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定偏離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而我的手機里,半小時前,多出了一條發給媽媽的簡訊。

桑旗大概不會忘記,那晚我離開書房時,還跟他說了,要去找爸媽。

所以時至今日,他從未真正相信過,那條簡訊並不是我發的。

所以五年來,他裝腿殘,裝抑鬱,裝破產。

不過是樂得看我當個小丑,被耍得團團轉,陷在淤泥里苦苦掙扎。

10

我拉回思緒時。

周斯年已經將車開去了他的住處,給我騰出了一間臥室。

我忍不住問他,回國前他在奧克蘭,有沒有見到桑旗的那個女朋友。

這五年里,我再未聽桑旗提起過那個女孩。

或許因為爸媽的離世,桑旗跟她分開了。

當初他為了那個女孩,不惜永遠定居國外,想來也是深愛的。

周斯年將沖好的薑茶遞給我,聞言神情一愣:「什麼女朋友?」

他記性似乎變差了。

我跟他解釋:「五年前桑旗談過的那個女孩。

「談了好些年的,你不是知道嗎?」

周斯年的神色更怪異了。

默了好半晌,他才溫聲道:「桑寧,你累了,早點休息吧。」

我感覺他的臉色越看越奇怪。

深夜我躺在床上,四周漆黑死寂。

想到周斯年說的,這周末就出發。

我點開手機軟體,訂好了機票。

微信響了一下,桑旗又發了信息過來:「桑寧,回家。」

我盯著那條信息,腦子裡無端冒出一句陌生的話,也是桑旗的聲音。

孤兒院的門口,十五歲的桑旗牽住我說:「桑寧,我帶你回家。」

真是瘋了。

我明明打一出生,就是桑家的孩子。

周斯年說得沒錯,我可能是真的累了,該休息了。

那邊桑旗又打來了電話。

多半也只是無法忍受,我突然不聽話。

我將手機點了靜音,再丟在了床頭柜上。

閉上眼,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夢境混亂里,我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書房。

書桌上的情書,寫滿了桑旗對另一個女孩的愛意,和他打算帶女孩出國定居的決心。

再倏然間,那些字跡被風吹去,化成了少年雋秀的、卻又猙獰簡短的一行字:

「希望桑旗,永遠站在桑寧身邊。」

我猛地從夢裡驚醒。

窗外夜涼如水,我周身都是冷汗。

夢境太過荒誕,讓我太久沒能回過神來。

睡意全無。

我坐在床上,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手機里,桑旗發來了最後一條信息:「桑寧,你會後悔的。」

我一頭霧水,卻又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我收拾完下樓時,就聽到,周斯年面色凝重在打電話:

「我已經轉正一個多月,你們無故辭退是違法的!」

「這不可能,我沒有泄露公司機密!我可以起訴你們!」

11

他情緒顯然很糟糕。

連我走近了,都一時沒有注意到。

我隱約聽到了,電話那邊冷漠的聲音:

「我們手裡有確鑿的證據,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再是隱約混進來的,男人諂媚的聲線:

「桑先生,合同能簽了嗎?」

我回想起桑旗最後的那條簡訊。

再迅速猜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周斯年倉促出了門,該是去找公司理論,或許聯繫律師打官司。

他一向是沉穩的,此刻背影也顯出了一絲狼狽。

當初他厭惡周父的行事作風,跟周家斷了關係。

後來自己摸爬滾打,半工半讀上完了大學。

再出國留學,在國外端盤子做兼職。

別人都說他有魄力,可我知道他吃了很多苦。

如今留學完回國,為了這份體面的工作,他也付出了太多努力。

我去了桑旗的公司。

前台拒絕了我要見桑旗的要求,聲線冷漠:

「桑總交代過了,他現在沒有妹妹。

「桑小姐,你似乎也沒有要談的公事。」

我被趕出了大門,在寒風裡站了一個多小時。

桑旗的簡訊,才如同施捨一般發來:「上來。」

我進電梯時,耳邊似乎都還是呼呼的風聲,昏沉到頭痛欲裂。

辦公室里,桑旗低眸不緊不慢簽著文件,他不願看我。

我也不好催他。

在頭昏腦漲里,視線有些模糊地,盯著他不斷簽字的動作。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突然響起:「你還打算看到什麼時候?」

我猛地回過神來。

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停下了簽字的動作,冷眼看向了我。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他如今厭惡我。

所以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周師兄是無辜的外人。你能不能,不要為難他?」

12

桑旗將手上的簽字筆,猝然丟到了桌子上。

金屬鋼筆與桌面的碰撞聲,突兀砸在人的心口上。

他冷笑了一聲,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無形的利刃:

「周斯年無辜?

「當初爸媽一走,桑家企業有多少單子,差點到了周家手裡。

「桑寧,你還在裝什麼傻?」

我下意識解釋:「那是周父想趁火打劫。

「周斯年跟周家早已斷了親子關係,沒有他的錯。」

桑旗聲線里浮起恨意:

「這種鬼話,你以為我會信嗎?

「他無辜,暴雪夜給爸媽發簡訊的你呢?也無辜嗎?!」

我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情緒瀕臨崩潰,幾乎是嘶吼出聲:

「到底還要我說多少次,那條簡訊不是我發的!」

話落時,眼淚不知怎麼掉了下來。

滑到唇角,都是咸澀的味道。

我狼狽抬手,胡亂擦了一把。

視線餘光里,似乎看到桑旗冷嘲熱諷的神情,倏然僵滯住。

我再看向他時,他已經有些彆扭地側開了頭,看向了窗外。

我只能再看到他半張側臉,無法再分辨出,他此刻的情緒。

我緩緩冷靜下來。

再到底,只輕輕嘆了口氣道:「算了,隨你吧。」

我回身,往辦公室外走。

身後是桑旗近乎氣急敗壞的聲音:

「真希望當初,爸媽說要把你送走時,我沒有阻攔。」

我猝然僵住步子。

無形的痛意,似是在四肢百骸間彌散開。

許多年前,在我最無助的那個夜晚,唯一堅定站在我身前的哥哥。

在多年後的今天,到底也開始後悔,沒有早點拋棄我。

不過沒關係,沒關係,我也很快就要走了。

沒關係,他很快就如願以償了。

我沒再回頭,只啞聲道:「那就當我被送走了,以後別再見了吧。」

13

身後,有什麼東西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我沒停留,離開了這裡。

走出電梯時,外面一場大雨說來就來。

我倒也不打算糟踐自己的身體。

哪怕前台對我沒有好臉色,還是賴在大堂門口,打算等著雨小一點再走。

我下來不久,桑旗卻也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我還不至於自作多情,覺得他是跟著我下來的。

所以側開視線,當做沒看見。

他將手機拿在耳邊,是在打電話。

也不知是不是,真沒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走過來,剛好坐在了我旁邊的沙發上。

一個電話打了很久,他遲遲沒有離開。

我有些如坐針氈。

盯著外面的雨看了好幾次,偏偏雨勢越來越大。

他終於掛了電話,卻仍是不走。

算算這個點,本該是公司最忙的時候才對。

我實在覺得有點奇怪,沒忍住側目,迅速瞟了一眼。

卻剛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他也不躲,就仍是那麼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我。

坐得近,我聞到他身上,有些濃烈的酒味。

想想剛剛在辦公室里,看到他辦公桌上,只剩下小半瓶的威士忌。

想著我在國內也不剩幾天了。

我還是沒忍住,提醒了一句:「你少喝點酒吧,你心臟本來就不好。」

桑旗難得沒有反駁。

仍是沒什麼好臉色,好久後,不咸不淡「哦」了一聲。

外面雨勢終於漸小。

看模樣,一時半會也停不了了。

我起身往外走。

桑旗突然跟著起身,將一把傘遞給了我。

那是公司里定製的傘,每一把傘,傘柄處都刻了一個小小的「寧」字。

那是桑旗要求的,曾經我們也是關係很好的兄妹。

我接了傘,道了聲謝,倉皇邁進了雨幕。

身後,桑旗似乎還說了什麼。

雨點敲打傘面,我沒能再聽清。

14

我回了周斯年的住處,打算跟他道歉,關於害他丟了工作的事。

剛進門,卻聽周斯年無奈說起:

「老闆說是弄錯了。

「收回了辭退信,又開掉了造謠說我泄露公司機密的員工。」

他說著,神情又有些狐疑:「真的是弄錯了嗎?

「我在電話里似乎還聽到了桑旗的聲音,他有沒有找你麻煩?」

我愣了一下。

到底還是沒提去找過桑旗的事,只搖頭道:「沒有。」

剩下的幾天,我開始忙著準備出國的事情。

之前做的幾份工作,能結到的工資,都結了。

我又拿著國外那邊學校給的補貼,還了借周斯年的錢,再買了些出國要帶的東西。

行李都收拾妥當,細碎的事情,都漸漸處理好。

出國那天,剛好是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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