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舊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我撇了眼差點咬碎銀牙的蘇軟軟,淡淡道。

「她走不了。」

只剩一堆殘骨的人,怎麼走?

聶淵愣了一下。

「為什麼?」

我沒回答,只瞧著那些面色古怪的行人,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揚起臉,看著烏雲滾滾的天空。

娘說:想哭的時候,就儘量抬起頭,這樣眼淚就會憋回去了。

因為眼淚也是水,在這裡,水比油貴。

有次我和弟弟渴的發昏,娘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子,愣是一點眼淚都憋不出來。

最後,只能咬破手指,把缺水濃稠的血,一點點喂到弟弟和我嘴裡……

我仰頭看著天上的烏雲。

不過瞬間,初夏的梅雨便不要錢似的落下來。

「哈~」

我笑了。

雨水落在臉上,冰入心底。

那裡好似空了一個洞,空的厲害,不知道該拿什麼去填滿。

「下雨了……」

聶淵皺眉,從護衛手裡接過一把油紙傘打開。

焦黃色的傘面,隔絕了雨水。

他剛想把傘撐在我頭上,蘇軟軟便驚慌地抱著小蓉兒沖入他的傘下。

「下雨了,小蓉兒還太小,可經不住這倒春寒。」

聶淵愣了一下,到底是沒推開她們。

恰好,我買的小仙兒乖巧,打開隨身的油紙傘後,墊著腳尖,用傘面儘量罩住我的腦袋。

「小姐,您冷不?我包袱裡帶著您的衣裳。」

我搖搖頭,眼角地餘光淡淡掠過聶淵。

卻見蘇軟軟得意地朝我勾了勾嘴角,腳腕一彎便嬌柔地倒在聶淵懷裡。

小蓉兒重心不穩驚叫了一下。

嚇的聶淵趕緊接住她們母女。

蘇軟軟順勢倚在他懷裡,花容失色。

「哎呀!侯爺我扭到腳了,剛剛好像誰絆了我一下……」

說著,眸光怯怯地瞧了我一眼。

聶淵皺眉,下意識朝我看來,目光里透著疲倦和煩躁。

「快些帶本侯去見你娘,她還真是什麼都敢教你。」

我看著他們,歪了歪頭,輕笑。

「這麼想見她?好了,我這就帶你去見她……」

穿過街市,到了城尾。

這裡有數十間屋舍,都是些破敗的茅草屋。

儘管破舊,卻都還住著人。

甚至,比寧縣街頭,還熱鬧些。

畢竟住在正街的,大多有些家底,荒年來的時候,便跑路了。

唯有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跑不出去……

這裡的人,大多是認識我的。

他們見我帶著一行人走來,眸光微閃了閃,就忽然甩上房門。

我扯了扯嘴。

走到第一家人的門前三尺,用匕首挖出幾塊指骨,好生收在早準備好的挎包里。

「你挖這些骨頭做什麼?髒死了……」

蘇軟軟一臉厭惡。

「都是什麼怪癖啊?嫡姐喜歡養蛇,你喜歡收藏骨頭,真是一個比一個噁心……」

她這一生,活的精緻奢華。

這輩子受過最大的苦,大抵就是我們這一路的豪華馬車,和吃不上以往日日不斷的養顏燕窩了。

她哪裡認得出五穀,又哪裡分的請我挖出來的是什麼東西的骨頭?

我把骨頭擦乾淨收好後,靜靜瞧著她。

「一會兒,你會知道的。」

蘇軟軟被我盯的發毛,立即抱緊聶淵的胳膊,眼神發虛地瞪了我一眼。

「故弄玄虛……」

倒是聶淵在瞧見那些骨頭的一瞬間,眼裡好似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敢置信地搖搖頭。

「不可能!」

說著,他一把拍掉我在第二戶人家門前剛挖的骨頭,抓住我的手腕。

「別挖了,快帶我去找你娘……」

我掏出匕首,毫不留情地朝他的手紮下去。

他下意識放開。

我收不住力,劃傷了手腕外側的皮。

血線落下。

小仙兒驚叫了一聲,立刻從懷裡掏出傷藥和紗布為我包紮。

「小姐太衝動,刺傷侯爺沒什麼,反正他肉厚血多。可小姐您瘦的跟竹竿似的,哪裡經得住這麼流血呀?萬一留了疤……」

她嘀嘀咕咕地,像一隻炸毛的松鼠。

那些傷藥,都是她用我給她的金釵換的銀子買的。

「娘說了,女子命苦,定要對自己好好的。」

她輕輕給我的傷口呼呼。

眼睛通紅。

「下次,萬不可這般傷害自己,她地下有知,會心疼的。」

我定定看著她,僵硬地點點頭。

「好!」

這個小插曲後,聶淵便沒再阻止我了。

因為他一想阻止,我就捏著匕首,惡狠狠地瞪著他。

於是,一行人只能陪著我,挖。

一戶戶的挖。

挖出了一塊又一塊形狀各異的骨頭。

這些骨頭被剁的很碎。

有些上頭甚至還殘留著牙印。

蘇軟軟看著,只覺得噁心。

乾嘔了幾聲後,連忙拿出一把糖,自己吃了一顆,小蓉兒吃了一顆。

小蓉兒自己吃甜了,急忙剝出來一顆塞進了聶淵嘴裡。

「爹爹,甜甜……」

聶淵沒拒絕,還溫柔地點了點小蓉兒的鼻子。

「還是蓉兒乖。」

小蓉兒笑的咯咯響。

逗得聶淵臉色也多了些許溫和,就如同尋常人家享受天倫之樂的老父親。

蘇軟軟像她的名字一般。

軟綿綿地瞧著聶淵。眸色滿是溫柔,又藏著難以察覺的鋒芒。

隨即,把剩餘的糖果分給了護衛們。

「大家辛苦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想吃頓飽飯,怕是難了。先吃顆糖果頂一頂吧!」

走了半日,護衛們確實是餓了。

每人得了兩顆糖果,都毫不猶豫地剝開一顆含著。

另一顆,大部分人都收進懷裡,先存著。

我和小仙兒也得了兩顆。

但我接過來後,便嗤笑一聲丟路邊的水塘里了。

小仙兒有樣學樣,也丟了。

蘇軟軟頓時面色難看,一臉肉疼。

「這些可都是京城徐福記的糖果,你厭惡我,不接便是,為何還要丟水裡。你這般浪費糧食,簡直……簡直……」

聶淵剛被小蓉兒逗笑的臉,也瞬間冷了下來。

「你又在鬧什麼?」

我看了眼丟在水裡的糖果,又看了看他嘴角的糖漬,咧了咧嘴。

「糖里有劇毒,想活命,趕緊吐出來,和污水催吐。」

聶淵一愣,下意識看向蘇軟軟。

蘇軟軟捧著一把糖,霎時白了臉,驚慌的搖頭。

「沒有,我若在糖里下毒,怎麼敢給小蓉兒和自己吃?」

聶淵無奈扶額,瞧向我的目光里滿是厭惡。

「蘇輕語的精髓,你還真是學了個通透。」

我瞧著他,和那些用鄙夷的眼神服侍我的護衛們搖搖頭,嘆了口氣。

「嘖!好言難勸該死鬼。」

說完,我便繼續一戶戶的挖骨頭。

「你……孽女……」

他縱有一肚子火,卻也拿我沒辦法。

最後一戶人家,院子破的厲害。

裡頭的四五間屋子,塌了兩三間。

另外兩間,也是搖搖欲墜……

我依舊在院門前三尺處,挖出了骨頭。

這裡埋的比之前所有人家門前埋的都要多些,有一半完整的脊梁骨架,和一副孩童的碎骨。

眾人看的面色越發沉重,聶淵終於忍不住問我。

「這些骨頭,是誰的?」

「自然……是娘和弟弟的。」

殘缺的骸骨裝滿了挎包,零零碎碎,其實不多。

「胡鬧!」

聶淵一把扯掉我身上的挎包,丟在地上,碎骨混著一些白色的粉末撒了出來。

我急忙蹲下去撿,一陣風過,白色的粉末被卷的四處都是。

嚇得蘇軟軟懷裡小蓉兒「嗷嗷」叫著,把頭埋起來。

聶淵陰沉地瞪著我。

「別再故弄玄虛,快告訴本侯,你娘在哪?」

我輕「嗤」了一聲。

「一路行來,你見了那麼多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為什麼偏生不信,我娘已經死了呢?還死的如此悽慘?」

「夠了!」

聶淵伸手就來奪我抱在懷裡的挎包。

「別再撒謊了,你娘是不是故意讓你引我們來這裡的,她到底想幹什麼?還是只為了耍我們?」

「誰在門外吵吵?活膩了……」

就在這時,院子的門被人由內拉開。

門內人瞧著聶淵,微微一驚,膝蓋一軟,差點就給跪下去了。

「侯……侯侯爺?」

「你是?」

聶淵看向門內粗糙矮小的醜男人,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蘇軟軟眸光一動,挽住聶淵的胳膊,輕笑。

「侯爺,這不是嫡姐的姦夫,也就是我現在的姐夫朱大虎嗎?」

朱大虎,也就是我爹,立刻點點頭,搓了搓手。

「對,對,正是在下。」

說完,曖昧地看了眼蘇軟軟,

「侯爺現在是咱妹夫了,是不?哎喲~」

「砰~」

朱大虎被聶淵一腳踹飛,狠狠砸在門內院子裡的石板上。

「蘇輕語,你給本侯出來,當年你就是我為了這麼個男人不要本侯。你走的那般趾高氣昂,就是為了住這種破院子,過這種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日子?」

聶淵把小蓉兒還給蘇軟軟後,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

可這個破敗的院子裡,除了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朱大虎,便再無他人。

聶淵進屋搜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正欲找王大虎逼問,卻瞥見倒塌的屋子廢墟里,一隻紫色的香囊露在外頭。

他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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