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定偏離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再讓我聽到看到那樣的話,以後我們,就永遠不要再見面了。」

明明是憤恨交加,在那一剎那,卻倏然成了恐慌。

桑旗倉皇起身,在逐漸燃起的大火里。

衝進書房,將那張信紙塞進了懷裡。

再拽著桑寧,從熊熊火光里離開。

那一晚,沈思思撿到了,桑旗不慎掉了的信紙。

也是那晚,桑寧在醫院昏迷了一場。

再醒來時,她的記憶突然錯亂,將自己記成了桑家的親生孩子。

桑旗恨她。

恨自己第一次完全信任的一個人,卻到底是捅了自己刀子。

所以他有意報復她。

他說被大火毀了雙腿,她就信。

他說公司破產了,他說得了抑鬱,她也信。

她一天打五份工,小心翼翼攢下每分錢,全部給他去肆意揮霍。

桑旗嘗到了報復的滋味,可他感覺不到快樂。

他恨桑寧,可他連真正恨她的原因,都不敢說出來。

只敢謊稱,是認定她給他父母發了信息,害死了他父母。

可事實上,那條簡訊到底是誰發的,那兩個人又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為什麼要關心?

誰關心?

他恨桑寧。

可他又發現,他還是愛她。

桑旗陷進了無盡的、痛苦的回憶里。

他找不到桑寧了,也無法再撥通她的號碼。

書房冰冷死寂,他坐在大開的窗前,陷入了昏迷。

桑寧,去哪裡了?

24

桑旗度過了,很長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

他將自己關在家裡。

在他拒接了秘書和助理的無數個電話後,公司漸漸陷入混亂。

助理找上門來,痛心疾首勸他:

「桑總,您回公司看看吧。

「那幫老東西渾水摸魚,公司都要鬧翻天了。

「您辛苦多年打拚出來的產業,真要看著它們被毀嗎?」

那公司,是桑旗大學時,就開始白手起家做起來的。

桑家企業他沒有繼承。

那兩個人死後,他就將他們的產業全部賣了,一分不留都捐了出去。

沒別的,單純覺得他們掙的錢噁心。

桑旗看向助理。

好一會,才失魂落魄開口:「我破產了,哪來的公司?」

他記得的,他五年前就告訴了桑寧,他破產了。

助理勸不動他。

隔天秘書就帶著心理醫生,再次找上門來。

桑旗告訴秘書:「再過來一次,你就收拾東西滾蛋。」

那之後,再無人來找他。

偌大的房子,如同變成了一座巨大而令人窒息的、死氣沉沉的墳墓。

桑旗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又開了一瓶酒。

視線一晃,看到桑寧坐在他對面,舉杯笑看著他說:「桑旗,新年快樂。」

他慌忙舉杯與她碰杯時,對面的人一瞬消散。

收回了手,酒杯遞向唇邊,烈酒灼得心口刺痛。

那天桑寧最後一次去他公司時,跟他說:

「你少喝點酒吧,你心臟本來就不好。」

現在,怎麼不來勸他了?

打給桑寧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再在桑旗喝得醉意朦朧時,那邊的機械音提醒他,桑寧的號碼已經成了空號。

這一晚是除夕。

窗外遠處煙花綻開的剎那,桑旗掌心捂住臉,再也忍不住,顫聲嗚咽。

他知道的,其實他知道的。

桑寧說走了,就是走了。

她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年關過去,新年的氣氛也漸漸散去。

雪花消融,樹梢開始冒出新芽。

桑旗時隔一個多月,終於走出了家門。

桑寧走了。

他也不知道,他還能為了什麼活著。

如桑寧所說的「嫌棄」,沒有人不會嫌棄他,連他自己也嫌棄。

或許,在很多很多年前,那個暗無天日的晚上,桑旗就該死在那裡。

這樣才不會,在後來不久後遇到桑寧。

他天真幻想自己也得到了救贖和在意,放棄了尋死的打算。

沒有目的地,桑旗在街道邊魂不守舍地遊蕩。

再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25

是周斯年。

一個多月前,跟著桑寧一起消失了的周斯年。

桑旗驟然猩紅了眼,幾乎是撲上去,揪住了周斯年的衣領:

「桑寧呢?她人呢?!」

周斯年一瞬愣怔。

再回過神來,黑著臉推開了桑旗。

喝多了酒的桑旗,周身都是濃烈的酒氣。

被推開了手,他輕飄飄朝後退了好幾步。

周斯年冷眼憎惡看向他:

「不是巴不得她早點滾,現在不是正好如你所願嗎?

「再恨她想報復她,那五年也該讓你報復夠了吧?」

桑旗僵站在原地,一瞬說不出話來。

周斯年冷笑:「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

「五年前你突然開始那樣恨她,是因為什麼?

「別跟我說因為那條簡訊,別人信我可不信。」

周斯年最清楚,桑旗從來都恨他的父母入骨。

桑旗神情空洞,呆呆看向半空。

好半晌,他才近乎喃喃自語:

「將我的痛苦當成故事說給你聽,說嫌我髒。

「像她那樣虛偽噁心的人,不可恨嗎?」

周斯年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痛苦,什麼故事?

「什麼嫌你髒,桑旗,你是喝了多少?」

那樣疑惑的目光,那樣不明就裡的神情,落入桑旗眼底。

桑旗突然感覺,一種毫無來由的不安和失重感,洶湧而來。

可是那晚,是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的。

可能是酒精的緣故,開口時,他嗓子啞得厲害:「別裝了。

「五年前小年夜那晚,你們在包廂外的走廊上說話,我都聽到了。」

周斯年神情更加疑惑。

那實在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仔細回想,想了好久,才終於想了起來。

原來,原來,竟就因為那樣一件小事。

原來,竟就因為那樣幾句,讓桑旗斷章取義了的話。

原來,桑寧這五年來的痛苦和掙扎。

竟就因為,這樣小的一個誤會。

周斯年感到心口滯悶,好半晌,才說出話來:

「如果當時,你能再多聽幾句。

「就會發現,事情與你所想的截然不同。」

桑旗僵站在原地,他動不了了。

他聽著周斯年,平靜複述著,那晚他離開後,桑寧繼續說的話。

26

「我是打一出生,就陷在污泥里的人。

「所以師兄,你不用跟我開這種玩笑。

「你明知道,該被嫌棄的人是我。」

「我從小沒得到過親情,第一次得到,是桑旗給的。

「但我配不上他的,我有自知之明。」

「真要結婚的話,誰都可以吧,跟他我不願意。

「我希望,他可以娶到這個世上最好的姑娘,而不是我這樣的。」

八歲前的桑寧,從被媽媽懷上,就不被喜歡。

爸爸家暴嗜賭,弟弟學了他的暴力傾向。

媽媽溺愛弟弟,縱容弟弟傷害桑寧。

八歲那年,爸爸死在了被追債的路上。

媽媽丟下桑寧,帶著弟弟跑了。

桑寧進了福利院,仍是被小朋友欺負和孤立的存在。

直到她十二歲那年,如同從天而降的桑旗,將她從淤泥里拉了出來。

「他那樣的人,應該娶到最好最好的姑娘。

「不該是我,不能是我。」

桑旗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不斷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斯年輕輕笑了一聲:「桑旗,你懂自卑嗎?

「那種來自骨子裡的怯懦,面對美好的東西時,下意識本能的退縮和逃避。

「不是不想要,是認定自己不會有。」

就像那晚,桑寧扇到桑旗臉上的一巴掌。

不是憤怒的指責,而是慌亂無措下的逃避。

「何況相比於愛情。

「她更害怕,連那好不容易得到的,努力維繫著的一點類似親情的東西,都會失去。」

「桑旗,你怎麼竟會覺得。

「桑寧那樣近乎將你視為神明的人,竟會嫌棄你厭惡你呢?」

關於那個故事,桑寧也從未,與任何人說過。

其實那一晚,桑旗在難以置信里,是有想過繼續聽的。

可巨大的憤怒和情緒失控,到底是驅使他離開了那裡。

讓他錯過了後面的話。

後來或許,等他冷靜下來後,也是會再去質問桑寧,得知真相。

可偏偏那晚,桑寧高燒了一場,之後記憶錯亂,將他記成了親哥哥。

大概她與周斯年說過的話,也已不再記得。

不過,不過,一定也還來得及。

他可以去找桑寧,可以去解釋。

他想,他有很多很多的話,太多太多的話,要跟她說。

內疚懊悔,卻又心如擂鼓。

桑旗回了家,倉促收拾了點行李,打算開車去找桑寧。

周斯年沒有告訴他,桑寧去了哪裡。

但他想,國內國外天南海北,他一定會找到她。

早晚有一天,會找到她。

她要去另一個地方定居,他就跟她一起。

要開車離開時,大雨里,沈思思卻找了過來。

27

桑旗再不願搭理她。

這一次,他不會再隱藏愛意。

沈思思手裡,也不會再有他的籌碼。

沈思思衝上來,要阻攔他。

桑旗蹙眉,徑直推開她。

她立馬誇張地摔進了雨里,如同曾經的無數次一樣,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向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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