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石破天驚地一聲巨響，自我身上爆發出來的光芒狠狠地貫穿了眾仙將們的劍雨，繼續朝著他們衝擊而去。
不僅速度和威力絲毫不減，甚至還裹挾了不少他們的劍雨，一起沖了過去。
巨大的光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如一頭兇猛的猛獸，朝他們撲過去。
猛獸張開嘴巴，所有人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被那張血盆巨口吞噬了進去。
也唯有凌雲神尊和修永沈神尊的神力高強，在那猛獸撲過來的瞬間，支起了護盾，護住了自己以及站在他們身側的寥寥幾人。
縱然是這樣，我展現出來的力量也足以叫他們震撼！
尤其是凌雲神尊，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頭一次，這位清風朗月的神尊大人丟棄了他引以為傲的體面風度，顫抖著手指指著我的方向，震驚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你怎麼會.......」
可我卻無心與他糾纏，再次抬手。
這一次，我的身前醞釀出比剛剛更大，旋轉得更快的光團。
那光團也從一開始的月白色，漸漸地滲出絲絲紅色。
我凝著他們二人的眼睛，冷冷地自唇瓣里吐出一句：
「凌雲，修永，我熬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此刻！」
與此同時，我手中的光團也從掌心脫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如狂暴一樣的向他們二人所在的方向砸去。
凌雲和修永急忙運起神力抵擋。
我在半空中抬起胳膊，一點點地扭轉手腕，將他們勉力撐起的護盾一寸一寸地逼退。
一步，兩步。
護盾撤下被暴露出來的仙將們被擊飛，軀幹殘缺迸飛的同時發出陣陣哀嚎聲。
最後，那護盾下只剩下凌雲和修永兩個人。
在他們逐漸皸裂的平淡面色中，我眯起眼睛，伸出手指凌空輕輕一點。
隨著我指尖落下，那本就單薄的神力護盾越發趨近於透明無色，然後出現了一絲裂縫。
然後，便是第二絲裂縫，第三絲，第四.......
無數條新的裂縫出現，原本的裂縫也在慢慢擴大。
最後的最後，凌雲和修永二人面前再沒有多餘的遮擋。
我勾著笑容，掌心再次蓄起光團，狠狠地朝著他們二人的腰身砸過去。
「砰——」
奇妙的撞擊聲響起，光團和神力化作一片片碎片，飛揚在半空中。
碎片慢慢落下，我得以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
凌雲和修永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睜大的瞳孔中盛滿了驚駭之色。
那是無限接近於死亡時，才會做出的反應。
可是——
我看著氣息尚存的兩個人，眉頭狠狠地皺起：
他們，為什麼沒有死？
一片火紅色的衣袍閃過，炎華從天而降：
「錦書，你過火了。」
是炎華神尊！
炎華的到來，讓還沒有死透的眾人心裡又重新燃起希望：
「炎華神尊可是整個仙庭戰力最強的存在，是有大氣運護身的上神！
不管錦書是用了什麼妖法打敗了凌雲神尊和修永神尊，她的伎倆在絕對強大的炎華神尊面前都是不夠看的！」
他們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充滿希冀地看著炎華，每一條飛舞的眉毛都在叫囂著：
快，神尊！殺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給她一個教訓瞧瞧！
可被他們奉為神邸的炎華卻並不如預料般的義憤填膺，甚至都沒有立即對我動手。
反而是用一種他們難以理解的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錦書，鬧夠了就收手吧。」
「錦書，難道本尊對你不夠好嗎？你被凌雲趕出來，被修永拋棄，本尊都不嫌棄你，收留你，給你名分，讓你不用像個奴婢一樣伺候別人，受人白眼，你今日這樣做，置本尊的顏面於何地？」
炎華完全沒有看到我眸中的冷意，自顧自的細數著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我的「恩情」。
「少廢話！」
我直接再次運起渾身的神力。
「哎，錦書，你還真是不乖！」
炎華輕輕地嘆息一聲，抬手將我掌心的光團打散，充滿無奈道：
「怎麼了？你是想要替你身後的那個神女出頭嗎？你若是真的心疼她，與本尊好好說，本尊也願意為你出面向凌雲將她討要過來與你做個奴婢，也不是不行。
何至於就鬧到了這個程度？
錦書，只要你現在願意乖乖與本尊回去，這裡發生的一切本尊都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替你遮掩。」
「不可以，神尊！」
一旁有仙將著急開口：
「她殺了我們這麼多人，絕不可以放過她！」
「聒噪！」
炎華看也沒看那人，屈指往說話的方向一彈。
一道明黃色的流光從炎華的指尖飛出，準確無誤地擊中那人的眉心。
那人震驚地睜大眼睛，一個「啊」字卡在了喉嚨里還沒來得及吐出，整個人就崩裂成無數碎片，化作一片灰霧，消失殆盡。
那灰霧在半空中消散，一點水露飄到一旁人的臉上，那人驚駭的看著炎華神尊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妖女，她是妖女！妖女她蠱惑了神尊！」
一聲起，眾聲應。
不少人看著炎華的表情都變了，原本那些往他身後鑽尋求庇護的都開始悄悄地挪動腳步。
甚至，還有人手中的仙器指向了炎華的背後。
就連凌雲和修永的神色都變得陰沉而難看。
可這些，炎華通通都不在意，他只是看著我，手指衝著剛剛消散的那片灰霧的方向，再一次重複道：
「錦書，本尊可以為你掃清後顧之憂，這就是本尊給你的誠意！」
這句話，成功的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沉默地站著，面上沒有一絲動容。
可除了我身後的神女，無人知道，我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剛剛，炎華神尊打散我掌心神力瞬間襲來的威壓，讓我險些膝蓋一軟，跌坐在地。
若不是神女上前一步，撐住了我的後背，我此刻恐怕已經跌落在地了。
剛剛那一瞬間的交鋒，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絕不是炎華的對手。
望著炎華銳利如刀的眉眼，我在心頭苦笑：
原來，還是不夠嗎？
娘親啊娘親，你只告訴了我神女身上的系統能給我力量，卻沒告訴我她的力量也未必能敵得過天道認可的戰神啊......
我扭過頭去，望了一眼神女，動了動嘴唇，無聲的說了一句：
對不住！
對不住了，我將殘酷的真相告訴你，卻沒有能力帶你離開這處污泥。
神女也同樣回望著我，她的眼睛裡有悲哀，也有釋然。
這種眼神我很熟悉，娘親消散前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趨近於透明......
娘親，是你來接我了嗎？
娘親，女兒這些年等的好累，過得好苦啊......
娘親，女兒好想你啊......
慢慢地，慢慢地，神女的眉眼越來越像記憶中的娘親。
她們一樣的美貌，一樣的溫軟，一樣的純凈，叫人一眼望之便知她們與此間的骯髒不同。
「錦書，拖住他，系統說她有辦法！」
神女的話如一道驚雷炸在我的耳邊，驅散了我眼前的迷霧。
娘親柔軟的溫度逐漸遠去，眼前神女含淚的雙眸漸漸清晰：
「錦書，別放棄，我不想死！」
我原本渙散的眸子逐漸凝實，轉過臉去又重新看向炎華。
目光在炎華的眉眼間一寸一寸地滑過，唇邊扯起一個譏諷的笑意：
「炎華，你太自大了。
你以為你是誰，你說你要收留我，你說你要給我名分，你說你要為我掃清障礙，我就要承你的情嗎？
若不是我神力居你們之下，我一時，一刻，都不想待在你身邊！」
我的挑釁成功地讓炎華的眸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沖我抬起手腕，明黃色的流光在他的指尖如同小魚兒般游曳。
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化作一頭巨鯊朝我衝過來，將我們一口吞下。
「炎華，我天生神力被剝，費盡心思也抵不過你被天道偏愛，這是我的命！可是，我不服！我不甘心！從來都不服！從來都不甘心！」
我定定的盯著炎華，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句話。
話音落下，炎華原本憤怒的眉眼竟慢慢的淡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用磅礴的神力轟碎我，而是衝著我打出一尾小魚。
明黃色的小魚飛到我的面前，我下意識地抬手抵擋。
神力還沒有凝形，那尾小魚就已經化作水霧消散。
炎華似乎是從我的反應中找到了逗弄寵物的樂趣，又似乎是有意將我的不甘心和自尊擊碎。
他不斷地釋放著小魚，從一開始的兩條，四條，八條......慢慢地增加著他打出的神力。
而得以有喘息之機的我恢復了少許神力，一一抵擋了下來。
見此，遊刃有餘的炎華唇邊的笑意更深，眸中的興味愈濃。
他的攻勢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似乎非要找到我神力的邊界，再慢慢地纏磨，吞噬我的意識，直到我徹底獻上我的靈魂。
是的，我剛剛是故意說那些話的。
以我對炎華的了解，他是一個占有欲極強又極其自負的人。
在我同意留在他烏夏宮的那一刻起，他在心底就將我打上了「所有物」的烙印。
這個「所有」指的不僅僅是肉身，還有靈魂。
即便是我做出「逾矩」的行為，即便他輕而易舉就能將我挫骨揚灰，可他骨子裡的自負會讓他選擇用折磨人的方式碾壓我的「自我」，直到我徹底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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