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舊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他僵了一下,顯然想起來了。

但緊接著,他不悅地擰起眉頭。

「叫爹!」

我嗤笑,卻是不願開口。

他眯了眯眼,眉梢微挑。

「啞巴了?」

「不願意?」

「那便餓著……」

說完,拂袖而去。

留下的丫鬟,和我一般高。

把門關上後,從懷裡拿出一塊桂花糕,悄摸塞給我。

在我耳邊低聲說。

「小姐,先吃點,一會兒,我再去廚房偷……」

我接過桂花糕,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雖然也是涼的,但好軟,好香。

「給我吃?」

她點點頭,伸手溫柔地摸摸我的頭。

「餓肚子可難受了,小小姐比我大兩歲,卻比我還矮些,定是在外頭沒吃好。」

我看著她稚氣的臉,鼻子一酸。

「還好……剛開始確實三天餓九頓,餓極了,連死人肉都吃。」

我頓了一下,心虛地別了她一眼。

「我是不是很噁心。」

小丫鬟愣了一下,竟一下子抱住我,將我的腦袋緊緊按在她單薄的胸膛上。

「小姐,受苦了。」

我把臉埋在她溫暖的胸膛里,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砸進我的腦海。

這是娘和弟弟死後,第一次,有人真的對我好。

我分的請好賴的。

小丫鬟叫青雉,恰好也是河西人。

說是隨爹娘逃難入京,投奔了在侯府做管事的舅舅,才能賣身為奴在侯府有碗飽飯吃。

「災荒年裡,賣身為奴比被賣入菜市可強太多了。」

說著,她愣了一下,紅了眼。

「對不起,我……」

「沒事!」

我也摸了摸她的頭。

「你說的,不過是實話。」

侯府的床很軟。

被子很厚。

青雉處理往地上的污穢後,就細心地給我熬藥,用熱水給我擦身降溫。

一邊擦一邊和我聊逃荒的事兒。

「有一次,接連五日找不到吃的,眼見著就要餓死了,爹爹咬牙砍了自己的胳膊,才叫我們一家熬過了最難的那幾日。」

就因為他爹沒了胳膊,所以進京後,侯府不要,只能在外頭租個棚子,靠給貴人們倒夜香為生。

她和她娘都心疼的很,時常出去和他團聚。

我只靜靜聽著, 心裡好生羨慕。

「你的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如果我娘,也能遇到這樣好的男人就好了。

可她命不好。

自我有記憶起,她便被爹拿去典賣。

賣給旁人生孩子。

若是不肯,就會被爹拳打腳踢,好幾次都被打地吐血。

若她抵死不從,爹就會掐住我的脖子提起來。

然後……娘便服軟了。

我和娘,聚少離多,我總是很想很想她。

但每一回她生完弟弟妹妹回來,就給給我塞一顆糖。

「乖阿蒻,吃了糖,命就不苦了。」

次日,我被聶淵摸了一把額頭後,就被他從床上拖出來。

「既然退燒了,就穿好衣裳,帶本侯去找你娘。」

我沒有反抗,安靜的起身穿衣。

偷來的衣服不合身,寬大的如同麻布袋。

青雉幫我系了半會兒,還系不好。

便低聲詢問聶淵。

「侯爺,小姐的衣裳寬大漏風。奴婢的身量和小姐一般高,不如先讓小姐穿奴婢的,可好?」

聶淵盯著我的衣裳皺了皺眉。

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娘為了叫本侯憐惜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說完,翻了個白眼,叫成衣鋪子的老闆娘,送來了幾套十一歲女孩的衣裳。

可每一件都太大,太長。

老闆娘看著我直嘆氣。

「這哪裡是十一歲的女娃,這身量不過八歲吧?皮膚蠟黃,身無兩肉,哪裡能撐得起我這些好衣裳。」

說著,她無奈地瞧向聶淵。

「侯爺,您讓我送來最新最好的款式,哪裡是這丫頭消受的起的。」

聶淵盯著我乾瘦的手腕皺了皺眉,眼底閃過煩躁和疼惜之色。

「去拿合身的便是。」

老闆娘識趣的重新去取了一趟。

這回的衣裳到是合身了,只是款式略顯幼稚,把我的年齡襯的更小了些。

我自是不在意的。

在倒春寒的日子,能穿上細軟帶狐裘圍脖的厚衣裳,簡直不要太暖和。

可有人卻是不願意了。

那時,我正被聶淵抓著手腕拖出府,昨晚吐的死去活來的蘇阮阮,抱著孩子施施然地走出來。

春水一般的眼眸,淡淡掃過我。

「喲,這孩子身上的料子可真精細,侯爺還是大方,姐姐那般待您,您還是如此心軟。」

剛剛還緊緊抓著我的手的聶淵,瞬間甩開我的手,翻身跳上他的汗血寶馬。

「到底是本侯血脈,只要聽話些,自不缺她一身穿的。」

蘇軟軟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後,輕笑。

「世上相像之人極多,這女孩雖和侯爺有幾分相似,但身段卻顯然不到十一歲,侯爺~關乎血脈,還是謹慎些好。」

聶淵看著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軟軟無需擔憂,本侯自有法子識別。」

隨後,他皺眉看向河西方向。

「等找到蘇輕語,本侯自會問個明白。」

蘇軟軟點點頭,擔憂道:「我同姐姐十一年未見,也是很想她了,侯爺,您介意我跟著去麼?」

聶淵盯著她懷裡的小蓉兒,微微皺眉。

蘇軟軟卻連忙保證。

「我定會照顧好小蓉兒,不拖後腿的。」

聶淵見她堅持,最後還是同意了。

只是多指派了兩婆子給她。

幫她一道照顧孩子。

因著她要跟著,馬車就顯得緊張了,我被要求和她同坐一車時,拒絕了。

聶淵騎在馬上,冷冷俯視我。

「理由?」

我只淡淡掃了蘇軟軟一眼,嗤笑。

「我怕她掐死孩子栽贓我,更怕沒忍住,一刀捅死她。」

蘇軟軟頓時面色一白,下意識抱緊了孩子。

「你……你……你果然跟嫡姐一樣,是個蛇蠍心腸……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侯爺的孩子。定是嫡姐找了個和侯爺相似的男人,後來生的。」

我翻了個白眼。

「我蛇蠍心腸?呵!那你晚上最好別睡死,說不準我便提著刀子去找你了。」

「孽女……」

聶淵盯著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火氣後,朝我伸出手。

「上來。」

我翻了個白眼,越過他鑽進馬車。

蘇軟軟想上車時,迎接她的卻是一把鋒利的短刃。

原先刺傷聶淵那把被他收走了。

這是我砸碎湯碗,新磨的。

手柄用床簾條子捆住,捏起來,極為順手。

蘇軟軟瞧著短刃,抱緊小蓉兒面色發白。

「你……你……」

我盯著她柔弱的臉龐,輕笑。

「小姨,聽說你是個外室生的賤種,你娘一頭撞死在蘇府門前,才換了你入府的機會。可你入了蘇府後,先搶了娘親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後來……又盯上了我爹?」

「我沒有,我和林郎是真心相愛。和姐夫……更是清清白白……」

蘇軟軟搖搖頭。

分明是三十來歲的婦人,卻依舊有一抹少女的柔弱。

叫人止不住憐惜。

我冷笑一聲,還未說什麼,聶淵便冷哼一聲,縱馬過來,將她和小蓉兒一併撈上馬。

而後陰冷地瞪了我一眼。

「如此,你可滿意了?」

我翻了個白眼,扯下馬車的門帘,將他的視線隔絕在外。

只朝外頭喊了一句。

「我娘在河西走廊,寧縣」

聶淵沒再說什麼,只驅馬出城。

待到了城門下,管家新買的馬車,也到了。

新馬車款式精緻新穎。

蘇軟軟上馬車前,眸光若有似無地掃了我一眼。眸底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接著又嬌嗔地看著聶淵。

「叫侯爺破費了……」

「無妨,怪只怪蘇輕語沒教好她。。」

說完,狠狠剜了我一眼。

據說,河西走廊離長安有兩月路程。

但這段路,我之前卻走了整整三年。

世道艱難,越往西走,越荒涼。

此前,接連兩年大旱。

一望無際的黃土地上,裂紋縱橫交錯,路邊野地,多的是無人掩埋的餓殍。

百姓們逃的逃,死的死。

便是一年前,老天總算開眼,接連細雨滋潤,把這片焦土漸漸養回去。

綠草繁榮,枯木逢春。

山林動物漸漸回歸,人族居住的城鎮卻再不復往年的繁盛。

這一路,聶淵越走越沉默。

連帶著瞧我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蘇軟軟卻是嘲諷。

「窮山惡水出刁民,難怪姐姐會把女兒教成這副德行。」

聶淵難得替我懟了一句。

「把你丟這十一年,你這嬌小姐的做派,怕連一個月都活不下來。」

蘇軟軟吃癟,委屈地撅了撅嘴。

「侯爺~」

那撒嬌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夫妻呢!

可青雉說,聶淵待蘇軟軟真如妹妹一般。

至於小蓉兒,則是說不清來歷。

車行半月。

停在一處名為「望風驛」的驛站歇息。

彼時,暮色四合。

晚風卷著沙塵拍在車簾上,發出嗚嗚的聲響,顯得極為蕭索。

青雉扶著我下車時,瞧著歪歪斜斜黑乎乎的驛站僵了僵。

「這屋子,不會半夜就倒了吧?」

蘇軟軟斜了青雉一眼。

「你還真是丫鬟命,小姐心,這荒山野嶺的,有個地兒落腳便不錯了,你還挑上了。」

說著,便帶頭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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