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大霧降落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斷了跟葉婉心的往來,斷了奶奶的幻想。

告訴溫師長,他跟溫檸在一起這麼多年。

他想娶溫檸,哪怕再小的可能。

穆棠生再不願遲疑,徑直去醫院,想去找溫師長。

到病房門外,他卻剛好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走出來。

18

是曾追求過溫檸的那個師哥宋城。

他曾和溫檸的哥哥是摯友,後來溫檸哥哥離世後,仍是常來溫家看看。

這次過來,是來探望溫師長。

穆棠生急著進去,卻被宋城攔住:

「穆營長,溫叔叔已經睡下了。」

穆棠生神情焦灼:「沒事,我進去等著。」

宋城冷笑了一聲:「如果我是你,就沒臉再來。」

穆棠生蹙眉:「你什麼意思?」

眼前人淡聲道:「溫檸很快就要跟周野訂婚。

「她被你耽誤了五年,沒名沒分,還學會了精打細算省錢。

「穆棠生,你有什麼臉面,還來找她和她的家人?」

穆棠生一瞬難堪到連臉都漲紅了:

「你別胡說,我沒虧待過她。

「她不可能嫁給周野的,那樣的混子。」

宋城失笑:「她為什麼不能嫁去周家?

「是你的家世比周家好。

「還是你對溫檸的愛,比能豁出性命去救她、將施暴者傷到癱瘓的周野更深?」

「他到底是不是混子,你自己也待軍營,不該比誰都清楚。」

穆棠生難以置信看向眼前人:

「你……你怎麼知道?」

話落的剎那,他就後悔了。

這不就是不打自招嗎?

宋城應道:「五年前,我剛好回學校拿資料。

「看到了抱著溫檸離開的周野,手背上深可見骨的傷。」

「穆棠生,我以前還想。

「你騙她就算了,至少她愛你,你也應該會對她好。

「現在看來,她隨便找個男人,都不知道比你強多少倍。」

穆棠生面色漸漸蒼白:「你胡說!」

宋城眸底只剩冷意:「認識你的人都知道,你跟那小青梅怎樣你儂我儂。

「既然搖擺不定又懦弱,何必糟蹋了溫檸那樣好的姑娘?」

穆棠生還想反駁什麼。

張嘴,卻再沒能說出話來。

宋城徑直離開。

一門之隔,穆棠生卻再也無法做到推開門,進去見一眼溫師長。

這麼多年,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認。

他面對周野和周家,骨子裡徹底的自卑。

他比不了。

無論是周野這個人,還是周家。

所以五年前,周野將昏迷的溫檸送去醫院,再告訴他,不要讓溫檸知道。

他怕溫檸難堪,被打小認識的男孩,見到了那樣的醜事。

穆棠生第一次動了陰暗的心思,順理成章,頂替了他的功勞。

他如願得到了溫檸,可是,怎麼就沒有善待她呢?

穆棠生還想自欺欺人,可卻發現,他已經無法再騙自己。

五年時間,溫檸對他滿腔熱愛的那顆心,已經一點點死了。

穆棠生又想起那天,他和溫檸坐在搶救室外的長廊。

溫檸最後一次求他結婚,再看向他時,眸底只剩冰冷。

她說:「我一定會結的。」

他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的。

她從來不會亂說話。

穆棠生急切回身,想去找她。

眼前,是醫院漫長的走廊,跟那天一模一樣。

可他卻倏然清楚,回不去了。

她是最心軟的人,也是最決絕的人。

她離開了,放棄了他,要和別人結婚了。

終其一生,他們都再沒了可能。

19

穆棠生失魂落魄離開醫院。

院門外拐角處,卻碰見葉婉心,跟一個陌生的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他們說著什麼,有些鬼鬼祟祟。

穆棠生鬼使神差地,無聲走近了過去,隱隱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男人陰狠的聲音:

「債主都催了,再不快些給錢,別怪我把你那些醜事,全部抖出去!」

葉婉心難掩厭惡,卻又明顯無奈:

「快了,老太太說月底就讓我跟他訂婚。」

男人神情不屑:「能拿一些是一些吧。

「一個當破營長的,還要養個老不死,能有多少錢。

「要是能勾上周家那個,那才是真的金山銀山。

「不如等你婚後……」

葉婉心怒聲打斷他的話:

「你說好了的,等我結婚給你錢,就再不纏著我。」

男人面色一沉:「怎麼跟你親爹說話呢!

「別忘了之前是誰演混混欺負你。

「故意讓穆棠生來救你心疼你,打擾他跟那小妮子約會。

「又是誰教你演那麼多次戲,說那小妮子找你麻煩。

「還說她摔你鐲子,對了,這鐲子拿去給我換錢吧……」

穆棠生耳邊開始嗡嗡響,再聽不見後面的話。

所以,所以……

在他眼裡純白無瑕的葉婉心,口口聲聲說溫檸欺負她找她麻煩。

全是騙他。

手背青筋凸起,攥成拳。

他想衝過去,狠狠質問他們,罵他們下作,噁心。

可腦子裡,卻浮起自己無數次說過的話:

「婉心她畢竟是無辜的。」

「小檸,去給婉心道個歉。」

「小檸,你不必這樣小心眼,不要再去為難她……」

無數次,她該是怎樣的,失望透頂?

穆棠生倏然發現。

在每一次溫檸和葉婉心的矛盾里,他總覺得葉婉心楚楚可憐,溫檸咄咄逼人。

好像,哪怕一次,他都不曾選擇相信溫檸,質疑葉婉心。

原來,原來……

他竟那樣虧欠了她。

名分或是物質,哪怕連最基本的信任,他都不曾給她。

穆棠生想衝上去。

卻又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

太晚了,太晚了。

哪怕將葉婉心和眼前這個男人千刀萬剮。

那個曾滿心滿眼愛著他的溫檸,都再不會回到他身邊。

他回身,倉皇跌跌撞撞離開。

再不知踢到了什麼,狼狽栽倒在地。

那一天,醫院許多人都看到了。

向來沉穩冷持的穆營長,癱坐在地,捂住臉,無聲哽咽。

那個不顧一切愛他的溫檸,從此再也不會有了。

20

我再回北市,是一周後。

周野休了長假,跟我和周母一起回來。

周家依我的意思,低調辦了訂婚宴。

只包了一層飯店,雙方近親一起吃個飯。

可軍區大院裡得了消息,一幫軍人軍屬,吆喝著都趕了過來。

一群男人笑著打趣:「溫師長和周司令不厚道。

「大家都是住過同一處大院的,可不就是一家人。

「只請家人吃飯,那也沒有落了咱們的道理。」

周司令身居高位,面容向來不怒自威。

今天卻笑得一雙眼都起了褶子,連聲說好,將飯店幾層都包了下來。

我爸身體近乎痊癒,酒桌上紅光滿面跟人炫耀:

「囡兒還以為我會看走眼,把小混混指給她。

「咱自己待軍營的,周野這人行不行,咱能不知道?」

一群人開周野玩笑:

「你岳父都說你行,你往後可得身體力行。」

周野細心幫我夾菜盛湯,在酒席間給人敬酒,應付自如。

聽到這話,卻又紅了臉。

我看向一大群人認真道:

「你們別開他玩笑,他臉皮薄。」

人群鬨笑開來。

我師哥笑出聲:「也就你說他臉皮薄。

「咱誰不知道,換了跟你無關的事,他成天大黑臉,臉皮比城牆還厚。

「也就看你一眼都能臉紅,打小惦記著呢。」

人群笑開。

我一時新奇不已。

側目看向周野,他又給我添了菜道:「別理他們。」

想想打小開始,似乎確實也沒聽說過,他在別處紅過臉。

我覺得新鮮,又覺得好笑。

這麼多年,我竟時至今日才發現。

飯吃得差不多了,一群人拉著周野去別桌喝酒。

周野不願走,執意坐我身邊陪著我。

我笑道:「你去吧。

「我正好出去透口氣,上個洗手間。」

周野這才不情不願起身,被人拉著離開。

我出了包間。

隔著二樓的護欄,突然看到樓下大門外,一個人影跌跌撞撞衝進來。

我認識他,實在太多年了,只一眼就認出是誰。

似是冥冥中感應到什麼,他抬眸看過來,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我居高臨下,淡然看向他。

隔得遠,我沒聽清他的聲音。

只勉強辨認出他的嘴型:「小檸,你不能,不能……」

他失魂落魄想跑上樓,卻又撞到迎面的侍者。

眾目睽睽下,狼狽栽倒。

一樓的賓客,一眼認出了他。

紛紛難以置信看向栽倒在地的男人,再上前攙扶他道:

「這不是穆營長嗎?

「怎麼來得這樣倉促,快來快來,喝杯小檸的喜酒!」

21

我看向樓下一幕。

真奇怪,從前我滿心裡裝著的男人。

如今再看到他,內心竟半點漣漪都沒了。

只有擔心和不耐,怕他來胡攪蠻纏,擾我新婚。

穆棠生情緒明顯失控,起身看向伸到他面前的酒杯。

他伸手推了一把,對方以為他是要接過去。

酒杯掉到了地上,隨即是清脆突兀的碎裂聲。

我不禁蹙眉,感到厭惡。

我爸聽到動靜,正要下樓去招呼他。

見他推翻了酒杯,也一瞬面色不虞。

他快步下樓,沉聲道:「老穆,這是做什麼?」

穆棠生眼尾泛紅,額角青筋凸起。

他看向我爸,似乎是衝動想說什麼。

我平靜旁觀。

直到許久後,他終究是泄了氣:「溫師長,對不住,怪我不小心。」

我扯扯嘴角,無聲冷笑。

他不敢說的,哪怕時至今日。

他是最會權衡利弊的人。

哪怕如今,或許想過來懺悔,想過改口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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