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著重表揚了我。
數學老師也嘖嘖誇讚，又話鋒一轉：「但你也別太驕傲了，再沖一衝，進前 50。」
我開心得一整天都在哼《別那麼驕傲》。
星星揶揄我：「考場得意，情場也得意，羨慕死龜龜我了！」
「又說夢話呢？我哪裡來的情？」
「季羨啊。」她鬼鬼祟祟左右查探，「他不是喜歡你嗎？」
我心虛得差點變身尖叫雞。
但憋住了。
聽岔了，還以為星星說的是我喜歡他。
星星又說：「之前那個八卦搞錯了，孫晉那天告訴我，其實季羨喜歡的人，是你。」
季羨喜歡的……是我？
一瞬間，我仿佛什麼聲響都聽不到了。
握筆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
他，喜歡我？
巨大的衝擊感襲來，砸得我暈頭轉向。
欣喜、質疑、茫然、緊張等等情緒交雜呈現。
緩了兩節課，抽絲剝繭，恍然大悟。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理由。
在季羨來找我時，星星問我：「如果他跟你表白，你要拒絕不？」
「他現在不會表白的。」
「那以後呢？」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要衝擊前 50！」
星星扒著我上瞅下瞅，氣聲篤定：「哦～你也喜歡他！」
我臉上升溫，沒否認。
她又咬牙切齒：「這小子命真好！給他暗戀成真了！」
20
距離上次跟何自珩說話是什麼時候，我已記不清了。
看到他拎著東西在教室門口等我時，我稍稍驚訝了下。
「早上按你家門鈴沒人，所以我給你帶過來了，餅乾是我媽昨晚做的，讓我拿給你。」
袋子裡除了餅乾，還有喜糖。
我接過，「謝了哈，不過你可以把東西放我家門口，或者晚上送也行。」
他沒接這話，轉移了話題：「恭喜你，這次考得不錯。」
「謝謝。」
我們像兩個陌生人，禮貌客套著。
除了客套，也沒別的話了。
正要走，聽到他又低低開口，聲音里多了些急迫：「歲錦，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當朋友嗎？」
我轉頭，認真看他，斬釘截鐵：「不能。」
他眼睛垂了下來。
明明兩家離得最近，可我已經很久沒見他了，他的長相似乎跟記憶中有些對不上。
何自珩可能是換過髮型，也可能還瘦了些。
莊南汐和幾位女生笑著從拐角處出現，臉色沉了下來。
我後退，好心提醒他：「你女朋友生氣了，你自己去解釋，別把炮火引到我身上。」
何自珩沉默片刻。
「其實你並不笨。」
「我知道啊。」
他眼神閃了幾下，又回歸平靜。
「班長！老班找！」
「歲歲，你家小虎牙老師來找你了！」
我跟何自珩異口同聲：
「知道了。」
「來啦！」
他回頭，我轉身。
就像兩條短暫相交的直線，重新啟航，駛向各自的終點。
21
在年級排名突破前 50 那天，我破天荒地心平氣和，就好像心裡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破了一個大關後，我看天藍得透徹，湖綠得澄清，萬事萬物都變得美妙。
我愛上這種感覺。
但在接下來的幾次考試中，排名一直徘徊在 50 左右。
我急得額頭冒痘。
老師們一個個找我們聊天安撫。
終於，在某次模擬考中，我進了年級前二十名。
一切豁然開朗。
去老班辦公室的路上，腳步輕得都快要飄起來。
還沒進去，就聽裡邊有人在說話：
「莊南汐，你這幾次怎麼回事？尤其是這次，都掉到 112 名了！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壓力大？
「還有你何自珩，不過你好點，至少還在年級前十。有些事老師不想點破，但高考在即，眼下什麼最重要希望你倆明白。」
我敲門，1 班班主任止住話，揮揮手讓他倆離開。
老班找我來就是給我分析這次的分數和排名。
她誇我心態穩，讓我繼續保持，下次估計能進前 15。
這要換做以前，我肯定質疑否認自己。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聲音洪亮地回：「行嘞，那我就借您吉言，下次考個 15！」
老班樂了。
1 班班主任出去後，她小聲問我：「歲錦，你沒早戀吧？」
我如臨大敵，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就問問，沒有阻止你的意思。」
我還是拚命搖頭。
沒早戀是事實，但還是莫名心虛。
晚上放學，意外在小區門口撞見了莊南汐。
她在跟人打電話，邊說邊氣憤地手舞足蹈。
我默默離開。
卻聽她高聲叫住我：「歲錦！」
莊南汐真的很漂亮，哪怕是此刻生著氣，也美得生動。
只是，說的話就不漂亮了。
她將一個機器貓的玩偶掛件摔我身上。
「給別人男朋友送情侶掛件，你有意思嗎？！」
？
「不是大姐，我給誰送了？」
手機那頭，傳來何自珩的聲音：「我說了那是我自己買的，你又在鬧什麼？」
莊南汐立馬將矛頭又對向他：「那你買跟她一樣的掛件是什麼意思？你現在出來跟我說清楚！」
「太晚了，我媽在家，該說的我都說過了。」
「何自珩你還是不是男人？」
「……」
我聽煩了，撿起掛件，回摔到莊南汐身上。
她登時大罵：「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你們小兩口都有病！你們談你們的戀愛，別再跟有被害妄想症一樣，想讓我被迫當小三！
「我今天就把話跟你說清楚！我現在、以後都不可能對何自珩有意思！我以後也不會再主動跟他說話！你管好自己，管好你男朋友！」
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把何自珩的所有聯繫方式都刪了。
刪完轉身。
走了兩步，我氣還沒消。
又走回來，惡狠狠地威脅她：「不過以後你要再拿這種破事兒來煩我，我就把你男朋友的號碼加回來！我還天天去他家吃他媽做的飯！以後你倆結婚，我還去坐主桌！」
莊南汐一時沒找到話回懟，急得臉都紅了，只嚷嚷著：「你有病啊！」
上樓後，正撞上何自珩下來。
他腳步頓了下。
我徑直掠過。
說實話，莊南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不接受。
我喜歡何自珩的時候，也總會患得患失，總會以他為中心。
遠離他之後，我才發現，處處艷陽天。
22
高考的那幾天，晴空萬里。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整個人瞬間像是輕了幾斤。
出了考場，到處是吶喊談笑的同學。
我懵懂又明朗的高中生活結束了。
這份卷子我填得很滿，也很滿意。
「歲錦！」
少年雀躍清朗的喊聲由上方傳來。
我抬頭，看到樓上走廊拐角處，季羨在朝我揮手。
沒等我回應，孫晉悄悄跳上他背。
兩人打鬧著往下跑。
下樓後，不知孫晉說了什麼，季羨杵了他一胳膊。
而後，他從夕陽下走來。
臉上的笑還未收起，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晚風揚起少年的白襯衫，意氣風發。
季羨來到我跟前，筆袋在我腦門輕敲一下。
「歲錦，屬於我們成年後的第一個夏天來了。
「有興趣一起去看海嗎？」
這次的畢業旅行一共五人。
星星、孫晉，還有個季羨在江中的髮小，沈秋澤。
第一次跟同學出遠門，爸媽又擔憂又欣慰。
出門的時候，二老左叮嚀右囑咐，恨不得他倆也鑽進我的行李箱。
S 市是沿海城市，又悶又熱。
星星告訴我，何自珩跟莊南汐好像分手了。
星星：「太可惜了，他倆不能分啊，應該鎖死！」
「就是！」
怪不得，最近老是收到何自珩添加好友的驗證消息。
他還時不時往我家送東西。
星星聽說後，若有所思，「他不會是想回頭來追你吧？」
我忙搖頭，「我才不要，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不，男人才賤，他們喜歡愛而不得的。」說完，她又添了句，「除了你家季羨。」
她推推我，示意我看前方。
湛藍大海前，戴著墨鏡的季羨正小跑過來。
他手裡拿著什麼，邊跑邊喊我的名字。
半途墨鏡掉了，又回頭撅著屁股去撿。
然後孫晉和沈秋澤悄悄將人踹翻。
我跟星星沒忍住笑出聲。
晚上，我們幾人圍坐在海邊餐廳的篝火前。
第一次嘗雞尾酒，很是新奇。
大家聊起彼此填報的學校。
我報的 S 大，當初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最終還是被我躍起拽在掌心。
報 S 大不為別的什麼人。
只是因為我想，我要，我能。
問到季羨，他側頭看我，「跟歲錦一樣。」
其他人哎喲起來。
等只剩我倆時，季羨才告訴我，「其實我報 S 大跟你沒關係。」
「嗯我知道，我的魅力還沒那麼大。」
季羨歪頭在笑，「倒也不是，貓貓大人的魅力勢不可擋。」
「是嘛？」
我也朝他歪頭。
四目相對。
火焰在彼此眼中跳躍。
我下意識放輕呼吸。
有什麼，比此刻漲潮中的海水還要洶湧。
季羨突然給我戴上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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