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淵,人家都已經下逐客令了,你還耐在這而幹啥?跟我走。」
進退兩間,徐瑛闖了進來,她一襲紅衣,英姿颯爽,手裡還拿著一件男式汗衫,上來就要去牽裴司淵的手,卻被裴司淵甩開了。
「你……你怎麼來了?」這下,他的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不是說,我們已經兩清了嗎?」
她悻悻的收回手,很自然的將那件男式汗衫塞到他懷裡,平淡的道:「哦,我是來歸還這個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瑛被裴司淵甩開的那一瞬間,原本玩世不恭微笑著假裝要親我的謝子游,臉上突然升起一抹慍色。
5
那天最後,裴司淵還是跟徐瑛離開了。
回去之後,又讓人送了許多東西過來,還讓裴沐瑤傳話給我,說他對不起我。
還說既然我喜歡這些銅臭之物,便以此來補償我。
據說是把大半個侯府都搬空了。
裴沐瑤陰陽怪氣,用嘲諷的語氣一一轉述裴司淵的話,篤定我不敢再收東西,只是以此來羞辱,貶低我。
「既是兄長一片好心,那溶月便卻之不恭了。」
我福了福身,大大方方的接過裴沐瑤手中的物品清單。
可我想到,我竟然就這麼從容的收下了,一時間有些發愣:「沈溶月,你?」
「兄長的意思,溶月已然知曉,天色已晚,我就不多留妹妹了?」
「還請自便,東西留下便好!」
「沈溶月,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讓本小姐滾!」裴沐瑤氣的要死,跺了跺腳,衝上來就要打我,卻在即將要得手時,縮了回去,紅著臉,聲音細如蚊蠅:「子游哥哥~」
我這才發現,謝子游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外面風大,娘子小心著涼!」
他無視裴沐瑤的搭訕,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我身上,仔細系上系帶。
「她就是個見異思遷的賤人,王爺你莫要被她騙了。」
裴沐瑤對此很不爽,一把將我推開,抱住謝子游的胳膊懇切規勸。
「裴小姐請自重。」
謝子游像是染上瘟疫一般,狠狠將她推開,走過來扶住我。
「另外,我娘子品行如何,還輪不到外人來告訴我!」
最後,裴沐瑤被王府的侍衛拖出了王府。
……
不知裴沐瑤回去怎樣添油加醋說了一番,第二日早朝,與宣平侯府交好的官員紛紛遞上奏章。
說我只是小官之女,不配為王妃之位,見算是為妾都算是高攀了,請聖上重新為祈王選妃。
可謝子游卻非要讓我做他的正妃,為此不惜親口說出自己不舉之事,還說他此生此世只會有我一個妻子,若聖上不同意,他便血濺當場。
嚇得聖上連夜補了一份賜婚詔書。
太后又著人送了我一對龍鳳玉枕,如此,便沒人再敢對我說三道四。
而我甚至都沒有露面,這場因為而起的風波便已塵埃落定了。
6
最後,謝子游是被侍衛抬回來的。
聖上雖然最終無奈承認了這門婚事,但對他如此荒唐的行為還是罰了二十軍棍,由裴司淵實行,算是大家互相給個台階下。
看著被打的皮開肉綻,臉色蒼白的謝子游,我的心猛地一縮。
「為什麼?」
他能在那日替我出頭,救我於水火,我都還沒來的及感謝,不想今日,他竟為了我衝撞聖上,以死相逼,只為讓人承認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還發誓自己永不納妾。
「其實,不管是正妃還是側妃,亦或者是偏方妾室,溶月都沒關係的。」
「為什麼?」眼淚不自覺滑落。
「呀,本王這副樣子,確實是有些嚇人。」他艱難的扯出一個俏皮的笑,想要逗我笑,「月兒不哭,本王發誓,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娘子了!」
「值得嗎?」
「是我連累了王爺,請王爺責罰!」
這次他沒有再迴避,而是抓著我的雙手,很認真的告訴我:「阿月,我做事情,沒有什麼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願。」
「所以,你不必覺得愧疚,知道了嗎?」
他颳了刮我的鼻頭,眼角的笑意若三月暖陽:「如果你非要罰你的話,那就罰你做我一輩子的王妃。」
「油嘴滑舌!」我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不再追問。
不管了,反正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勉為其難的接受這個新「丈夫」了。
聖上親自下旨,這次沒人能逃掉了。
那天晚上,謝子游鬼哭狼嚎了一晚上,而我給他擦了一晚上的藥膏。
【扭曲~這是我不付費就冷看的嗎?】
……
自從哪天謝子游被抬回王府之後,朝堂之上再沒人敢議論此事。
可我卻在民間聲名鵲起。
人人都說,我是狐妖轉世,會媚術,善蠱惑,先是勾引了裴司淵,引得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娶我為妻;又朝三暮四,水性楊花,在婚禮現場看中了祈王的權勢,當場悔婚另嫁,攪得祈王和宣平侯世子為我大打出手,卻把強行毀我婚宴的徐瑛變成了前來拯救裴司淵於水火的女神。
一時之間,我竟成了全京城人人喊打喊殺的瘟神,而原本在哪些士大夫眼中,行為出格,有辱斯文的徐瑛竟也成了他們的理想型。
而我卻對此充耳不聞,埋在田產,地契和帳本之間,忙的暈頭轉向。
7
那天,謝子游讓人將對牌交到了我手上。
同時搬過來的,還有十箱子,打開裡面除了厚厚一摞帳本,剩下的都是各種各樣的田產鋪子的地契。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去找謝子游,卻與剛要進來的他撞了個滿懷,耳根一下子就紅了,說話都有些口吃:
「謝子游,你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讓你了解一下庶務而已,以後這祁王府,可就全仰仗娘子了。」
他將我扶到榻上,輕柔的替我捏了捏剛才撞紅了的地方:「還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絞著手帕緊張不已。
「可是……我從來沒……」
久違的彈幕再次出現:
【快答應他,不就是管帳嗎,女主別慫,我CPA剛上岸,我幫你!】
【我搞人事的,可以幫你培訓員工!】
【不好意思哈,我剛不小心看到了酒樓地契,我是學酒店管理的,這十家酒樓不如就交給老奴吧!】
【女主別聽他們胡吹,我家是真有上市公司,有豐富的上市公司管理經驗,天生愛助人為樂,不如那五十家珠寶店就交給我吧!】
……
彈幕又開始打起來了。
謝子游察覺到了我的緊張,蹲下身來,握住我的手安慰:「沒關係的,一切有我,我會親自教你的。」
萬分抱歉的道:「嫁了我這麼一個功名斷絕,無官無職,還患有隱疾的廢人,委屈月兒了。」
【得,這下誰都不用爭了!】
彈幕終於停止了無休無止的罵戰。
【不是,這路人甲王爺究竟是哪來兒的戀愛腦啊!這主角光環也太誇張了吧!虐文爆改甜寵文?】
而我只得忐忑不安的接下了這燙手的玉牌。
之後,在謝子游和彈幕的幫助下,我花了三個月時間,將王府的帳目理清。
五個月之後,對祁王府名下如數家珍,將祁王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
彈幕親切地稱我為【先天打工人聖體】,建議我經商。
這些日子以來,我幾乎對彈幕言聽計從,可唯獨此事我猶豫了。
士農工商,自古以來,經商都屬於末流。
還記得小時候,有一年,我家窮的揭不開鍋了,鄉人約我爹去滇中販茶,來回只要三天,就可解燃眉之急,而我爹寧願將我賣了換米也不願前去。
幸好得了姑姑救濟,我才沒有被爹爹賣掉。
我爹那時不過一介落魄儒生,尚且對此事如此抗拒。
謝子游身為皇親國戚,想來更是如此,且我又是女子,身份上還是王妃,這件事,怎麼想都是千難萬險。
更何況已謝子游的產業,就是十輩子我們也花不完啊。
以我從小收到的教育,此時的我難道不是應該儘快為夫君誕下孩兒,相夫教子的嗎?
我不懂,那條不起眼的建議也很快被其他帶著【躺平】【嬌妻】【甜寵】標籤,羨慕我走了狗屎運,釣到一個超級有錢還戀愛腦的王爺的彈幕沖走。
就在我以為彈幕全部要消散之時,我的眼前突然被各種各樣的陌生的名字刷屏,開頭第一句名為:
【不論何時,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
後面緊接著的是【馬克思主義者基本原理】【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
還有其他諸如【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共產主義】【思想啟蒙】【資本論】等等……,鋪天蓋地的從我眼前閃過。
而我心念一動,對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一點,像是翻開了一本書籍,出現了滾燙的二十四個大字:【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
甚至下面還有小字註解。
從此,我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在書房裡埋頭看了三天三夜,終於將那些詞語全部弄懂後,第一時間跟便跟謝子遊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經商。」
我以為他會驚訝,會阻止,甚至已經想好了十幾條可以說動他的理由了,可他卻只說了一個「好」字。
好似早就知道我的想法一般,當天下午就幫我找了幾位行業翹楚來教導我。
」天底下怎麼會有像你這麼好的人啊,謝子游!」
我有些忘乎所以,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我們把新婚之夜補上吧!」
他不由自主地回應了我,抱著我放到了貴妃榻上,可卻在最後一刻轉身跑了……
8
在彈幕超前的經營理念和謝子游全部身家的託付下,我的生意開展相當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