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回憶起夢中場景,我又吐了個昏天黑地。
恰逢港口靠岸,我和小梨想下船走走。
還沒等下船,就見船下上來一群官兵,官兵在船上四處站定後,又上來一群黑衣人,腰間持劍。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晉王府的人。
為首的還是瀟謹的暗衛劍十三。
我拉著小梨躲進貨倉的夾縫中,連呼吸都放輕。
心裡暗道不妙。
這是瀟謹不放過我,還是嫡姐借瀟謹的手派來的?
我自認為這三年伺候瀟謹伺候的還算妥帖,他即便心裡沒我也該看在我識趣的份上放我一條生路。
若是嫡姐派來的,那可真是要命了。
船艙中一片寂靜。
我和小梨捂著嘴巴將自己縮緊。
吱呀一聲。
船艙的門開了,一個放輕的腳步聲走了進來,開始四處查看。
小梨緊張的發抖,我輕輕按在她肩上安撫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我們相隔一層木箱的地方停住了。
我死死盯著地上那節影子,影子動了,向前一步。
我屏住呼吸,就在以為要被發現之際,影子突然倒退,腳步聲逐漸遠去。
隨著門關上的一瞬間,我和小梨雙雙癱在地上大口呼吸。
我剛要起身查看一下情況,就被身後一雙大手按住。
差點尖叫出聲,回頭就看見一直關照我們的陸小哥探出頭。
「噓。」
我被接連驚嚇,還好都是虛驚一場。
陸小哥示意我們別說話。
「人可能還沒走遠,先等等再出去。」
我點頭,三個人圍坐在一起等待。
隨著船上傳來的一聲『撤』。

我們齊齊鬆了口氣。
這關算是過了。
9
我們默契的沒有詢問對方為什麼要躲起來。
只是在他無意翻起的袖口,我看到了褚家的家徽。
也是我替嫁前為自己選的人家。
褚家家風嚴謹,因為早年站錯了隊,如今並不在朝堂,但百年根基猶在,也沒人去刻意欺辱,但也沒有人願意扯上關係將女兒嫁過去。
我沒什麼大志向,只求安穩,能吃飽穿暖就好。
褚家小兒子不求上進,家中也不需要他管家爭氣,我原是非常滿意的,不用管家,還有不常回家的夫君。
現在我只慶幸那次馬球會上我們沒來得及見面,我還沒來得及施展自己的計劃。
蹲久了,站起時眼前一黑,我險些栽倒,好在一旁有人扶住我。
『砰!』的一聲。
船艙的門再次打開。
我艱難的睜開眼看向門口處逆光走進來的人。
一瞬間血液倒流。
瀟謹陰冷的眼神直直盯著我。
「抱夠了嗎?」
我趕緊退出陸小哥的懷裡。
懷裡空了的陸小哥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堂堂晉王,強迫一女子有何臉面!」
瀟謹面色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不等他說完,門外就進來幾個人,將陸小哥捂嘴架起,快速退出去了,跟進來的褚家老管家流著冷汗對著瀟謹連連拱手告罪。
劍十三也進來把小梨拉走了。
小梨驚恐,毫無招架之力。
船艙里一時寂靜無聲,只余穀物的味道在空中瀰漫。
瀟謹緩步走向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最後在我一步之遙處停下。
「不知娘子,可見過我出走的王妃?」
我垂著頭不敢看他。
跑我這找柳輕煙?
難道柳輕煙來找我了?
想起夢中的景象,這怎麼換個地方還能上演呢?
我被瀟謹帶回到他的船上,一路向來時的方向駛去。
我被關在房中,晚上瀟謹才回來。
我顫聲詢問。
「小梨在哪?」
只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說罷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我被瀟謹一把抱起放在榻上。
瀟謹的唇瓣壓下來,重重的咬上我。
「綿綿,為什麼跑?」
見我梗著頭不回答,邊推他邊問。
「小梨呢?」
瀟謹似乎耐心耗盡。
「為了褚家那個傻子?」
「學人私奔?」
「你是個有夫之婦!」
他越說越急,眼圈都紅了,見我縮著脖子,瀟謹深深閉了閉眼。
察覺到他似乎並沒有要殺我,我炸著膽子緩緩伸出手順了兩下他的脊背。
「彆氣。」
「小梨……」
話還沒說完。
瀟謹眼神晦暗,下一秒就掐著我的脖子吻了上來。
就在他試圖解我腰帶時,我一下子清醒了。
一把攔住他。
他潮紅著臉目露不悅。
想再繼續,我再拒絕。
幾個回合後,我們都喘著粗氣坐在床邊。
瀟謹看著我圍著被子將自己裹成一長條。
氣笑了。
手上往往旁邊一掏,我的財寶箱就被他拿在手上。
我眼神一凜,伸出手就要去搶。
瀟謹邊躲邊翻看。
「可都是好東西。」
『咔噠,』一聲。
箱子扣上。
「我的了。」
我後槽牙都咬碎了,裡面可不止他給我的東西,我賣話本子的錢也都在裡面。
我的血汗錢啊。
我緊咬著唇瓣,撲通一聲躺回床上,心如死灰。
沒有錢了。
瀟謹看上去也不會放我走,不是想把我給柳輕煙泄憤,就是打著兩個都納的主意。
替身在白月光手底哪有勝算。
無論是哪個我都逃不過被磋磨的命運。
早知道我這三年就該表現的差一點,讓瀟謹覺得無趣現在也許就能放我走了。
10
第二天我依舊沒有見到小梨,暈船又讓我吐得昏天暗地。
瀟謹居然親自照顧我。
甚至願意讓我下船踩踩地,去醫館買副藥。
沒有柳輕煙的時候,他對我是真的不錯。
所以離開的時候才越痛苦。
我佯裝難為情的將瀟謹推出醫館門外,他沒有強留,反正整座醫館已經被包圍了。
大夫為我搭了脈。
「夫人早年身體應該沒養好,不宜有孕,所以才會反應如此之大。」
「若是強行墮胎怕是會傷了根本,日後再難有孕。」
我揣著暈船藥回去了。
11
回去的路上還聽到了我那本《夫人與馬奴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的發展。
「聽說柳大人的妻子早在出嫁前與一馬奴有染。」
「聽說出嫁時還帶著那馬奴陪嫁到了夫家。」
「聽說柳大人家的大小姐是早產?」
「那是不是……」
「真的假的?」
「聽說皇帝陛下都斥責柳大人家風不嚴了,這還能有假?」
嫡母與馬奴的事也是我無意間發現的,可我沒有證據。
只要大家都信了,那父親肯定會去細查,只要查出一點蛛絲馬跡,我那多疑的父親就一定會相信。
即便沒有證據也能將嫡母釘在恥辱柱上了。
就像當年嫡母對我母親做的一樣。
聲稱我母親勾引賣魚的,她怕府上出了這樣的事名聲受損,關起門來將她脫光了在院子裡打板子,活活打死。
母親怕連累我,死前還對著我搖頭,一直無聲地說要我保全自己。
我一定要千百倍的還回去。
她最喜歡誣陷失寵了的妾室與外男有染,然後在家裡處決掉。
如今嫡母也該嘗嘗這種滋味。
不過我母親是被冤枉的,她是真的而已。
12
晚上,躺在床聽著窗外的水聲,我有了決定。
我很抱歉,為了自己想活不要肚子裡這個小傢伙。
我想的其實很簡單。
柳輕煙要是想報復我,大不了我跟她拚命。
可是如果我有了一個孩子。
我實在逃不掉可以死,但我要怎麼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被害死在我面前?
他那時或許尚在襁褓,或許已經會叫母親,或許已經長成會調皮搗蛋的小少年。
如果這些幸福時刻都要用最後撕心裂肺的痛苦來換。
我寧願不要。
就在我將藥倒在茶杯時,門被猛的推開。
瀟謹眼神透著明亮的光,直直的看向我。
隨後低頭看向我手中的墮胎藥。
眼中的光盡數熄滅。
他一把將藥揮到地上,緊箍著我的肩膀,一雙眼委屈受傷。
「為什麼跑?」
「為什麼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我偏過頭,鼻子有點酸。
「是你不想要。」
「你只想要柳輕煙。」
瀟謹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扶著我坐在榻上,一雙眼認真的瞧著我。
「綿綿。」
「你是吃醋了嗎?」
我這哪裡是吃醋。
你喜歡柳輕煙,我就得死。
我也只是想活而已。
瀟謹從沒見我哭過。
此時見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慌亂在我身前蹲下,焦急的解釋。
「我不喜歡柳輕煙,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沒看清過。」
這回換我震驚了。
「那年春天,你在放風箏,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和你父親提親的時候,他說你是柳家嫡女柳輕煙,我讓劍一悄悄去給你送東西才發現你父親說謊了。」
「又打聽到了柳輕煙那麼對你,才讓那文書生去接近她,騙她私奔。」
「你沒發現喜服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嘛,你那時候瘦的就剩一把骨頭。」
我沉思,反駁他。
「你說的,她回來我就要讓位置,不要肖想不屬於我的東西。」
瀟謹敲了一下我的頭。
「你當我不知道你計劃第二天就跑?」
「你不認識我,不信我會愛你,我得讓你有理由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