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大霧降落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但卻很清楚,周家和溫家這樣熱鬧操辦了訂婚宴。

我與周野訂婚的事,已是板上釘釘。

他說出那五年,於他而言,毫無好處。

他是冒不起險的,一個重病要贍養的奶奶。

整個穆家,就靠著他當營長的那點津貼。

他向來這樣理智懦弱。

大喜之日,旁邊人紛紛打圓場:

「碎碎平安,歲歲平安!

「老穆,來喝喜酒,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我爸看向他,神色克制。

但眸底的審視和不悅,卻是不容人忽視的。

穆棠生到底是敗下陣,接了酒杯一飲而盡。

再強裝鎮定開口道:「還沒恭喜兩位新人,我先上去喝一杯。」

我嗤笑出聲,他這副模樣,真是難看啊。

我站在欄杆處,平靜看著他走上來。

他走到我面前,面容痛苦,壓低了聲:

「溫檸,跟我過來。」

我含著笑打量他,沒有動。

穆棠生神色難堪而懊悔:

「我奶奶和葉婉心騙我,我都知道了。

「對不起,小檸,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取消訂婚宴,好不好?」

我無言。

他又急聲道:「就當是看在……

「五年前中秋那晚,我救你那次的份上好嗎?」

同樣的事情拿來挾恩圖報,從前他從不會做這樣的事。

如今短短數天,已經用了兩次。

我冷聲提醒他:「穆棠生,我與你吃的最後一頓飯,就算是還你那份恩情了。

「我跟你之間,早就結束了,你走吧。」

身後,周野沉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說,五年前中秋夜,是你救了溫檸?」

22

周野走近過來,一把攬住了我。

之前他離我近一點,都會臉紅不好意思。

如今當著穆棠生的面,卻明顯眼神不善,宣誓主權。

穆棠生一瞬慌亂至極:「沒……沒有,你聽錯了。」

我難以相信他的回答。

再看向周野攬住我的手,手背上很長的那道傷疤。

腦子裡電光火石間,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我錯愕看向周野:「那一晚,是你救的我?」

周野欲言又止解釋:「我……怕你感到難堪。」

他與我打小相識,卻撞見了我那樣不堪的一幕。

我一直以為,穆棠生只是懦弱。

卻沒想到,他品行也能有這樣惡劣不堪的一面。

我冷眼看向穆棠生,惡寒道:「真噁心。」

穆棠生一張臉,一瞬死白。

四處都是賓客,不少人聽到了我們的話。

這一刻,大概無疑是將向來最要面子的穆棠生,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周野漠然看向穆棠生,聲線警告:

「小檸已經是我的人,別人不能惦記。

「穆營長,你要記住了。」

我再不願多看眼前人一眼,和周野一起回包間。

身後,是穆棠生痛苦不堪的聲線:「溫檸,是我虧欠你。」

我沒再應聲,於我而言早不重要了。

訂婚宴結束後,我爸和周司令約了去打高爾夫。

我喝了點酒,有些頭暈。

周野送我回去,司機開車,他陪我坐在後面。

我腦子裡有些渾噩,又想起五年前那晚。

我回學校接資料,被男孩拽進廁所工具間。

我反抗時,用拖把砸傷了他的頭,自己手臂也受了傷。

他惱羞成怒,將我鎖在了隔間裡,再坐在外面聽我求救。

我手上的傷口一直流血,止不住。

直到意識越來越模糊,視線里身上地上的血,越來越多。

再是有人撞開了門,抱起了我。

周遭昏暗意識混沌,我只記得,那人手背上那道長長的傷疤。

我坐在車后座,沒忍住詫異問道:

「那晚,你怎麼就剛好過去了?」

周野含糊解釋:「就碰巧。」

那天是中秋,周家家宴明明直到很晚。

我狐疑地看向他:「你不會是跟蹤我吧?」

周野面容一瞬慌張。

我失笑:「那麼多年,你跟蹤了我多少次?」

才能那樣巧,救下了我。

周野急不可待解釋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我被他逗笑。

又問起五年前他做的那事:

「那個被你傷到癱瘓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人?」

周野無言,是默認了。

良久,我又聽到他開口:

「也真是奇怪,我都把他捅成那樣了,他竟然還活了下來。」

我一瞬眼熱。

伸手,顫抖著抱住了他:「別說了,別說了。」

周野失神道:「我只是想,你那時一定很疼,很害怕。

「所以就覺得,他真該死啊。」

23

我與周野訂婚,再是新婚。

兩年後,我們領養了一個半歲的女兒。

周野申請被調回了北市軍營,陪伴著我。

而穆家這兩年里,雞飛狗跳。

穆老太太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穆棠生娶了葉婉心。

可葉婉心婚後,為了保持身材,卻不願生孩子。

還將穆棠生多數的津貼,都設法拿去貼補了自己的賭鬼爸爸。

或是跟其他年輕女老師攀比,執意要買漂亮衣服首飾。

又鬧著要將穆老太太的續命藥,全換成便宜的。

穆老太太開始與她爭執,再是不斷地大鬧。

軍區大院裡,每天都是他家鍋碗瓢盆摔碎的聲音。

入夏那天,周野說北市如今流行旗袍,讓家裡裁縫師傅給我做了幾套。

我穿了去軍區大院找他,剛好碰見穆棠生。

他如今模樣像是老了十幾歲,眼角眉梢里,都是木然和疲憊。

他多看了我一眼,跟在他身旁的葉婉心就大叫:

「盯著也不是你的了!

「穆棠生,人家眼光高著呢,根本看不上你!」

據說當晚,他們又大吵了一架。

穆棠生忍了兩年,似是徹底忍無可忍。

不知是葉婉心說了什麼,他動了手。

隔天,葉婉心去了營里哭鬧。

穆棠生被營里嚴肅批評,又從營長,被降到了連職。

連葉婉心口裡,那「三瓜兩棗」的津貼,也被大減。

葉婉心數次見到我後,又鬧著也要定製旗袍。

穆老太太口不擇言罵她:

「山雞套個金麻袋,那也成不了鳳凰,省省吧!

「呸,還是個不下蛋的雞!」

沒有一日清靜。

而我與周野的日子,照樣安寧順遂。

穆家吵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穆老太太氣到腦溢血離世。

聽人說她臨死前,竟奇怪地念了好幾次我的名字,渾濁眼底濡濕。

我爸聽聞後,「呸」了一聲道:

「我家小檸是有福之人,不進無福之門。」

老人離世那晚,葉婉心偷了穆棠生僅剩的一點津貼跑了。

穆棠生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心力,在軍營表現越來越差,直到渾渾噩噩退伍。

他變得抽煙酗酒,身體多處患病。

我四十三歲那年,聽聞他的死訊。

據說,好像是肺癌,臨死時痛苦不堪。

他沒有家人,死了數日才被人發現。

這一年,是2001年。

北市申奧成功,舉國歡慶。

女兒臉上貼著國旗,拉著我和周野,一起去廣場上,和無數國人歡呼慶賀。

而穆棠生的死,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水。

無聲無息,無人關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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