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失憶,流落國外。」
「最近……才想起來……」
「才找到機會回來……」
「……」
顧沖死死盯著她。
又看看她身邊的小男孩。
「那他……」
「小希。」
林晚意摟住男孩。
「是我和顧守的孩子。」
「你弟弟。」
「……」
顧沖踉蹌一步。
扶著牆。
才沒倒下。
顧爭第二個到。
他比顧沖冷靜。
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
銳利如刀。
「林女士。」
他甚至沒叫媽。
「空難生還?失憶?」
「很戲劇性。」
「證據呢?」
林晚意似乎早有準備。
從包里拿出幾份文件。
DNA鑑定。
身份證明。
甚至還有當年空難倖存者的部分機密檔案影印件。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
她看著顧爭。
眼神複雜。
「爭兒……」
「請叫我顧爭。」
顧爭冷冷打斷。
翻看著文件。
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
是顧演。
他幾乎是跑進來的。
看到林晚意。
他停住了。
小鹿眼睜得大大的。
全是茫然。
「媽……媽?」
「演演!」
林晚意眼淚掉下來。
張開手臂。
「我的孩子……」
顧演沒動。
他看看林晚意。
又看看我。
眼神慌亂。
像個迷路的小動物。
「安……阿姨?」
他下意識地。
往我這邊挪了一步。
林晚意的動作僵住。
目光轉向我。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安小姐。」
「這些年。」
「謝謝你照顧我的孩子們。」
「現在。」
「我回來了。」
客廳里。
死一般的寂靜。
顧沖失魂落魄。
顧爭眼神冰冷。
顧演不知所措。
林晚意。
牽著她的兒子。
姿態優雅。
卻帶著宣戰的意味。
我成了局外人。
一個。
多餘的人。
「安阿姨。」
顧演突然小聲叫我。
「她……真的是……」
「DNA不會騙人。」
顧爭合上文件。
聲音沒有溫度。
「林女士。」
「你的故事,很精彩。」
「但父親不在。」
「顧家的事。」
「輪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
林晚意笑了。
帶著淚。
「爭兒,我是你母親!」
「十五年前,你放棄了這個身份。」
顧爭毫不退讓。
「法律上,你和父親已無關係。」
「現在帶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顧爭!」林晚意聲音拔高。
「小希是你親弟弟!」
「證據呢?」
顧爭指著小男孩。
「你提供的DNA報告。」
「只證明他是你的兒子。」
「和父親的親子關係呢?」
林晚意臉色微變。
「你……」
「沒有?」
顧爭逼近一步。
「還是說。」
「你不敢做?」
「怕結果……不是你想要的?」
「……」
林晚意胸口起伏。
看向顧沖。
「沖兒!你就看著他這樣對我?!」
顧沖靠在牆上。
眼神空洞。
「媽……」
「你當年……為什麼……」
「為什麼不回來?」
「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還帶著……」
他指著小男孩。
「他?」
「我……」
林晚意語塞。
顧演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
帶著哭腔。
「你回來……」
「是要趕走安阿姨嗎?」
所有人的目光。
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在陽光房的門口。
像個誤入舞台的觀眾。
「演演!」
林晚意聲音嚴厲。
「她只是個外人!」
「我才是你媽媽!」
「可你走了!」顧演突然喊出來。
「你走了十五年!」
「我生病的時候!你在哪?」
「我開家長會!被人笑話沒媽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你回來了!」
「就要趕走安阿姨!」
「憑什麼!」
他跑到我身邊。
抓住我的手。
很用力。
「安阿姨……不走!」
「……」
林晚意的臉。
徹底沉了下來。
「安小姐。」
她看著我。
眼神像冰錐。
「我想。」
「我們需要談談。」
顧家書房。
厚重的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風暴。
林晚意坐在顧守的書桌後。
姿態優雅。
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安小姐。」
「開個價吧。」
「……」
「我知道,守……顧先生給了你不少。」
「但那些,不夠買斷你和顧家的關係。」
「尤其是我孩子們的感情。」
她身體前傾。
「演演年紀小,不懂事。」
「被你迷惑了。」

「沖兒和爭兒,也只是一時糊塗。」
「血緣親情。」
「是割不斷的。」
「而我。」
她微笑。
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
「才是他們真正的母親。」
「顧家唯一的女主人。」
「現在。」
「我回來了。」
「你這個替身。」
「該退場了。」
我看著她。
「林女士。」
「十五年前,你沒死。」
「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她笑容不變。
「我說了,重傷失憶。」
「哦。」
「那現在,記憶恢復了?」
「當然。」
「恢復得真巧。」
我點點頭。
「顧守心臟病住院的消息剛傳出來。」
「你就帶著兒子。」
「找上門了。」
林晚意的笑容。
僵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走到窗邊。
看著花園。
「顧守這次出國。」
「不是談生意。」
「是去做心臟搭橋手術。」
「成功率……」
「不到五成。」
我轉身。
看著她驟變的臉色。
「他瞞著所有人。」
「包括他那三個兒子。」
「只有我和陳助理知道。」
「所以。」
「你選擇這個時候回來。」
「是算準了。」
「他可能回不來?」
「或者。」
「回來,也是個廢人?」
「……」
林晚意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
「你心裡清楚。」
我走近她。
「林晚意。」
「你當年,不是空難失憶。」
「是跟情人私奔。」
「對吧?」
她瞳孔驟縮。
「你……」
「顧守一直知道。」
「他壓下消息。」
「對外宣稱你死了。」
「保全顧家顏面。」
「也保全你那三個兒子。」
「現在。」
「你情人破產了?」
「欠了高利貸?」
「還是捲款跑了?」
「走投無路。」
「想起顧家這棵搖錢樹了?」
「還帶著個不知道是誰的種……」
啪!
一記耳光。
狠狠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地疼。
林晚意胸口劇烈起伏。
眼神怨毒。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議論我?!」
「一個花錢買來的賤貨!」
「顧家的看門狗!」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
笑了。
「急了?」
「看來我說中了。」
「……」
「帶著你的兒子。」
「滾出顧家。」
我指著門口。
「否則。」
「我不介意。」
「把這些事。」
「告訴顧沖他們。」
「看看他們。」
「會不會認一個拋夫棄子。」
「捲款私奔。」
「走投無路又回來。」
「還想利用他們謀奪家產。」
「的。」
「媽。」
林晚意臉色慘白。
手指顫抖。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拿出手機。
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播放。
裡面傳出林晚意和一個男人的聲音。
「……顧守那個病秧子!活不了多久了!」
「只要抓住那三個小崽子!」
「顧家就是我們的!」
「那個姓安的女人?」
「一個花錢買的擺設!」
「有的是辦法弄走她!」
……
錄音是我讓陳助理找私家偵探弄的。
防的就是這一天。
林晚意像被抽乾了力氣。
癱坐在椅子上。
「你……你……」
「現在。」
「滾。」
我收起手機。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她怨毒地瞪著我。
最終。
踉蹌起身。
拉著嚇呆的兒子。
倉皇逃離。
像兩條喪家之犬。
書房門打開。
客廳里。
顧家三兄弟都在。
氣氛凝重。
他們顯然聽到了部分爭吵。
顧沖眼神複雜。
顧爭若有所思。
顧演跑過來。
「安阿姨!你的臉!」
他小手碰了碰我紅腫的臉頰。
「疼嗎?」
「沒事。」
我揉揉他頭髮。
「人呢?」
顧爭問。
「走了。」
我說。
「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
「……」
顧衝突然開口。
「她……」
「不是我媽?」
「是。」
我看著他。
「但她不配。」
顧沖沉默。
顧爭推了推眼鏡。
「錄音……」
「刪了。」
我說。
「到此為止。」
「……」
顧演拉著我的手。
「安阿姨……」
「你不會走吧?」
「……」
顧沖和顧爭也看過來。
目光里。
有我沒見過的緊張。
陽光透過落地窗。
灑在地板上。
暖洋洋的。
我伸了個懶腰。
「走?」
「去哪?」
「我的床在這。」
「我的十萬塊月薪在這。」
我打了個哈欠。
「天大地大。」
「躺平最大。」
「天王老子來了。」
「也別想讓我挪窩。」
顧沖嗤笑一聲。
「財迷。」
顧爭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