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過後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原來蛋糕是這個味道,真的這樣好吃。

我重重點頭:「嗯,很甜!」

媽媽不再說話,繼續吃手裡的一塊蛋糕。

我也一勺一勺地吃。

心裡想著,要是這塊蛋糕能再大一點就好了。

再大一點,再大一點,讓我跟媽媽都能多吃一會。

真的很甜,又好像不只是因為蛋糕甜。

可實在太好吃了。

我努力吃得很慢很慢,盤子還是見了底。

我再看過去時,媽媽已經放下了盤子。

她看著我,聲音仍是很平靜:

「這房子我交了十年租金,保姆我也付了很多的薪水。

「差不多,能到你成年。

「卡里會給你再打一筆錢,足夠你的生活和學習。」

我呆呆看著媽媽。

在腦子裡努力理解她這些話時。

她已經再開了口:

「盼娣,以後……

「你就別再回陸家了,也別再找我了。」

嘴裡奶油甜絲絲的餘味,忽然好像開始泛了苦。

我隔了好一會,才木木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18

媽媽輕輕吸了口氣,再抬手,片刻捂住了臉。

「盼娣,是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做不到……接受你。」

我盯著盤子底,殘存的一點奶油。

半晌,搖了搖頭道:「媽媽沒有對不起我。」

我聽大山裡的人說過,奶奶將媽媽買回去後。

是將她捆了起來,才有的我。

後來媽媽瘋了般試過無數次,想要失去我。

可奶奶和爸爸,認定她肚子裡的是個男孩,日日夜夜守著她。

直到媽媽終於還是生下了我,奶奶和爸爸大失所望。

他們說我搶了那個男孩的位置。

只要我死了,他就會再來。

他們抱著襁褓里的我,要溺死時。

那個懷著我時、一直想讓我去死的媽媽,卻護住了我。

她是唯一在我出生後,愛過我的人。

無論是從前有一點點愛我,還是後來不再愛我。

犯了錯對不起我的人,都從來不是她。

我只是想,只是想。

以後我就真的沒有媽媽了。

那塊蛋糕,我應該再努力慢些吃的,怎麼就沒有忍住呢?

媽媽起身道:

「保姆很快會過來,她會照顧你。」

她回身離開。

出去時,連關門的聲音都很輕。

我無聲看著茶几上的蛋糕。

很小的一隻,吃掉了兩塊,卻還剩下一大半。

我腦子裡無端想著,媽媽大概還要留著肚子。

回去陪哥哥和唐昭昭,吃那隻很大很大的蛋糕。

我徹底成了一個人生活。

教室里坐一個人的角落,課後住一個人的宿舍。

寒暑假,回一個人的房子。

有時保姆會在房子裡,幫我做頓飯。

她從來不跟我說話,臉色也永遠淡淡的。

我有時甚至想,她會不會是啞巴。

直到有一天,偶然聽到她在廚房裡打電話。

我才知道她是會說話的。

她只是跟所有人一樣,不願意跟我說話。

我就這樣一個人,讀完了四年的小學,中間跳了兩級。

班上的小朋友換了人。

欺負我多了,也漸漸覺得無趣,索性不再搭理我。

除了每次考試後,老師頒發第一名的獎狀,會叫到我的名字。

我好像都快要忘了,自己叫什麼。

我的生活像是長出了四面牆壁。

它們將我隔絕了起來,漸漸不再接觸任何人。

等到我跳到四年級,連陸思言也徹底不再派人,來找我的麻煩。

我極偶爾再看到他時。

他個子仍是長得很快,話也似乎比幾年前少了一些。

他上了六年級,跟一幫男孩子,在操場上打籃球。

第一個跑過去給他送水的,仍是唐昭昭。

我路過時,不小心對上他的目光。

19

他面色冷冷淡淡,瞥了我一眼,那眸底不再有恨意。

大概,是漸漸徹底當我是個陌生人。

我匆匆挪開眼,手心裡還是會冒冷汗。

上了初中,陸思言不再與我同一個學校,不知是去了哪裡上學。

我跟陸家的關係,也算是徹底斷了。

連極少地見到陸家人來學校接陸思言,也再也不會有。

我學了生物,也開始明白。

我和那個男人的關係,是骨子裡一半相同的血液。

不是剪掉了眉毛,剜掉了傷疤,就能抹去的。

我這一輩子,無論如何都去不掉,自己身上帶著的他的影子。

我永遠一個人生活,再到考上京市最好的高中。

班上的同學,幾乎再見不到老面孔。

幾乎沒人再知道我的過往。

有的知道,也不再說起議論。

沒人再刻意孤立我。

但我仍是習慣了一個人,仍是沒有朋友。

我生活里唯一的事,仍是只有讀書。

我的成績,照樣永遠第一。

考完試班上發獎狀時。

老師每念到一個人的名字,台下都會有部分同學,開玩笑起鬨。

唯有念到我時,台下是無聲而尷尬的死寂。

老師又特意多說了一句:

「讓我們恭喜陳盼娣同學。」

台下同學立馬很刻意地鼓掌。

我就這樣繼續一個人,直到高一下學期。

入夏難得的一節體育課,老師允許自由活動。

我獨自一個人待在教室里寫試卷。

剛刷完一套數學卷子,學習委員溫媛忽然臉色蒼白走了進來。

她趴到座位上,斷續發出壓抑的吸氣聲。

我側目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額上滾落大顆大顆的冷汗。

我想問需不需要幫忙。

又本能覺得,她大概會不喜歡。

那句話堵在喉間,直到她面容慘白,撐著課桌起身。

似乎,是想去醫務室。

我手裡的筆攥緊,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要……要我扶你一下嗎?」

她似乎聽到了極震驚的一句話,側目愕然看向我。

我本能感到不安,想垂下眼,當做沒說過。

卻聽到她開了口,甚至似是有些惶恐:

「可……可以嗎?」

這應該,就是不拒絕我的意思了。

我立馬丟下筆,隔著衣袖攙扶住她,走出了教室。

她告訴我,是生理期突然腹痛。

似乎是實在痛得太厲害。

她被我攙扶著,身體越來越重地壓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這些年個子漸長,人卻越來越瘦。

下了樓梯,再走向醫務室時,漸漸有些撐不住她的重量。

林蔭道里,有男生拿著籃球經過。

我吃力開口:「拜託……能不能搭把手?」

男生停下步子,側過頭來看我。

我在猝不及防里,對上一張隱隱熟悉的面孔。

竟是陸思言。

我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小學的時候。

他變了許多。

個子該是過了一米八,瘦了不少,皮膚似乎更白了。

眉目褪去了稚氣,添了冷冽。

我沒有料到,他高中竟也來了這裡。

我一瞬極度後悔,開口叫住了他。

20

哪怕我如今仍是沒有朋友。

但心裡還是本能很不希望,現在的同學看到,他對我的憎惡。

甚至從陸思言口中,知曉我最不堪的身世和過往。

我垂下了眼,咬了咬牙,提起力氣攙著溫媛繼續走。

陸思言卻將籃球丟進花壇。

無聲過來,攙扶住了女孩的另一隻手臂。

我手心裡冒出涔涔的冷汗,像是等待凌遲。

但一直到將溫媛送進醫務室,他仍是什麼都沒有說。

直到溫媛在裡面打點滴,我出去幫她接水。

陸思言也走出去要離開時。

沒了旁人,我才輕聲說了聲:「謝謝。」

他側過頭,低眸看我,又看向我的手。

我手上的傷痕,這麼多年過去,仍是還在,手腕瘦得有些不能看。

我下意識將衣袖再扯下一點。

意料中的嘲諷聲沒有落下。

陸思言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自在:

「你卡上的錢……還夠嗎?」

我喉間倏然哽住。

半晌應道:「夠的。

「還有很多,花不完的。」

陸思言「哦」了一聲。

我與他之間,再沒了話說。

那天之後,溫媛開始經常找我說話。

她和我說:

「我那天本以為,哪怕我死在教室,你也不會搭理我的。

「班上同學都以為,你成績好,高冷不喜歡別人。

「大家……都有點害怕你。」

我難以置信,她竟會用「害怕」這個詞。

我的意識,還停留在所有人都理所當然討厭我。

可原來,他們並不是。

我不再永遠是一個人,我有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溫媛特別驕傲,說年級最大的學霸,只願意跟她玩。

有一天我鼓起勇氣,告訴了她我的過往。

她很是震驚,卻又抱了抱我說:

「那你的經歷很可憐。

「但你成績好,以後一定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目光憐憫,用「可憐」來形容我的過往。

班上的同學,也漸漸開始和我說話,偶爾問我試卷上的問題。

我仔細回答,悄悄藏起緊張到發抖的手。

高築在我身旁的四道高牆,似乎開始漸漸坍塌。

入冬時,舅舅和媽媽過來接陸思言。

不知有意無意,繞過了我的宿舍樓下。

我下樓去打開水,與他們撞了個正著。

媽媽身旁跟著那位顧叔叔,姿態親昵,他們該是早已復婚了。

她的面容狀態,也好了許多。

皮膚變得白皙,不再粗糙。

開始跟我當年在陸家看到的、照片上的她的面孔,能重疊了起來。

舅舅臉上,也難得有了輕鬆的笑意。

我倉皇低下頭,想混在一眾學生里離開。

隔得遠遠的,媽媽卻叫住了我:「盼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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