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定偏離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我請了昔日一起工作過的、關係還算不錯的幾個同事,一起吃了頓午飯。

她們與我道別,又紛紛紅了眼眶。

離開飯店時,我看到商場外的廣場上,掛起了紅燈籠。

臨近過年,新年的氣氛,漸漸開始洋溢開來。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無數個除夕夜。

都是我與桑旗兩個人,相對而坐,彼此碰杯預祝新年快樂。

那時候,我遺憾沒有爸媽陪伴。

而他安慰我說:「以後每年的除夕和新年,我都會陪著你。」

今年,不會了。

風突然吹疼了眼。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突然就見到,桑旗站在了不遠處。

我以為是一時錯覺,直到他真的朝我走近了過來。

我們也開始,變得這樣陌生。

連這樣站得近一點,我都開始感到尷尬和不自在。

好一會後,到底還是他先開了口。

風很大,他的聲音實在有些低,讓我差點沒聽清。

他說:「生日快樂。」

我突然就紅了眼。

15

桑旗有些不自在地又開口道:「剛好客戶送了個蛋糕。

「粉色的,你大概喜歡,回家拿給你吧。」

可能人臨別之際,總是會容易動容一些。

我一瞬沒忍住,差點掉了眼淚。

都要走了,無論再多恩怨,或許也是該道個別的。

我上車,跟著桑旗回了老宅。

坐在車上又拿出手機,偷偷看了下航班時間。

其實我沒多少時間了。

但想著等會如果來不及,就改簽晚一點的航班。

到了老宅,桑旗將盒子裡的蛋糕取出來。

一起被帶出來的,是一張粉色的賀卡,掉落到了地上。

我蹲身去撿,最先入目的,是「親愛的沈思思小姐」。

像是一記重拳,倏然砸在了我身上。

我突然想,我怎麼會覺得,時至今日桑旗真的還會,陪我過生日呢?

我裝作沒看到,上面桑旗的有意嘲弄。

將賀卡撿起,再放到了一旁。

桑旗取出蠟燭,要插到蛋糕上。

通明的燈火下,我看到他看向我,眸底帶了笑意。

如同許多年前,會溫和笑著看向我的桑旗。

可我知道,如今的桑旗,早就不會對我笑了。

如同此刻我在他眸底的笑意里,看到的只有虛偽和諷刺。

不等蠟燭插到蛋糕上,他的手機響起。

他按了接聽,我聽到那邊,沈思思的哭聲。

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

我在餐桌旁坐下,安靜等待著。

直到桑旗低聲說了什麼後,那邊沈思思有些激動地追問:

「桑旗哥,你真的不來嗎?」

桑旗微低下了頭,燈光在他臉上,打下一片陰影。

他沉默了。

好一會後,他看了我一眼。

那張寫著「沈思思」的賀卡,還放在我的手邊。

其實他倒也不必,這樣裝模作樣地遲疑。

我開口道:「那你先去吧。」

桑旗似是鬆了一口氣,又囑咐我:「等我回來再許願。」

16

我點了點頭,他迅速回身離開。

我坐了一會,還是起身,快步走出了玄關處。

桑旗匆匆走下台階,走向停在前院的車。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以前爸媽還在世時,每次桑旗有事離開。

我如果目送他,他一定會回頭。

似乎身後長了眼睛,能看到我。

但這一次,他利落拉開車門上車,再開車離開。

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

空氣中,彈幕又開始狂刷:

「自作多情的女配,這下該死心了吧!」

「拿了本該屬於我家女鵝的蛋糕,這下你一個人好好吃吧!」

「吃完了趕緊走,總算要走了!」

我閉了閉眼,那些彈幕終於散開。

我回了屋。

看向那隻粉色天鵝的蛋糕。

最終,還是在賀卡背面,留下了一行字。

「我走了,大概以後都不回來了。

「蛋糕我沒有動,還給沈思思吧。」

這樣,也勉強算是道別了吧?

手機響起,周斯年打了電話進來。

算算時間,還好還來得及,也省了改簽。

我打了車,去了機場。

海市街邊的積雪,路邊漸漸掛起的新年燈籠,連帶著桑旗的臉。

都漸漸消失不見。

17

機場候機時間,我跟周斯年一起吃了點宵夜。

手機放在餐桌上,我吃著東西,有些走了神。

直到周斯年問我:「在等電話嗎?

「到了那邊得換卡才方便,有還沒打的電話,記得早點打了。」

我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有。」

周斯年神色狐疑:「但你盯著手機,看了許多次了。」

我臉上有些掛不住,倉促將手機放回了包里。

周斯年欲言又止,還是開了口:「出國的事,你跟桑旗打了招呼吧?」

我想起,我在賀卡背面寫下的字。

點頭:「嗯,打過了。」

周斯年下意識追問:「那他沒有……」

話到一半,又沒了下文。

半晌,他輕嘆了口氣:「算了。」

我輕聲道:「沒關係,他不會在乎的。」

如桑旗所說。

真希望當初,爸媽要把我送走時,他沒有阻攔。

那麼現在我要走了,他也只會拍手叫好才是。

周斯年沉默看向我,他又露出那樣怪異的眼神。

大概,是覺得我可憐。

過安檢,我要將手機遞出去時,桑旗打了電話進來。

安檢人員詢問的目光看向我。

我愣了片刻,到底是按了接聽。

走到一旁,沒有繼續過安檢。

那邊桑旗時隔多年,難得語氣不算差,甚至帶著點內疚。

我多了解他啊。

都不用聽下文,我就清楚他要說什麼了。

機場有些嘈雜,他的聲音也模糊了些:

「思思這邊有點麻煩,你先在老宅住下。

「明天吧,明天我再買個蛋糕,給你補過生日。」

他明明知道,生日就是生日,隔一天就不是了。

當初爸媽不願回國,也這樣說時。

桑旗會冷笑道:「裝模作樣。」

而現在同樣的說辭,他自己也開始用了。

都要走了,我也無意讓他為難。

最終,到底也只說了一句:「嗯,沒關係。」

還好,我知道他不會再回去,所以沒在那裡等他。

掛了電話。

我沒再遲疑,將手機關機。

過安檢,登機。

飛機升入萬米高空,海市漸漸消失在雲層。

那麼哥哥,就這樣了。

18

電話掛斷。

桑旗不知怎麼,心跳似是停跳了一拍。

他突然感到不安。

像是有什麼,向來觸手可及的東西,突然被抽離開來。

病床上,面容蒼白的沈思思,軟聲軟語叫了他好幾聲:「桑旗哥。」

他沒聽見。

視線仍是一動不動,緊盯著漸漸螢幕熄滅的手機。

直到沈思思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

再很是關切地開口:「我最近又想起了那張信紙。

「桑旗哥,既然信紙你還一直留著。

「你真的不打算再跟桑寧說一次嗎,要不要我幫你去說?」

桑旗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急聲:「不用!」

沈思思奇怪地看向他,神情里都是不解:「為什麼?

「桑寧只是被桑家資助而已,她將你當成了親哥哥,也只是記憶出了問題。」

桑旗當然清楚,桑寧不是妹妹。

她不過是桑家資助的孤兒。

否則,他也不可能對桑寧,生出了異樣情愫。

可是有些話,還是不能再說,不敢再說。

他不敢忘,桑寧五年前將一耳光扇在他臉上時,說的那句話:

「再有下次。桑旗,我們就永遠不用再見了。」

思緒被硬生生拉回。

桑旗啞聲,重複那句話:「總之,不用。」

沈思思「哦」了一聲。

捂住頭,又開始抽泣:「我最近頭痛越來越嚴重。

「醫生說,是偏頭疼又加劇了。」

她說著,從床上爬起來,哭著撲進桑旗懷裡:

「桑旗哥,我會不會死?」

她身上並不算濃烈、卻讓桑旗無法忽視的香水味,撞入他的鼻腔。

桑旗聞著實在倒胃口,竭力忍住想推開她的衝動。

嘴上安慰她說「不會」,思緒卻早已飄遠。

明明都躺在了病床上,嘴上說得那樣難受,卻還沒忘記噴香水。

桑旗不止一次,開始忍不住懷疑,沈思思的病,真的有發作得這樣頻繁嗎?

她一次次將他從桑寧身邊叫走,真的是那樣無意嗎?

她一次次提及那張信紙,說要告訴桑寧,真的不是刻意的威脅嗎?

想到桑寧,桑旗忍不住回想起,桑寧最後的那句:「嗯,沒關係。」

一種毫無來由的心慌不安,洶湧而來。

他到底在不安什麼?

為什麼總覺得,桑寧太過平靜的話語裡,意味著別的、他無法接受的東西?

她真的還乖乖待在老宅里嗎?

好不容易哄住了沈思思,找到藉口離開。

桑旗再無半點遲疑,深夜飆車回到了老宅。

推開門,卻已沒見了桑寧的身影。

19

一顆心驟然沉到了谷底。

室內溫暖,桑旗卻感到遍體生寒。

粉色天鵝的蛋糕,還安然擺放在餐桌上。

桑旗自我安慰,桑寧或許只是去樓上休息了。

或許只是等不及,今晚離開了。

他說了明天給她補過生日,她沒有拒絕。

那麼無論如何,明天總會過來吧?

蛋糕旁邊,似乎還放著一張卡片。

那是什麼?

桑旗沒有印象。

走到餐桌旁,幾步路的距離,卻突然顯得很是吃力。

桑旗漸漸看清了,那張卡上的字跡。

是他最熟悉的,桑寧的字跡。

「我走了,大概以後都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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