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最嚮往話本子裡小姐書生不為世俗的愛情。
在和晉王大婚當天,嫡姐和一個書生私奔了。
嫡母讓我替嫁。
晉王心悅嫡姐,承諾我嫡姐回來會放我離開。
我識趣的每晚喝下避孕的湯藥,時刻謹記自己的位置。
直至三年後,我發現自己不慎有孕。
戰戰兢兢時偷聽到晉王找回了嫡姐。
我立馬貼心的死了。
直到在南下的船上,晉王一臉陰沉的看著我。
「不知娘子可見過本王出走的王妃?」
1
「不好了夫人,小姐私奔了!」
嫡母一口茶噴出來。
「什麼!」
丫鬟哭哭啼啼拿出一本書。
「小姐近日總愛看這話本子,誰想到小姐昨夜竟然真的和那文書生私奔了!」
父親一把扯過那本《霸道小姐最最愛,溫柔書生狠狠寵》,看清書名後,直接氣的昏死過去。
府中頓時亂作一團。
嫡母身影搖晃兩下,一旁的嬤嬤一把扶住嫡母,沉聲道:
「夫人,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給晉王交代。」
嫡母聞言,咬碎了牙生生忍住了沒暈。
一雙銳利的眼眸刷的射向正在嗑瓜子看戲的我。
嫡母雖然面露不甘,還是幾大步跨到我面前。
抓住著我的手聲淚俱下。
「綿綿,母親往日待你可好?」
我:「一般。」
嫡母一噎,繼續說道。
「你嫡姐待你可親厚?」
我:「實在一般。」
嫡母又一噎。
「現在是你回報的時候了。」
你問這兩句都多餘。
晉王傳聞狠厲弒殺,他若是知道柳家嫡女逃婚,換了個庶女去糊弄他,怕是第一個拿我開刀。
嫡母此舉就是在拿我的命平息晉王的怒火。
「你放心,至此之後你也是府中嫡女。」
嫡母一口牙都要咬碎。
「你母親也可以上族譜,有香火供奉。」
我知道,我今天就算不同意也會被綁了送上花轎。
只能點頭。
身著嫡姐的金絲蜀錦喜服,伴隨著嫡母氣吐血的聲音。
一路吹吹打打,我入了晉王府。
2
夜半,小梨紅著臉蹲在廊下。
屋內曖昧的喘息聲一浪高過一浪。
瀟謹是上過戰場的,身上肌肉硬邦邦的。
我攀著他的被汗浸濕布滿青筋的手臂,不時的就會滑落。
我一滑落,就被大力撞向床頭。
瀟謹見我被撞出去一段,又猛的將我撈回來。
實在磨人。
廂房的熱水自三年前大婚之後一直就沒斷過,幾乎每夜都要叫水。
我迷迷糊糊的被抱起,放到浴桶里,有人輕柔地為我洗漱,擦乾後放在床上。
瀟謹輕輕的啄我的耳朵。
剛嫁過來的時候我幾乎瘦的就剩一把骨頭。
現在總算養出來一點肉。
瀟謹並不像傳聞中那樣狠絕弒殺。
之前在家中只有順著嫡姐我才有飯吃,每天只有一頓,有時嫡姐脾氣上來了還會被鞭子抽,還好嫡姐力氣小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傷疤,在罰完第二天就會有頓飽飯,更沒有月例,明明是高門大戶,我連衣服都只能穿嫡姐剩下的。
只因嫡母將我母親看做眼中釘。
嫁進來後瀟謹沒空管我吃什麼,我每日營養均衡,身量也長了一些。
瀟謹御下甚嚴,府中奴才也沒有捧高踩低。
除了每晚被翻來覆去折騰外。
日子過的十分舒心。
我將自己塞進瀟謹懷裡,在他頸窩蹭蹭,恭維道。
「王爺威猛!」
我始終記得我是拿了錢的。
務必要讓瀟謹覺得物超所值!
瀟謹勾著唇摸摸我的發頂。
「之前命人做的那套純金頭冠,這幾日應該做好了。」
我兩眼放光。
「王爺王爺你最好了!」
你看你看!
智多近妖心眼多的如篩子的晉王也逃不過甜言蜜語!
我抱著瀟謹的脖子蹭。
在心裡發出喟嘆。
要是可以一直在這生活多好。
金主既大方又忙碌。
就在我舒服的在床上舒展自己的四肢,將柔軟的肚皮露出來時。
有婢女站在床頭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心裡猛然落了一拍。
我立馬就清醒了。
趕忙爬起來。
端著那碗藥汁一仰頭喝的一滴不剩。
嚇了一跳。
真是得了幾日好生活就美的找不著北了。
瀟謹每日溫存後必會讓我喝一碗防止懷胎的藥。
我深知自己的身份,每日乖乖喝藥討瀟謹開心。
苦的舌根發麻。
喝完後整個人清醒了大半。
喝藥沒什麼的。
不僅是瀟謹不許我有孩子,我自己也深知絕不能有。
我不過是嫡姐不在時的一個替代。
3
成親當晚,我就瀟謹闡述了替嫁的的實情。
原本餓的頭腦發昏路上還在想怎麼搪塞他然後想辦法逃跑。
吃飽了才反應過來,那些辦法全都行不通。
瀟謹現在雖不問朝堂。
但他十三歲就跟著先帝打匈奴,又是新帝的親叔叔,一手扶新帝上位。
撒謊行不通,一個謊言要用無數謊言去掩蓋。
思來想去,要想活,只有真誠二字。
瀟謹一言不發,不知道盛怒之下我還有沒有命活。
我緊張的脊背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半晌,聽見瀟謹冷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會派人去尋你姐姐。」
「在那之前你就暫代王妃吧。」
我感恩戴德自己這張和嫡姐五分相似的臉。
「我會當牛做馬報答您的!」
「……倒也不必。」
我自覺地起身伺候瀟謹更衣,然後退到外間的榻上。
「王爺放心,我以後就做婢女,絕對礙不著您的眼。」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誰料我剛要走,就感覺腰上一緊,被瀟謹一把扯了過來。
「洞房花燭夜你想讓下人看本王的笑話?」
我渾身僵住。
這是另外的價錢…
瀟謹繼續說。
「待日後找回你姐姐,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銀子傍身。」
「不要肖想其他不屬於你的東西。」
銀子?!
「好的王爺!」
「沒問題王爺!」
我麻溜的把自己洗刷乾淨。
瀟謹勾了勾唇。
回頭就看見床帳上鋪滿的花生桂圓瓜子殼。
沉思……
府中奴才真是越來越不像話,連撒帳用的桂圓花生瓜子都貪圖,只撒了吃剩的殼,紅棗更是沒有。
明日定要徹查,是誰這麼大膽。
一轉頭,看見我嘴邊掛著明晃晃的瓜子皮。
袖子裡是疑似該出現在床上的紅棗。
我哂笑兩聲。
「不愧是王府!」
「撒帳的品質都不是一般的好!」
瀟謹目露複雜。
原本我就是做了兩手準備,被殺掉之前也能做個飽死鬼,被丟出去也能撐幾天。
沒想到混過去了。
我自知理虧,晚上十分賣力伺候金主。
三年里,我謹守本分,盡心伺候。
避孕的湯藥每次都喝的一滴不剩。
日後嫡姐回來了,看到一個替身有了孩子怕是會想辦法除掉我們。
而我最好的下場是被送走。
我保護不了他。
就算他能活,我也不想他像我一樣長大。
瀟謹見我乖乖喝完,獎勵一般的拿出一錠圓滾滾的金元寶放在我手上。
我眼睛放光。
要是一碗藥一錠金子。
不是我吹,我能一直喝。
「小財迷,你的小箱子快要裝滿了吧?」
我有點警惕,他怎麼知道我的財寶箱。
朝著面前的男人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又躺回去抱著瀟謹的腰撒嬌。
瀟謹呼吸一窒,拍了拍我腰下。
「乖乖躺好!」
我依言在里側乖乖躺好。
我這樣識時務,瀟謹又這樣有錢,等日後瀟謹找到嫡姐,我必得狠狠求一筆錢財傍身。
「我要出城一趟,三天後回來……」
我迷濛著睡眼,依舊敬業。
「王爺保重身體,妾身會想您的。」
蕭瑾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我的頭髮,沒有說話,我沒一會就入睡了。
4
三天後,瀟謹回府。
一早我就端著小梨燉的雪梨湯去書房找他。
希望能糊弄他再給我添兩根金條。
我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柳輕煙怎麼樣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手指扣著托盤,用力到指尖泛白。
心臟在一寸寸下墜。
嫡姐回來了。
我如墜冰窟,仿佛一瞬間回到在嫡姐手下求生的那些年。
父親偏愛她,對我不屑一顧。
母親過世後,因為我偷了一口吃的被嫡姐罰跪,餓了三天。
不願意伺候嫡母,母親的牌位也被嫡姐踩在腳下侮辱。
我同床共枕三年的人,也一直在找嫡姐。
劍一的聲音響起:
「柳大小姐回柳家了。」
瀟謹沉穩的聲音繼續響起。
「那書生呢?」
「未曾看到。」
「繼續盯著。」
我沒有進去,轉身回了院子。
原來他出城是因為有了嫡姐的消息,去找人的。
還派了劍一送她回去,想當初我回娘家拿母親的牌位,他只派了劍十三暗中保護。
果然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得早做準備。
好在我的新話本子《王爺的逃婚萌妃》終於完結。
這本以晉王和嫡姐為原型的話本子,我可謂是賺的盆滿缽滿。
正盤算著手裡已經存了多少錢,只感覺一陣噁心翻了上來。
我被驚住,回想近幾日。
起初是胃口不太好,最近還隱隱有些嗜睡,我還以為是春困。
但是我在這方面一向有些謹慎,蕭瑾出門後,我偷偷叫小梨找了隔壁縣的醫女來。
等著的時候我在窗下的軟榻上又睡了。
夢裡瀟謹冷漠的盯著下首的我。
「竟敢偷偷懷孕。」
「本王的孩子,只能輕煙來生!」
嫡姐突然從後方走出,嬌柔的攀著瀟謹的肩膀,看向我的眼神鄙夷又得意。
瀟謹摟著失而復得的嫡姐,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我。
「你既占了兩年輕煙的位置,本是你欠她的。」
語氣冷漠,凍得我心尖一顫。
「念你伺候本王一場,喝了這服墮胎藥,速速離去吧。」
我看著黑乎乎的藥汁,只覺苦進了心裡。
但是一想到我的財寶箱,我接過藥叩首。
「我這就走,這就走!」
我剛要離開,嫡姐突然出聲。
「將手裡的箱子放下,那是阿謹給我的。」
說罷向我丟出兩枚銅板。
「這才是給你的。」
瀟謹對嫡姐笑的寵溺,還將我的黃金頭冠戴在了嫡姐頭上。
嫡姐聞言轉頭嘲諷的看著我。
「來人啊,把藥灌下去,再把她趕出府去!」
話音剛落,就進來兩個彪形大漢,正是跟在瀟謹身邊的親衛。
我被掐住下巴仰起頭,黑色的苦藥汁被灌進嘴裡嗆進鼻子裡。

灌完藥,就架著我的手臂就將我拖了出去。
我看著財寶箱離我越來越遠,臉上的藥汁冰涼一片,心臟好似被團成了團,擰來擰去。
「不!」
兩人把我扔在大門口,外面大雪紛飛,我只著一身以前嫡姐不要的單衣凍得瑟瑟發抖。
瀟謹一文銅板都沒給我。
不一會大門再度打開,又是那兩個人,將滿身血污的小梨拖了出來。
「此人偷盜府中財物,已經被我們王妃就地正法了。」
我只感覺渾身的血液凝固,抱著小梨坐在漫天大雪裡哀嚎。
「小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