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半年時間,便做到了酒樓業第一。
生活簡直前所未有的順遂,唯一有點鬧心的就是謝子游好像有意躲著我,生怕我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娘子,洗腳水熱好了,記得泡腳,我去書房了!」
「娘子,晚上別踢被子,我書房還有點事要處理!」
「娘子,我今晚幫你理帳,就在書房睡了!」
「娘子,……」
自從那次,我不小心親了他一下之後,到了晚上,他總有各種理由,要去書房留宿。
起初,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攔著,想著他身體不行,此舉是傷了他的自尊心。
直到某次早起去給他送早膳,意外發現對著畫作氣喘噓噓。
於是在彈幕各種虎狼之詞的引誘下,我學會不少勾引男人的綠茶做派。
比如,故意裝病,摔到,不小心磕到他胸膛上,天太熱忘穿肚兜被他撞見……
可他卻絲毫不為所動。
好似那天早上對著畫作陷入瘋魔謝子游根本不存在似的。
「王妃,裴世子帶著桂花酥又來看您了,說是有要事和你商量,您要不要見,還是照例亂棍打出?」
思緒被人拉回,我懶懶的起身,剝了一個葡萄喂進口裡,更煩了。
我不知道裴司淵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當初我苦苦哀求他不要走的時候,他是那麼的決絕,一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我。
卻在我另嫁他人後,假借兄長的名義,隔三差五上門向我獻殷勤,今日送吃食,明日送衣裳,後日送花鳥,這王府的門檻都快被他踏破了。
我越是拒絕,他越是來勁,還美其名曰,只是兄長對小妹的一番好意,我煩不勝煩,後來乾脆吩咐人,見了他就打出去,沒想到他還是賊心不死。
正要親自出門趕他,卻看見彈幕說:【女主姐姐且慢,送上來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你不是一直發愁老公不和你貼貼嗎,不如試試小妹的吃醋療法,保管有效。】
【你只需如此這般……】
看完彈幕,我清咳了一聲:
「見!但不是在這裡。」
隨後又問她:「你家王爺這會兒在哪兒?」
「王爺在書房看書,要和王爺說嗎?」

我搖頭,「不必,你先將裴司淵領去水榭吧,我換了衣服就來。」
那裡是離謝子游書房最近的地方,保證能看到我和裴司淵「兄妹」相見的一舉一動。
9
我打散頭髮,重新挽了髮髻,戴了步搖,穿著我桂月閣最新款蜀錦彩袷裙,額間還用硃砂綴了桃花,盛裝去見了裴司淵。
他斜倚在欄杆邊喂魚,身上是與謝子游同款式的箭袖。
可能是太陽太毒,也可能是緊張,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懶散。
可依舊是俊美的,令人無法忽視的。
時隔半年,這是我在那場荒唐的婚禮之後,第一次這麼認真仔細的打量他。
身為武將,他耳朵依舊靈敏,老遠便聽見了我的腳步聲,欣喜萬分的轉過身來。
一臉驚艷的看著我。
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喃喃自語道:「明明是柔若無骨的嬌兒,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明媚耀眼,怎麼會……」
我假裝沒聽到:「兄長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他這才回過神來。
「月兒,月兒……你終於肯主動見我了。」
「我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他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想要拉住我的手,我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想甩開,卻在看到謝子游書房窗戶被揭開的那一瞬間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見我沒有拒絕,裴司淵得寸進尺,抓起一塊桂花糕喂到我嘴邊,滿臉期待的看著我。
「我學了三個月才做出來的,真的很好吃的。」
「兄長費心了。」
我忍著噁心,強迫自己咬了一口。
斜眼瞥了瞥書房的窗,發現又闔上了。
這吃醋療法好似並不對謝子游起效。
我瞬間沒有心情再繼續陪裴司淵演下去了。
站起身子送客。
「這桂花糕我收下了,兄長若是沒有其他事,還請回吧?別讓徐姑娘等急了,否則,她又該找上門來了。」
說起這個我就更看不懂裴司淵了。
這半年來,他總是假裝深情,有事沒事便上門糾纏,可卻也沒耽誤他和徐瑛縱馬長歌,踏青游湖,甚至我聽說,最近徐瑛都住進宣平侯府了,大家都已經默認她為侯府的少夫人了。
可裴司淵卻遲遲不向徐老將軍提親,反而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徐瑛對此,也只是呵呵一笑,硬說自己和裴司淵只是知己好友,並不介意,我們之間的「兄妹情」,只是找各種藉口上門將裴司淵帶走。
而今天不知道為啥,姍姍來遲。
我四下打量,心裡默默祈禱她快出現將他帶走。
可裴司淵卻以為我是在吃徐瑛的醋,不僅不難過,反而笑意更濃。
趁我不備,將我圈入懷中。
「你還是放不下那件事嗎,月兒。」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別再賭氣了好不好,跟祈王和離吧?」
「我們重新在一起,那次的事情,你就當是我一時糊塗,原諒我好不好,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發誓,一定不會再辜負你。」
我噁心的早飯都要吐出來的,掙脫束縛,抬手就是一巴掌。
「裴司淵,你有病吧!」
「神槍營是要解散了嗎,讓你沒事天天跑我這兒發癲。」
「我再說一次,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絕無再轉圜的可能。」
「我不信,我們之間那麼多美好,我不信你會真的那麼絕情,你只是還是生氣。」
「沒關係的,不和離也可以,我帶你離開這虎狼窩,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說著,又來拉我,想將我強制帶走,我被嚇得要死,連忙向謝子游的書房跑去,一邊跑,一邊叫謝子游的名字,可他就像是沒聽見似的,任由我被裴司淵追上。
好不容易謝子游出來了,可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反而指著身後,指責裴司淵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怎忍心如此對她?」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怔楞在那裡的徐瑛。
我的心穆地一沉,突然產生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只見她披著謝子游外衣,站在那裡,梨花帶雨的看著要上前拉我的裴司淵,一臉的心痛。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她沖了過來。
「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
眼看,她手中匕首就要刺穿我的心臟,是裴司淵擋在了我面前。
「徐瑛,你瘋了嗎?」
她急忙轉了方向,卻依舊對我不依不饒。
「阿淵,你讓開,我知道你心裡最愛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你就是一時被這個妖女迷住了,只要我殺了她,一切就都恢復正常了。」
她武功比裴司淵高,很快,裴司淵就抵擋不住了。
終於,原本站在一般看戲的謝子遊動了。
他奪掉了徐瑛的匕首,緊緊將徐瑛攬在懷裡。
「阿瑛,別這樣,月兒她是無辜的。」
「好你個謝子游,現在,就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徐瑛一掌將他擊飛,指著我氣惱的罵道:「這鄉下來的妖女究竟有什麼魔力,讓你們一個兩個都為她著迷,都要為了她跟我作對。」
「別忘了,當初你可是為了讓我順利嫁給阿淵,才娶了將這賤婦的,莫不是戲演的久了,真愛上她了不成。」
那一刻,我覺得荒唐,可是仔細想來,好像之前謝子游對我所有無緣無故的好,都有了答案。
「我沒有,阿瑛,」他看了我一眼,似乎下了某種決心,「你放心,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你,我也不會背叛你的。」
緊接著重新將匕首放入徐瑛的手中,讓開了路。
10
最後,還是因為徐瑛氣急攻心,腹痛見紅,我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謝子游抱著徐瑛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將裴司淵綁了帶走。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呆愣了多久,直到大雨傾盆,將我徹底淋濕,我這才爬了起來。
雖然事實已經擺在那裡了,可我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
我想逃,可卻不知道要去哪兒。
突然我想起了謝子游的那幅畫。
或許,有些事情一直都有跡可循,只是我被蒙蔽了雙眼,看不清真相而已。
第一次,我在沒有侍衛的通報下,闖進了謝子游的書房。
几上的茶湯還尚有餘溫,而那幅牽動著他喜怒哀樂的畫匣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畫卷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心中最後一絲僥倖沒了。
畫上的人英姿颯爽,紅衣飄揚,手中長槍飛舞,不是徐瑛,又是誰呢……
11
彈幕在我打開徐瑛那副畫時,復甦了。
【嗚嗚嗚,女主姐姐好慘啊,真沒想到這路人甲男配竟然是這種人!】
【虧我還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他眼睛沒瞎吧,明明我們女主比惡毒女配美多了好吧,煞筆。】
【樓上你不知道,這個路人甲男配其實是惡毒女配的暗戀者,原劇情里,根本沒有他的戲份,作者只是在女配番外里,提了一嘴,最後是他幫女配收屍的。】
【大家對惡毒女配恨得咬牙切齒,正文都是跳著看的,誰還去看她的番外,所以沒人發現,別說女主了,我們不也被他無辜真誠的表面蒙蔽了嗎。】
有人試圖安慰我:【沒關係的,不就是一個路人甲男配嗎,爛了就爛了,姐姐你是女主,沒了他,咱還有探花郎男二,江湖俠客男三,西域王子男三,隨便一個都比這兩渣男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