳利。

痛苦。

又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茫然。

他的目光。

直直地。

釘在我身上。

那眼神。

複雜得讓我心驚。

有痛楚。

有審視。

有掙扎。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

希冀?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過來。」

我心跳如鼓。

一步步挪到龍床邊。

離他幾步遠停下。

「陛下…」

「吵。」他眉頭緊鎖,太陽穴突突地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眼神掃過跪著的太醫和高公公。

高公公立刻會意。

「都出去!快出去!」

太醫們如蒙大赦。

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高公公也躬身退下。

輕輕帶上了門。

偌大的寢殿。

只剩下我和他。

燭火跳動。

光影在他痛苦的臉上明滅。

空氣凝固。

只剩下他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

我僵在原地。

手足無措。

「朕的頭…」他閉了閉眼,似乎想緩解那劇烈的疼痛,「像要炸開…」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

心裡那點因為賢妃和太后帶來的小彆扭。

瞬間煙消雲散。

只剩下緊張和…一絲說不清的心軟。

「陛下…太醫怎麼說?」

「一群廢物!」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猩紅,「只會說憂思過度!肝陽上亢!開的藥…半點用沒有!」

他喘著粗氣。

額角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

「你…」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銳利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探尋,「你上次…給朕喝的…那個湯…」

湯?

百合蓮子羹?

「還…還有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迫切?

我愣了一下。

連忙點頭:「有!臣妾宮裡…應該還有一些備著的百合干…蓮子也有!臣妾這就回去熬!」

我轉身就想走。

「站住!」

他低喝一聲。

我僵住。

「就在這裡熬。」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低了些,「朕…等不了那麼久。」

在這裡熬?

紫宸殿的小廚房?

我有點懵。

但還是應下:「是…臣妾遵旨。」

在高公公的指引下。

我來到了紫宸殿後的小廚房。

地方不大。

但一應俱全。

春桃也跟來了。

主僕二人。

就在這天下最尊貴的地方的廚房裡。

手忙腳亂地翻找百合、蓮子、冰糖。

清洗。

下鍋。

小火慢燉。

空氣里再次瀰漫開熟悉的清甜味道。

我守著爐火。

看著跳躍的火苗。

心情複雜。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此刻像個被頭痛折磨的孩子。

執拗地。

等著這碗或許沒什麼大用的羹湯。

這畫面。

透著一種詭異的荒誕。

湯熬好了。

我小心翼翼盛了一碗。

端進寢殿。

他依舊靠坐在龍床上。

閉著眼。

臉色似乎更差了。

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陛下…湯好了。」我輕聲說。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湯上。

「給朕。」

我把碗遞過去。

他接過去。

看也沒看。

舀起一勺。

吹了吹。

就送進嘴裡。

動作有些急切。

甚至有點…笨拙。

和他平日冷酷威嚴的形象。

格格不入。

他一口一口。

沉默地喝著。

寢殿里只剩下輕微的勺碗碰撞聲。

和他依舊有些沉重的呼吸。

一碗湯很快見了底。

他把空碗遞給我。

靠在龍床上。

閉著眼。

似乎在感受。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緊鎖的眉頭。

似乎…真的慢慢舒展了一些?

按著太陽穴的手。

也緩緩放了下來。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

但那份幾乎要衝破軀殼的痛楚和戾氣。

好像真的…被這碗溫熱的甜湯。

安撫了下去。

寢殿里的空氣。

仿佛都跟著緩和了。

他長長地。

吁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

眼底的血絲似乎褪去了一些。

雖然依舊深不見底。

但那份駭人的痛苦和脆弱。

淡了許多。

他看著我。

目光複雜難辨。

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要下什麼命令。

或者乾脆讓我滾蛋。

他卻只是低低地。

說了一句。

「夜深了。」

「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去偏殿歇著吧。」

我一愣。

留宿紫宸殿?

這…

「陛下,臣妾…」

「這是旨意。」他打斷我,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硬,但似乎少了點鋒芒。

「是…臣妾遵旨。」我只能應下。

高公公立刻進來。

引我去偏殿。

偏殿布置得很舒適。

熏著安神的香。

躺在柔軟的床上。

我卻毫無睡意。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他痛苦的樣子。

一會兒是他喝湯時那近乎笨拙的急切。

一會兒又是他那句聽不出情緒的「夜深了」。

翻來覆去。

不知過了多久。

才迷迷糊糊睡去。

自那晚之後。

我和昭武帝之間。

那點微妙的平衡。

似乎被打破了。

他並沒有再宣召我去紫宸殿。

也沒有再提那碗湯。

但長樂宮送去紫宸殿的湯水。

他照單全收。

偶爾。

彈幕會飄過:

【皇上昨晚好像睡得還行?】

【今天早朝臉色好多了!】

【高公公今天走路都帶風!】

我心裡那點小小的成就感。

又冒了出來。

當鹹魚。

偶爾被需要一下。

感覺…好像也不壞?

深冬。

第一場大雪落下。

宮裡銀裝素裹。

長樂宮的小花園覆滿了雪。

阿福興奮地在雪地里打滾。

留下一串串梅花印。

我和春桃堆了個小小的雪人。

插上胡蘿蔔鼻子。

用石子做眼睛。

玩得不亦樂乎。

彈幕突然跳出來:

【緊急插播!皇上在御書房發了好大的火!把鎮紙都砸了!好像是北邊軍餉的事!氣得不輕!】

【完了完了!剛養好點!這肝火又得上頭!】

【貴妃!快!救火!啊不是,救駕!】

又來了?

我拍拍手上的雪。

嘆了口氣。

「春桃。」

「娘娘?」

「去小廚房。老規矩。」

「是!」

百合蓮子羹很快熬好。

裝進食盒。

正要讓守門侍衛送去。

高公公卻親自來了。

頂著風雪。

「貴妃娘娘金安。」他臉上堆著笑。

「高公公?這麼冷的天,有事?」

「娘娘,」高公公搓著手,笑容可掬,「陛下讓老奴來…取娘娘燉的湯。另外…陛下說,風雪太大,娘娘若得空…可否…移步紫宸殿?陛下…想與娘娘說說話。」

說說話?

我愣住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著高公公期待的眼神。

再看看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

我猶豫了一下。

「好…好吧。」

穿上厚厚的斗篷。

抱著暖手爐。

跟著高公公。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紫宸殿。

殿內燒著地龍。

溫暖如春。

昭武帝坐在窗邊的暖榻上。

面前攤著奏摺。

但似乎沒在看。

他望著窗外紛飛的雪。

側臉線條在溫暖的燈光下。

顯得不那麼冷硬。

甚至…有一絲落寞。

聽到腳步聲。

他轉過頭。

看到我抱著食盒進來。

目光在我被風吹得微紅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坐。」他指了指暖榻對面的位置。

「謝陛下。」

我坐下。

把食盒遞給高公公。

高公公會意地盛出湯。

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

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我們兩人。

他拿起勺子。

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顯得柔和了幾分。

一時間。

誰都沒說話。

只有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和他偶爾勺碗輕碰的聲響。

一碗湯喝完。

他放下碗。

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讓我離開。

而是依舊看著窗外。

「這雪,」他忽然開口,「和朕當年…流落北境時見過的雪,很像。」

我微微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

主動提起那段不堪的過去。

「北境的雪…很大?」我小心翼翼地問。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悠遠,「很大,很冷。風像刀子。沒有地方躲。只能縮在破廟裡。餓極了,就啃雪。」

他的語氣很平淡。

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卻聽得心裡發緊。

「那時候…」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最怕的不是餓,不是冷。是怕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

他轉過頭。

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給的那兩個饅頭…是朕…那一年裡,吃過最乾淨、最暖和的東西。」

我的心。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酸酸澀澀的。

「都…都過去了,陛下。」我輕聲說。

「是啊。過去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飄忽,「可有些東西…過不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

「像根刺。扎在這裡。夜深人靜,或者…像今天這樣,被那些蠢貨氣到的時候,它就跳出來,提醒朕…」

他停住了。

沒再說下去。

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

隨即又化開。

變成一種深沉的疲憊。

他看著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要說什麼。

他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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