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皇子卻為皇位,都準備領兵造反。
這種事,那個喜歡權力的人,能容忍?
福王的死期將至。
而我總算在皇上這裡掛了號。
18
皇上最近對太子愈發的好,甚至幾次在朝堂上表露出想要讓位的意思。
福王心急了。
他一拍腦袋,尋思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直接打算逼宮謀反。
我……
算了,一個能在皇上還在壯年的時候,就吹噓自己賢明的皇子。
我能指望他什麼?
頂多是數次趁著夜色入宮,告知皇上,福王那邊的進程。
皇上嘴上說著我多此一舉,感慨自己與福王的情分。
實際上對我的態度卻一次比一次溫和。
最後一次,更是直接留我用膳。
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隨著兵戈聲由遠及近。
我與皇上淡然處之。
皇上指著一道菜說。
「滿桌佳肴,就屬這菜最金貴。」
「為了讓愛卿能吃到這口,御廚都折騰癱幾個。」
我知道,皇上是想借菜喻人。
不過,倒是透漏個喜訊。
今日若是順利,之後我便直接能入朝為官。
畢竟,皇上都說我是「愛卿」,我怎能不為官卿?
我吃了一口,肉很鮮。
鮮的像是獵物活生生倒在我面前,扒開自己的皮肉,挖出一塊,塞進我嘴裡,非要我品嘗。
通俗點來說,就是……生的。
生肉的味道一言難盡。
但皇上正看著我。
哪怕是塊發蛆的腐肉,我也得嚼碎咽下去。
吃過後,我面色不改,跪地進言。

「微臣斗膽進言。」
皇上大笑兩聲,對我說。
「說吧,今夜無論你說什麼,朕都赦你無罪。」
說的豁達,實則未曾讓我起身。
我跪在地上,對皇上說。
「在其位不能謀其職,金裝玉裹又如何?」
「依臣之見,這廚子犯下大罪,是為欺君,當砍頭。」
福王可是謀逆,無論過程與結果。
只要起了這個心,就是罪不容誅。
我搖頭嘆息。
「陛下就是太仁慈,才能讓御膳房如此大膽。」
「終究是朕一手提拔出的廚子,當真是不舍。」
「既然愛卿如此憤慨,那此事就交由你解決了。」
他當起甩手掌柜,直接把剩下所有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等福王一路廝殺闖進來的時候。
就只看到一個我。
皇上想殺福王,卻仍有顧慮。
我已經叛主,是最好的劊子手人選。
可他只說要殺個廚子,若是舊事重提,對我也是滅頂之災。
福王蠢笨冒進,可當今聖上卻是千年的狐狸,難被算計。
我心裡想了很多,舉起酒杯遙敬福王一杯。
「祝王爺得償所願。」
倒酒的壺是陰陽壺。
皇上讓我喝酒的時候,就提過一嘴。
早在留我用餐的時候。
他就連我的身手一般,都考慮進去。
毒殺福王,比直接捅死他要容易很多。
但殺了福王的我,真的還能善終嗎?
更甚至說,我真的還能活過今夜嗎?
19
臨門一腳,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卻到了我最危險的時候。
福王進門就質問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皇上提前準備好的酒,無非也只是暗示提醒我。
卻根本沒辦法用上。
或許對皇上來說,我與福王同死,才是最好的。
紈絝直到這時候,才再次出聲。
[我的老天鵝啊,我不過是睡了幾天,怎麼一睜眼你就鬧成這樣了?]
[雖然我是說你可以隨便使用我的身體,但你玩的也太過了吧?]
我沒理會腦內逐漸尖銳的聲音,再次向福王獻策。
我說皇上如今就在榻上,讓柳文澤去毒殺皇上。
柳文澤急不擇言,對我破口大罵。
言語間難免說我針對他,還說我提前出現在這裡,分明是賣主求榮。
愚者千慮,也有一得。
他今天腦子倒是靈光了許多。
可惜為時已晚。
柳文澤只能端起我倒的毒酒,去找皇上。
我與福王說如何用此罪卷攜宰相,說日後的安排。
福王逐漸卸下心房,與我說歡喜,許我功名,說他身邊雖然眾多人,唯有我最得用。
便是這種時候,他嘴唇愈發的紫,一口烏血吐了出來。
我面露錯愕。
「殿下?殿下?」
我讓人去請御醫,同時央求福王再堅持一下。
向他身邊的侍衛打探,福王的飲食與身邊的人。
福王被我帶偏了思路。
在柳文澤捧著毒酒去而復返的時候,目眥欲裂,死前憤恨喊他的名字。
「柳文澤!!!」
福王死在了柳文澤的手中。
要給皇上下毒的人也是柳文澤。
這一切都和我沒什麼關係。
皇上的許諾也和我沒關係了。
當日那句愛卿,似乎從未存在過。
福王倒台沒把我牽連進去。
柳郎中直接被革了烏紗帽,如今連官身都不剩。
而柳文澤,沒死,甚至僥倖入朝為官,起點比季大都高。
也比我要高千百倍。
但是我看朝中政策比之前激進不少,宰相做事與往年有天壤之別。
想來皇上利用柳文澤,讓宰相讓步許多。
紈絝聽我把自己做的事掰開揉碎跟他講。
如今憤恨不平地對我說。
[你功勞這麼大,為什麼皇上不嘉獎你?]
我原本說的口乾舌燥,如今正在喝茶潤喉。
聽到這話如鯁在喉,甚至想將一口茶全噴在他身上。
究竟是怎樣的腦子,才會覺得我所做是功勞,會令皇上滿意?
「福王畢竟是陛下的親兒子,陛下因此對我有所牢騷,實屬正常。」
「不過陛下乃是聖明君主,斷然不會因此絕我前程。」
20
我弄死了福王,只是給皇上留下印象。
怎麼可能因為我殺死他兒子,他就褒獎我?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紈絝不愧是紈絝,在某些地方確實蠢笨遲鈍。
我攥緊了茶杯,繼續教育他。
「好了,你仔細聽我說來。」
「如今柳家苟延殘喘,我的復仇很快就要成功,我若把身體還給你,你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必須學會這些。」
我仍舊在盡心盡力的教導他。
他茫然問我。
[感覺事情都沒什麼進展,你為何說要結束了?]
我仍舊沒回應他。
只是回了侯府,又被攆出來。
隨著福王的倒台,侯府重新不待見起我。
我這次還沒進門,就被攆了出來。
但這次柳知意拎著行囊,和我一同離開。
走的時候她還對季大齜牙咧嘴,指著侯府的門楣痛批。
「呸,我們還不稀罕在這雞鳴狗盜的地方待著呢。」
「闔府上下找不出一個正常人。」
經過我的一番挑撥。
之後柳知意各種在侯府作妖。
攪得侯府家宅不寧。
熱鬧我看了不少,自然是樂得如此。
可或許是我那日的一番話,讓柳知意誤會了什麼。
她如今倒是將我當做唯一的仰仗。
罵完侯府,就走到我身邊,試探地攥住我的袖子。
「夫君,我陪你走。」
「我在外居無定所,多是住在客棧。」
我冷聲拒絕了她。
她剛才表現的討喜又如何?
難道我能忘記殺身之仇,能放下多年折辱之恨?
我的情緒很稀薄。
不像是紈絝,隨意被說幾句好話,就能哄好。
她紅了眼眶,卻非要追在我身後。
她帶著錢,客棧老闆又不能將客人拒之門外,最後就只能任由她住進了我的隔壁。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柳知意都在對我死纏爛打。
就連紈絝都忍不住說。
[她好像真的很愛你。]
我心底發笑,心想我還是太仁慈了。
就在我思索要不要直接弄死柳知意的時候。
季大先看不慣我,將我告到皇上面前。
「臣要告發臣弟,結黨營私,跟隨福王謀逆。」
「不知為何,臣弟苟活於世,不曾被追究過往,但臣知曉天理昭昭,總不能放任他逍遙。」
「臣今日唯願大義滅親,以他血鑒我侯府百年清譽。」
聖上端坐在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低聲詢問太監。
「朕要是沒記錯,他們兄弟二人關係非常差吧?」
就連柳知意那個孩子的事情,都被錦衣衛調查出來。
天家眼中無秘密。
太監低聲提醒這件事。
皇上仍舊皺眉。
「若非是知道他是個不知情的,朕還以為他是在給他打抱不平呢。」
「這互相算計的嘴臉,看上去倒像是一家人了。」
季大把事情鬧大,皇上也不好再晾著我。
只能傳召我入宮。
宮內不能持劍,季大也不敢動手。
只是在我被御前侍衛帶進來的時候,陰陽怪氣地說。
「若我是某些人,做出這等事情,便應該自裁謝罪。」
我瞥了他一眼,又看看皇上。
皇上如今的臉色不太好。
季大哪裡是在羞辱我,他踩的是皇上的臉啊。
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
21
皇上鐵青著臉,打斷他。
「朝堂重地,怎容他上下挑撥?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這般失禮,這世子之位也別要了。」
皇上直接把世子之位給了我。
從上到下行駛的權利就是方便。
我爭破頭都不一定得到的東西,在他那裡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