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去,小心撿起來。
「這是她繡給本侯的,裡頭裝著她從大師哪裡求來的平安符。她明明……」
「她明明那麼愛你!」
我倚靠在門上,目光涼涼的瞧著他。
「可你只是瞧見她和這個狗男人滾在一起,便認定是她偷人,讓她滾。她明明對你說,是蘇軟軟收買了人,叫人欺辱她的。可你說她撒謊……」
蘇軟軟白著臉用力搖頭。
「沒有,我沒有,是姐姐冤枉我。」
「對!」
朱大虎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我。
「死丫頭,你娘說什麼,你都信。明明是她見我勇猛英武,非要和我一度春宵,後來也是她硬要跟我走的。」
我嗤笑,歪著頭看他。
「是麼?不是她被趕出侯府後,你用放了迷粉的布巾迷暈她,將她帶出京城的?」
朱大虎眸光一閃,冷哼了一聲。
「就是她自願和我走的。你這吃裡扒外死丫頭,不要瞎說,果然不是自己的種,就……」
他愣了一下,偷偷斜了眼聶淵,音量下意識的低下去。
可聶淵已經抓著香囊站起來,轉身定定瞧了他一眼後,慢慢看向抱著小蓉兒的蘇軟軟。
「你……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捂住劇痛的胸口,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方才的糖里,有……毒?」
是啊!
有毒。
我剛剛提醒過他的。
很快,那些吃過糖的護衛們,一個個都捂著胸口慢慢地倒了下去。
在場能還能站著的,僅剩我和小仙兒。
以及蘇軟軟和她懷裡的小蓉兒。
對了,還有喜形於色的朱大虎。
他大搖大擺地走到聶淵面前,狠狠踹翻他,一腳踩在他的腦門上。
「哎喲喂,這不是高高在上,威風凜凜的聶侯爺麼?怎麼?你也有今天?」
聶淵死死瞪著他,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因為嘴裡不斷冒血,甚至連咒罵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死死瞪著一臉無辜模樣的蘇軟軟。
「為……什麼?」
「為什麼?」
蘇軟軟抱著一臉懵懂的小蓉兒,沖他溫和的笑著。
「自然是因為,蘇輕語確實已經死了。」
她得意地瞧了眼我抱在懷裡的挎包。
「河西一帶,自古以來就乾旱不斷,買肉米,賣菜人,屢見不鮮。所以,她真的死了。呵呵呵……誰讓她生來就是嫡女,生來就比我高貴……呵……」
聶淵頓時瞠目欲裂,嘔出的鮮血更多了。
「毒……毒婦……」
「哈?你以為,你又好到哪裡去?」
蘇軟軟嘲諷地俯視他,如同看一條臭蟲。
「我說她從小就欺負我,你信了。我說她把我推湖裡,導致小產,害死了你好兄弟的最後一絲骨血,你也信了。最後,我隨便找個野男人,把她迷暈後,往她床上一撲,你更信了。我是毒婦,你是狗屎……」
蘇軟軟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可誰讓你戰功累累,爵位高,財源厚實呢?我總要為自己的後半生想想的。可沒想到這麼多年,你心裡恨著蘇輕語那個賤人,卻又不肯接納我,甚至一心等她回心轉意。呵!就連醉酒後,對著赤條條的我也硬不起來。沒辦法,我只能……」
說著,她摸了摸小蓉兒的臉。
「我只能找別人生了,還好,你蠢。居然真以為這孩子是你的種,給她上了族譜。眼下……」
她回頭看了眼滿地出氣多進氣少的護衛們,嗤笑了聲。
「眼下,你們都要死了。那侯府,就是我的了。」
說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我和小仙兒,勾了勾唇。
「朱大虎,還不弄死那兩礙事的丫頭?等著她們逃跑後,去京城告御狀嗎?」
朱大虎挑眉,笑呵呵地看向我和小仙兒。
「放心,就這兩小東西,就算逃了,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縣城。這地方的人,吃頓肉,太難了。」
說著,便鬆開踩著聶淵的腳,不慌不忙地朝我走來。
「說起來,你也快到能服侍男人的年齡了,今日你要是識趣些,爹便讓你先爽上一把。爽死,總比痛死強,對不對?」
他笑的陰冷淫邪,卻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畜……生……」
聶淵見他朝我走來,拼盡全力爬起來,卻又狠狠跌回地上,急的七孔流血。
只能死死瞪著我。
「跑……快……跑……」
「舌燥!」
蘇軟軟一腳踩在聶淵的腮邦子上,目光陰狠地瞧著我,對朱大虎說。
「小心點,這丫頭身上有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還怪兇悍的。」
朱大虎不屑嗤笑。
「河西這一代的娃子,就沒幾個不兇悍的。放京城去確實唬人,但在老子面前,不過……唔……好暈……」
朱大虎捂著腦袋用力甩了甩。
另一邊,蘇軟軟也雙腿一軟連同小蓉兒一起,跌在院子裡的黃泥地上。
同樣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樣。
她終於意識到不對,陰毒地瞪向我。
「你……什麼時候下的藥?」
隨即,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盯著我懷裡的挎包。
「是那些……白色的粉末?」
我點點頭。
琢磨著藥效差不多了,便走到她面前,靜靜地凝視她。
「小姨,你知道娘親是怎麼形容你的麼?」
蘇軟軟愣了一下,費力地護好因藥效過猛直接陷入昏迷的小蓉兒 ,笑的淒狂。
「陰毒?心如蛇蠍?」
我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顆小小的珍珠耳釘遞給她。
「她說,她的妹妹小時候,很漂亮,像個瓷娃娃一樣。娘覺得自己的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像一朵潔白的芙蕖。所以,她總想著把最好的給妹妹,知道妹妹瞧上自己的未婚夫,也心甘情願地讓給了她。」
蘇軟軟渾身一僵,呆呆地看著我懷裡的挎包。
「她……真這麼說?」
我點點頭。
「嗯,她一向蠢,覺的你之前陷害她,是失去了夫君,影響了心性,才一直留你在身邊。可不想,卻害得自己被趕出去,被惡人掠到這河西來。」
我輕輕撫摸蘇軟軟的臉。
她的五官,有點娘親的影子呢!
「她這些年的遭遇,你定然知道吧?朱大虎一直把她典當給別人生孩子,八年,我就有八個弟弟妹妹,嘖……」
我把目光移向她扁平的腹部,歪著頭,扯了扯嘴。
「你應該還能生吧?」
「當然能。 」
小仙兒沉著臉走過來,眉梢眼角,竟和蘇軟軟有幾分相似之處。
「她這皮相,還能賣個好價錢呢!買家,我都找好了。」
蘇軟軟白著臉,驚恐地瞪著她。
「你們要幹什麼?」
小仙兒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極為溫柔的笑,就如曾經的蘇軟軟一樣。
「你不是總是給予她的人生麼?那現在就讓你好好享受,她經歷過的那八年。還有……你的小閨女,也要讓她體會一下我們的弟弟妹妹,被人烹煮的感覺……」
蘇軟軟綿軟無力,卻又極盡全力的護住小蓉兒,絕望地祈求。
「不要……她是無辜的……蓉兒是無辜的……」
「啪啪啪~」
我拍了拍手,回頭瞧著村子裡那些躲在門後蠢蠢欲動的人。
「還愣著幹什麼?這對母女和朱大虎,是你們的了。」
「你們敢……」
朱大虎倒在院子,卻兇狠地叫起來。
「信不信老子做鬼都不放過你們。」
可沒有人聽他的鬼叫。
那些躲在門後的人,很快就拿著刀爭先恐後的涌過來,你一刀,我一斧。
血色染紅了院子。
不過一會兒,朱大虎就被分完了。
至於蘇軟軟,她則被幾個乾瘦的漢子拖進了裡屋。
很快裡面便傳來哭喊和弭亂的聲響。
小蓉兒被一個婆子帶走了。
「我的小孫子少了條腿,往後怕是討不著媳婦咯。這小丫頭,就給他做個童養媳吧!」
她被帶走時,聶淵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蓉兒,還小……她……她是無辜的……」
我靜靜盯著他看了許久。
最後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子,倒出五粒白色的藥丸。
這是去年從一個陷阱里,撈出一個屎尿橫流的臭老頭時,那老頭給的封口費。
他自稱藥王。
說這藥能解百毒。
我看了看聶淵,又看了看那十幾名護衛。
琢磨了片刻後,將藥丸兌水,每人喂了一口。
如此,藥效就差了很多。
只能勉強吊住他們一口氣。
好在,留在城外看馬車的十幾名護衛,見我們遲遲不歸,竟找來了。
慌忙,把人都背出去。
有兩人想去救蘇軟軟時,卻被聶淵制止。
他深深看了眼那間傳出哭聲的屋子,冷冷道。
「不過是罪有應得。」
回京的路上,我抱著裝滿骨頭的挎包,坐在馬車裡。
小仙兒靠在我的肩膀上。
「姐姐,我以為你會殺了聶侯,畢竟他比蘇軟軟好不了多少……」
我摸了摸她發黃稀疏的軟發,瞧著她骨瘦如柴,沒一兩肉的手腕。
輕輕嘆息了一聲。
「還不到時候……」
「待我羽翼豐滿,能為你遮風避雨時,就是他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