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壓倒嘈雜，牽動蓬勃的情緒。
還是那首《夏日迴音》。
可能是那一口酒的後勁兒上來了。
我忽然覺得，今天晚上的季羨尤其可愛。
「季羨，我等著呢。」
「什麼？」
「我等著你給我表白呢，眼下這氛圍可不能浪費。」
他被定住了。
我也定住了。
腦子裡跟漿糊似的，好像夢到啥說啥。
篝火將少年的臉映得通紅。
季羨忙伸手去拿什麼，撞倒椅子旁的酒杯。
手忙腳亂了半天，才從兜里掏出一個海星項鍊。
我同時也掏出一個海星項鍊。
我倆相視而笑。
尷尬一掃而光。
不知從哪兒飄來泡泡，我仰頭看時，聽到了季羨的告白：
「歲錦，我喜歡你。」
口齒清晰，緩慢慎重。
我從他掌心拿走項鍊，又將我做的放過去。
「恭喜。」
「恭喜什麼？」
我彎起眼睛，「恭喜你在這個夏天，聽到了海的迴音。」
也恭喜我自己，得到了一個熱烈的夏天。
（正文完）
季羨番外
1
如歌里唱的那樣，歲錦是個眼睛透明，藏不住秘密的女生。
這次海邊之行，季羨原本是打算表白的，但是計劃不如變化。
對上她那雙明亮澄澈的眸子，他願意打破計劃。
提前說出那句藏在他心底很久很久的「我喜歡你」。
簡單，又珍重。
說不緊張是假的，他揚起的嘴角都快僵麻了。
但是喜歡，不僅僅只靠嘴巴說。
回到酒店後，季羨翻出那封斷斷續續寫了半截的信，繼續往下寫。
2
《給貓貓大人的表白信》
歲錦，你好呀~
我叫季羨，你或許聽說過我的名字。
今天是 2024 年 3 月 16 日。
上午去你們那一層接熱水時，很幸運，又遇到你了。
你正跟身邊的女生聊一部有關暗戀的小說。
你說，那部小說直到結尾，女主也不知道男主曾經在高中時代暗戀她，二人陰差陽錯錯過了。
你還許願：「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求一個像男主那樣的人出現。」
於是，我決定寫下這封信，想要告訴你，這個人出現了。
我可能不如男主優秀，不如他帥氣。
但我的出現，至少能讓你以後放心地葷素搭配。
在我記憶中，發覺自己喜歡上你，是高二下學期，元旦放假前一天。
那時候，你在 5 班，我在 6 班。
我去接熱水排隊時，恰好排在你身後。
好像是有人撞到了你，你後退，無意踩到我的鞋。
你慌張回身道歉。
我這才發現我見過你，就在前一天，同樣地點，差不多的時間，你也踩了我。
於是我脫口而出：「又是你啊。」
你遲鈍地歪頭，認真回憶，反問我：「我們認識？」
我說：「昨天你踩的人也是我。」
你圓溜溜的眼睛眨了兩下，終於做出反應。
將雪白的鞋伸到我面前，「不好意思啊，你踩回來。」
頓了頓，「你可以踩我兩次。」
我失笑說不用了。
你立馬咧開嘴笑：「你真是個好人啊！」
冬日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地落在你抬起的臉上。
我察覺心跳快了幾下。
腦子裡閃過一句話：
發光是太陽的權利，歲錦也可以。
其實在此之前，我就知道你。
很抱歉，起初，我是以我的死對頭何自珩的小青梅這一身份得知你的。
為什麼叫他死對頭呢。
因為老師們總拿他跟我對比，我也不想的。
有個事兒我不懂，為什麼性格那麼壞的何自珩，會有個像小太陽一樣的青梅？我沒有？
我沒有故意說他壞話的意思。
我跟他經常在一個考場考試，每次我跟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
不搭理陌生人是好事，但我就是要蛐蛐他，沒禮貌。
你對他的喜歡，熱烈又誠摯。
也不僅僅對他，你好像對誰都很真誠，也是，你本身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哦，我還記得一個事。
剛升高二分班時，新的班主任將我拉到門口質問。
他覺得我的頭髮是燙染的。
我告訴他這是天生的。
恰逢你抱著書風風火火從我們班門口跑過，無意瞥了過來，還誇張地贊了句：「哇，這頭髮好酷！」
你跟我們班主任好像認識，他忍俊不禁地催促：「快回你教室吧，還在外邊飛！」
可是後來，你怎麼就忘記酷酷的頭髮了呢？
歲錦，你在我記憶里留下的碎片零碎又繁多，我只能翻出一片寫一片。
其實剛入明津的時候，我們就碰過面了。
在校門外的麻辣燙店裡。
你端著一大碗麻辣燙走向坐著不動的何自珩。
一會兒問他要不要喝飲料，一會兒又給他拿紙巾。
孫晉跟何自珩是初中同學，他告訴我你倆是青梅竹馬，見怪不怪。
那時候我想，你應該是開心的。
後來有次在學校小賣部也碰到了你。
你在冰箱前，一手拿一罐可樂，左右對比溫度。
見我過來拿了罐可樂，你主動問我要不要冰鎮的。
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舉起雙手告訴我，「冰箱裡只剩我左手上這一罐冰鎮的了，其他都是老闆剛放進去不久的，你要不要？」
看著你認真的模樣，心裡有個聲音指使我說：「要。」
挺奇怪的，開始我是因為學習注意到何自珩，可是漸漸地，注意力都到了你身上。
明明是他沒耐心教人，怎麼就成了你笨呢？
我覺得，你需要一個有耐心的老師。
哦，我又想起來一次。
你在學校跟流浪貓吵架，就是一食堂那隻胖胖的大橘。
那天你覺得它占了你的座位，手端餐盤蹲在大橘邊上，邊往嘴裡扒飯邊喋喋不休地教育它。
它也不甘示弱，還動手扒拉你的餐盤。
你知道嗎？
當時我就坐在過道這一邊。
大橘扒拉你餐盤時，你往後一讓。
我想，你應該是跟我的鞋有緣，因為那天，你坐在了我鞋上。
因為何自珩，你悄悄躲起來哭了。
我穿著笨重的玩偶服，跟你到了休息室。
你大概是不想讓人發現吧，所以，我擅自主張，拿頭套擋住了別人的視線。
那天我主動跟你說話時，手心都在冒汗。
穿玩偶服真的很熱。
事後我再回去，你已經不在了。
那杯奶茶你還送給了別人。
孫晉看到後，以為我對那個學妹有什麼想法，可我又不能說出你。
我覺得我很陰暗，只想將你偷偷藏起來。
見了光，我怕你就不再出現在我的視線中了。
畢竟，我曾經見過你認真拒絕過對你示好的其他男生。
歲錦，在你無數次追在何自珩身後時，我的目光也追隨在你身後。
你才不笨。
但是有時候，心是真的大。
知道我為什麼能第一時間買下你掛在閒魚上的耳機嗎？
因為你跟你朋友閒聊時提過你的暱稱。
「前凸後翹臣妾做不到」。
很符合你性格的暱稱。
我暗忖，我要取個什麼樣的名字，才能在眾多網友中脫穎而出，讓你注意到我，將耳機賣給我呢？
幸好，我是最快下單的。
那天你推遲了交易時間，說身體不舒服。
我左思右想，猜測你可能是例假來了。
見面後，發現你剪短髮了。
齊肩短髮，尖尖下巴，襯得你更嬌小了。
嘿嘿，你加我微信啦～
你總說我是個很好的小老師，謝謝我願意幫忙。
其實你的進步最該感謝的，是你自己。
一個聰明的、勤奮的、知難也不退的歲錦。
喜歡你現在這樣，不再圍著別人轉，以自己為中心。
哪怕就是哭，也不用躲起來獨自療傷。
你就應該這樣橫衝直撞，茁壯向陽。
我好像一直在說你如何如何，信的主題已經偏了。
貓貓大人請見諒，我以前沒寫過情書，也沒給誰寫過信，只能想一段寫一段。
我感覺自己像一隻松鼠，正一顆一顆，將我珍藏起來的松果掏出來，雜亂又謹慎地擺在你面前。
歲錦，我覺得我很幸運。
在我十六七歲的青春里，你撥動了懵懂的琴弦。
謝謝你，願意讓我靠近，讓我有機會翻出這些小秘密。
雖然昨晚你告訴我，我的夏日有了海的迴音。
但我還是得慎重地問一句：
歲錦，可以跟我交往嗎？
可以的話，明天你就誇我一句「小虎牙老師真可愛」。
不可以的話，明天就不用說那句話。
如果你還需考慮，那明天你就說「本貓貓大人可真棒呀」。
最後，希望你不用有壓力。
想一想那個葷素搭配的願望。
你就當，我是來幫你實現願望的聖誕老人吧～
（信完）
何自珩番外
1
何自珩討厭歲錦。
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起，他就討厭她。
討厭她總是笑嘻嘻的樣子，討厭她肆無忌憚地抱著父母撒嬌。她的世界裡，似乎什麼都是美好的。
何自珩很煩這種人。
可是媽媽喜歡歲錦。
在搬來的第一天晚上，媽媽就讓他主動去跟歲錦交朋友。
那是爸媽離婚後，媽媽第一次對他溫聲細語。
但沒等他主動，歲錦先主動了。
2
歲錦這個人總是咋咋呼呼，很煩。
又笨，成績一般般，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喜歡她。
明明他那麼勤奮，幾乎回回拿第一。
可媽媽還是只夸歲錦：
「我們歲歲好貼心呀，阿姨要是有你這樣一個女兒就好了。」
「歲歲以後可以多帶阿珩一起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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