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舊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青雉看著她的背影直翻白眼。

「先前在城裡住客棧,她不是嫌這舊,嫌那破,連門板上的蟲眼,都要懟一番嗎?這會兒,倒是……」

我捏了捏她的手。

「先前嫌這嫌那,自是要顯得自己嬌柔貴氣。眼下麼……」

我看著這棟看似馬上就要倒的舊樓,微扯了扯嘴角。

回頭瞧著牽著馬兒,盯著驛站一臉肅靜的聶淵。

有些人呢!

在深宅大院裡,手段玩的極好,柔柔弱弱便能殺人於無形。

可她不知道。

出了那扇門。

到了江湖上。

便是男人的天下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青雉的手。

「沒事的,咱們先進去再說。」

青雉忐忑地點點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以前,爹爹帶我們逃荒,這種野店,那是有多遠就躲多遠……」

荒郊野嶺,山村黑店。

哪怕是正經驛站,那都不是什麼好去處。

……

驛站的驛臣,是個獨臂老頭。

「貴人們請進,屋子都收拾好了。」

甚至貼心地給每個人都遞上火爐暖手。

原本對驛站頗有嫌棄的青雉,在冷風中接過火爐後,面上的表情也好了許多。

「還怪有心的。」

晚膳是紅燒魚。

廚師手藝很好,護衛門吃的很香。

青雉夾了一塊魚肉到我碗里。

「小姐,你別干吃白飯啊!這魚燒的可好了。」

我看了看飯上的魚,又看了看青雉。

點點頭。

在她是注視中,把魚肉塞進了嘴裡。

另一邊,蘇軟軟抱著小蓉兒吃著蛋羹,說是孩子還小,吃魚怕吞了刺去。

青雉卻冷哼了一聲。

「矯情……」

夜裡,青雉和我分在一個屋裡。

許是舟車勞頓,她服侍我上床後,便倒頭便睡。

我盯著她瞧了許久後,蓋好棉被,靜靜閉上眼。

夜裡很寂靜。

連春日該有的蟲鳴都甚少。

我想著這三年為了活著,苟延殘喘,起初還心軟路邊餓殍,被搶了好不容才挖到的山藥。

後來,卻能磨出一把又一把鋒利的短刃,與野狗斗,與人熊繞圈。

更甚著,習慣了黑吃黑。

想了許久許久……

直到後半夜時,睡意才姍姍來遲。

就在我放鬆意識,準備淺眠時。

門外忽然傳來了三聲一重一輕的叩門聲。

睡在床邊的青雉聽到聲響後,躡手躡腳的爬起來。

她沒去開門,反而是站在床邊靜靜看著我。

「小姐~」

「小姐?」

她趴在我耳邊輕輕喚了幾聲。

見我沒反應,放心地鬆了口氣。

「是我多心了,爹下的藥連牛都能藥倒,這小賤人自然不在話下。」

說著,便去開門。

「爹,刺傷娘親的小賤人睡死了。」

「閨女大可放心,爹下的藥,除了一年前被那個狡猾的小乞丐擺了一道,便從來沒失敗過。」

說著便扛起我,朝門外快步走去。

很快就走到驛站外頭,將我扔在草堆里。

緊接著,我便聽到了「篤篤篤」的砍木頭的聲音。

我悄悄睜開一絲眼鋒。

月光如水。

傾斜的驛站,像一頭暗獸,斜在我頭頂上。

青雉正拿著斧子,往支撐驛站的柱子砍。

砍了一半後,她忽然回頭看向我。

眸子陰冷的如同蛇蠍一般。

我急忙閉上眼。

「差不多了……這害娘被趕出侯府的小賤人,該接受她的報了。」

她低聲說著,走到我身邊,把斧子塞到我手裡。

「爹!解藥。」

「早準備好了。」

驛臣得意的應了一聲,拿出一個瓷瓶,送到我鼻下。

他怨毒地盯著我,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過。

「事成之後,那位姑奶奶不會賴帳吧?三千兩白銀,才拿到一半呢……」

青雉搖搖頭。

「不會的,她向來大方。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銀子,侯府那麼大的家底,不差這一千五百兩。再說,娘當年就是在她身邊服侍,為了盯著蘇輕語才去的河西,也沒少給銀子……」

「也是!你娘要沒來河西,便遇不上老子了,自然也沒有你了……嘿嘿……倒是還要感謝她。」

片刻後,青雉用力推了推我,在我耳邊輕輕的喊。

「小姐……小姐……」

見我始終沒有動靜,就狠狠掐我的人中。

就在我熬不住疼痛,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她忽然驚慌地大喊起來。

「小姐,你在幹什麼?是想砍了這根柱子,讓……」

她捂住脖子,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手裡的斧頭,已狠狠砍入她的脖頸,鮮血飈飛,濺了我滿身滿臉。

青雉指著我,抽了抽便倒了下去,沒氣了。

「啊!閨……殺人了……」

驛臣瞠目欲裂,將閨女兩字生生吞回去。

這邊的動靜,終於驚醒了客棧里的其它人。

陸陸續續有腳步聲傳來。

「救命啊!殺人了~」

他陰狠又故作驚慌的喊著。

那雙貪婪惡毒的眼眸,還是如一年前一般,叫人噁心。

我卻提著斧子,如修羅一般朝他走去,露出一個自認為完美的笑容。

「林大叔,一年前,你們一家三口餓的受不了,把我騙進這個無主驛站,也給我遞了一個火爐,還記得麼?」

驛臣大驚失色,面色驚恐的瞪著我。

「你……你是那個小乞丐?」

我輕笑。

「那個火爐的氣味,和今日的一模一樣,曼陀羅的味道,真的叫人難忘呢!可惜,本姑娘……也喜歡做這玩意兒。」

我提起染血的斧子,壓不住心底的興奮。

「上一回,你被我反殺,丟了條胳膊。聽你女兒說,你們把那胳膊吃了,才活下來的。真感人吶……」

說著,我的斧頭已經朝他飛了過去。

他閃身躲過,從腰間拔出一把柴刀朝我劈來。

「老子砍死你……」

說時遲,那時快。

眼見著柴刀要落在我腦門上,一隻手忽然出現,死死抓住柴刀。

正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鎮北侯,聶淵。

可就在他抓住柴刀的那一瞬,我已經靈活地錯開柴刀,用藏在手裡的瓷片短刃,狠狠划過驛臣的脖子。

鮮血噴在聶淵臉上,叫他的面容越發難看。

「你……」

我定定瞧著他,等待他的指責和數落。

他卻伸手抹去我臉上的血水,嘆息了一聲。

「該留個活口,審訊背後的主謀。」

我嗤笑,瞥了眼二樓某個窗口收回去的粉色袖子。

「還不到時候。」

說著,我歪了歪頭,有些怪異的看著他。

「你居然,沒有誤會我?是那個火爐?」

「砰!」

聶淵鬆開柴刀,驛臣的屍體砸在地上。

他冷冷別了屍體脖子上的短刃一眼,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把精緻的匕首,遞給我。

「本侯,十歲便在戰場廝殺,這些伎倆早就司空見慣了。」

我毫不客氣地接過匕首。

「錚」的一聲拔開,刀刃在月光下散發出迷人的銀輝。

「給我的?」

聶淵點點頭,眼裡難得露出讚賞來。

「心性和狠勁都很好,若你是個男孩,就更好了。本侯也算,後繼有人。對了……」

他忽然有些澀意的注視我。

「你還沒告訴本侯,你叫什麼名字。」

「呵!」

我嗤笑一聲,懶得理他。

轉身鑽回馬車,將身上染血的衣物換下來燒了。

我啊!

叫聶蒻菡。

是嬌柔的芙蕖的意思。

娘親希望我能如蘇軟軟那般,生的柔弱可人,叫人忍不住憐憫。

嘖!

比起芙蕖,我其實更欣賞仙人掌。

嗯,也能開花的。

我甚至想改名蘇仙人,或者蘇掌。

一是我不想姓聶,二是蘇仙人,一聽就很特別。

但終究是沒改成。

因為娘死了。

我沒法叫她同意。

次日,蘇軟軟安靜了許多。

只是暗中瞧向我的眼神,越發陰毒。

我懶得離她。

只是在半路遇見插草賣身,求一口飽飯的小丫頭時,沒忍住丟了她根聶淵買給我的金釵子買下了。

並給她起了個名字。

「以後,你就叫蘇仙人。」

「啊?」

小姑娘嚇壞了。

但終究是抓著金釵子,怯生生的應了。

聶淵無語。

「叫仙兒吧!哪有人敢自稱仙人的。」

我想了想,也是。

蘇仙人,還是留給我自己吧!

以後,找個機會好好和娘親嘮叨嘮叨,想來,她會同意的。

兩月後,終於到了寧縣。

是近些年,乾旱最重之地。

亦是娘親,苦苦掙扎了九年之地。

這裡水貴如油。

菜市裡老者和孩童,都待價而沽。

即便去年,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年的雨,也改變不了什麼……

進城的道路泥濘坑窪,馬車早早棄在附近的驛站了。

我們徒步走來。

只見家家門前掛著白粗布。

行人大多著孝衣,皆是抱著一堆血肉行色匆匆。

瞧見我們這些外來人,大多會多看幾眼。

尤其是瞧見蘇軟軟和小蓉兒。

他們灰敗的眼神,會忽然一亮。

蘇軟軟被看的發毛,一時竟一改往日的溫良做派。

「看什麼看,小心把你們眼睛挖出來。」

「哈~」

那些行人卻是怪笑一聲。

另斜了眼腰間別著長刀的聶淵,還有那些面容冷峻的護衛,終是悻悻而去。

「這些人……好生古怪。」

蘇軟軟下意識地靠近聶淵。

聶淵微微皺了皺眉,避開了些。

「很快就要見到輕語了,你避嫌些,免得再叫她誤會。」

蘇軟軟面色一白。

那嬌弱模樣,實在叫人心生憐惜。

聶淵卻沒瞧見一般,期盼地瞧著我。

「你和你娘,先前住的 哪裡?本侯瞧這裡生計艱難,她會不會已經換了地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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