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外撞見竹馬跟轉學生約會。
女生問他是不是喜歡我。
何自珩斬釘截鐵回:「不喜歡。」
我啃雞柳卷餅的動作一頓。
以為自己會很難過,但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嘴裡繼續嚼嚼嚼。
男人哪有卷餅香啊。
1
剛到教室門口,走廊上的同桌拉住我:
「歲歲,你家何自珩來找過你,讓你晚上別等他一起回家了,他們班班主任讓他帶莊南汐熟悉下學校。」
莊南汐,1 班新轉來的學生。
膚白貌美大長腿,聽說成績也不錯。
今早一到校,就引起不小的轟動。
何自珩剛走不遠。
他身邊跟著個沒穿校服的女生,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材。
女生像只雀躍的花蝴蝶,雙手背在身後,笑嘻嘻地繞著何自珩說話。
可對方絲毫不領情,目不斜視。
甚至在她湊上前時,冷冰冰地保持距離。
同桌欣慰地捅我一下,「可以啊,你家何自珩真守男德,這要換別的男生,被美女這樣圍著,早心猿意馬了。」
我臉上臊得發熱,捅了回去。
打鬧間,瞥見莊南汐忽然回頭,朝我的方向斜睨。
那一眼短促,可我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幾分戲謔的打量。
2
何自珩是單親家庭,小學時跟他媽搬到我家對面。
打小他話就不多,爸媽一直讓我這個人來瘋帶著他玩兒。
起初何自珩還會嫌我煩,慢慢地就默許了我的靠近。
但對待旁人,他還是一如既往地高冷。
他成績好、模樣好、性格還孤僻。
某段時間,我正好沉迷言情小說和偶像劇,順其自然地,就將何自珩當成了我的「男主角」。
長這麼大,不是沒有女生向他表過白,但都一一被拒。
上學期,有個追他的女生曾攔住他,質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何自珩沒回她,反而看向蹲在角落大口嗦雪糕的我,「歲錦,走了,回家。」
從那之後,我倆緋聞甚囂塵上。
歲錦和何自珩,青梅竹馬,日久生情。
我倆都默契地對此不做任何辯解。
3
晚上去何自珩家吃飯,順便「借鑑」下數學卷子。
與何自珩相比,我的成績一般,在學校里屬於中游,發揮超常才能冒個尖兒。
每次我去問他問題,他都會說我笨。
被說的次數多了,我也就習慣了。
甚至還會反過來調侃他一句:「沒事,咱們家有你一個聰明人就夠了。」
他反手將試卷拍我臉上,「寫你的題去。」
傲嬌冷酷的樣子,像極了江直樹。
翻何自珩書包時,一個達菲玩偶掛件掉了出來。
按照他的性格,是不會買這種東西的。
我將玩偶撿起來,打趣道:「又是哪個女生送的呀?」
「扔了吧。」
「哦。」
玩偶落進垃圾桶。
他看都沒看一眼。
我如往常那樣嘀嘀咕咕,講班上的趣事兒。
何自珩一般都不會受我干擾,像個入定的高僧。
可今天,他破天荒地抓住我轉著的筆,表情嚴肅。
「歲錦,你有想好以後報考哪所大學嗎?」
我脫口而出:「S 大啊。」
S 大是何自珩想考的學校。
他唇角微勾了下,「考得上?」
燈光明亮,映進他漆黑的眸子,透出細碎笑意。
他長得好看,一個輕笑就勾得人神魂顛倒。
我半羞半怒:「別瞧不起人!我肯定能考上!」
何自珩收了笑,「行,我等著。」
4
教室。
我哀嚎一聲,視死如歸地趴在桌上。
「救老命了,怎麼 S 大的分數線這麼高啊!」
同桌拿著辣條湊過來,「沒事噠沒事噠,還有兩百多天才高考,老班不是說了嘛,不到最後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我從她手裡叼了根,「嗚嗚,我現在後悔在他面前放大話了,我就不是塊學習的料!」
真不是我不想進步,是有的知識它就是進不去腦袋啊。
可大話已經放出去了,我說什麼也不能讓人看扁了。
一有空,我就去找何自珩問問題。
也是巧了,好幾次都能碰上莊南汐來找他。
何自珩通通拒絕:「我在忙,你去找別人。」
「我問過了,別的同學都不會。」
「那你去問老師。」
莊南汐似笑非笑:「不要,你先忙,我等你。」
她像當初的我,察覺不出何自珩的抗拒一樣,被拒絕了也不惱,下一次繼續。
次數一多,只要莊南汐一過來,何自珩都有了條件反射:「你去找別人——」
莊南汐打斷他:「我不是來找你的。」
她轉向何自珩的同桌,美目盈盈:「數學課代表,這道題你應該會吧?」
1 班數學課代表是個男生,受寵若驚地翻出試卷:「我會我會!」
「那麻煩你幫我講一下啦。」
莊南汐雙手合十,做了個調皮的「求求」手勢。
我看向何自珩。
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筆尖點在薄薄試卷上。
神情正常。
可良久,都沒動靜。
又一次來找何自珩。
我看到莊南汐占了他同桌的座位,單手撐額,正盯著給她講題的何自珩,笑顏如花。
「何自珩,有沒有人誇過你長得很好看?」
他敲敲卷子,「注意力集中點。」
「好咧,班長~」
是莊南汐先注意到了我。
她輕揚眉,一雙笑眼盯著我,話卻是對何自珩說的,「班長,你的小青梅來了,你先給她講吧。」
說這話時,莊南汐始終保持著姿勢不動。
何自珩側頭瞥我,「歲錦,我現在沒時間給你講那些基礎題,你可以去找你們班同學或者老師。」
說完就偏過身去。
我愣在原地,渾身僵冷。
難堪的臊熱一點點爬上面頰。
他雲淡風輕的一句話,比平時罵我笨時砸下的力道還要重。
找回面子般,我捏緊錯題集匆匆道:「那、那你忙吧,等你不忙了我再來找你。」
身後隱隱傳來幾聲銀鈴般的哂笑。
5
之後幾天,都能看到莊南汐坐在何自珩身旁。
有時是她在講。
何自珩看向她,眉眼裡糅雜幾許溫和:「莊南汐,你還挺聰明的。」
敲窗台的手頓住。
腦海里一股腦湧入他曾經說我笨的畫面。
高高在上的、不耐煩的。
原來……原來他也是會夸人的。
不知是誰說了句:「咦,你小青梅又來了。」
逃避什麼一樣,在何自珩轉過頭前,我不爭氣地跑了。
晚上,我賭氣沒等他一起回家。
第二天上學,也沒等他。
回教室路上,何自珩叫住我:「歲錦。」
他三兩步來到我身邊,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
「豆漿,我媽讓給你的。」
似是篤定我會立馬接,他一遞過來就鬆開手。
「哐當」一聲,杯子墜地。
我本能後退,心裡慌了下。
何自珩怔住,慢慢蹙起眉。
「你什麼意思?」他面露不滿,像是在發泄什麼,「上下學招呼不打一個就走,杯子也不接,我招你惹你了?」
原本想道歉的心瞬間冷卻。
我承認自己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在,嘴硬道:「豆漿我不要,以後都不要了。」
何自珩很輕地笑了下,像嘲諷,「行,你說的。」
6
我跟何自珩陷入了冷戰。
以往都是我捧著他,哪怕發生小摩擦,也都是我主動示好。
可是這一次,我沒再像從前那樣,先一步給台階。
經過他們教室,十次有七八次能看到他跟莊南汐腦袋碰腦袋。
有次,莊南汐提醒他我在窗外。
何自珩頭都沒轉,只淡淡「哦」了聲。
轉而對她說:「這道題還是你的解法更簡潔。」
回到教室,我呼哧呼哧地翻習題冊。
看幾題幾題不會,更煩了。
同桌注意到:「小歲歲,還沒跟你家何自珩和好呢?」
我倒在她肩膀上:「星星,莊南汐成績是不是很好?」
「聽說是的,轉過來前,她在他們學校排前十。」
「好吧。」
他誇她聰明是陳述事實,可我聽著就是不開心。
胸口堵了團氣,憋得難受。
同桌說:「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何自珩和好啊?這些日子有人開始傳莊南汐跟何自珩的緋聞了,有鼻子有眼的,我都要當真了。」
我沒好氣地說:「不和好了,一輩子都不和好!」
「鬼才信,這次你又要主動了。」
星星沒說錯,畢竟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
其實我已經打算在何自珩生日那天主動給他遞台階了。
他的生日在十月一號。
像往年那樣,我提前備好生日禮物。
學校國慶匯演這天。
同桌氣喘吁吁地跑進教室,「歲歲!何自珩跟一個體育生在操場上打起來了!」
我連忙往外跑。
「為什麼?他從來沒打過架啊?」
「好像是因為莊南汐。」
腳步一瞬停滯。
7
操場上。
眾人已經將兩個男生拉開。
教導主任也來了。
體育生還在放狠話:「何自珩你他媽有病吧?我跟莊南汐說話礙你什麼事兒?欠揍是不是?」
從不屑於跟人起爭執的何自珩,此刻面色狠戾,「以後再看到你騷擾她,我見一次打你一次!」
「你來啊!」
何自珩掙脫同學的手,沖了過去。
教導主任大喝:「你們兩個當我是死人嗎?!都給我上辦公室來!」
臨了,他點了下旁邊站著的莊南汐,「還有莊南汐,你也來!」
話落,就聽何自珩道:「主任,跟她沒關係,我去就行。」
「再廢話讓你家長來!」
何自珩垂眸。
莊南汐小聲說了句「沒事」。
離開時,我忍不住喊了句「何自珩」。
恰逢莊南汐同時出聲:「何自珩,你手沒事吧?」
他低頭看手,徑直擦著我的肩膀走過。
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沒事,別擔心。」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我迫不及待轉身。
眼尖地看到,在無人察覺的空隙,莊南汐輕拉了下何自珩的手腕,又迅速收回。
他側頭去聽她悄聲說話。
陽光灑落,柔和了少年冷硬的側臉。
我突然發現,好像有些不認識何自珩了。
周圍同學議論:
「以前都沒見何自珩跟誰打過架,那姿勢還挺帥。」
「衝冠一怒為紅顏嘛,能不帥?」
「說實話,他跟莊南汐無論是外表還是成績,都挺配的。」
「……」
耳邊嗡嗡。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
周遭的聲音如同一柄柄尖銳的劍,毫不留情地刺穿我固執築起的傲嬌。
在眼淚掉落前,我慌不擇路地擠出人群。
8
無人的休息室。
不爭氣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沒多久,有同學三三兩兩地進來。
我慌忙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面前的道具。
就在快要壓抑不住啜泣聲時,一個藍色機器貓的頭套從天而降,罩住腦袋。
緊隨而來的,是男生陌生清朗的聲音:「同學,能麻煩你幫我看管一下頭套嗎?」
我憋住哭腔。
對方又喊了兩聲:「同學?」
我「嗯」了下,「可以。」
說完,沒忍住,喉嚨里冒出一聲哭嗝,又猛地閉嘴。
男生應該是沒發現我哭了,他聲音裡帶著爽快笑意,遞來一杯未開封的奶茶。
「這個給你,當做謝禮。」
我很小聲說:「不用這麼客氣的。」
悄悄瞅了眼,是一點點的冰淇淋紅茶,少冰三分糖,完美契合我的口味。
他仿佛察覺出我的猶豫,說:「沒事兒你喝吧,我們班集體買的,我不愛喝,放著也是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