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簡琛又把他名下一處公寓贈送給了她,就在公司附近,方便她上下班。
郝茜的劣跡被遮掩過去,她又可以在公司風生水起。
9
這段時間,我什麼都沒做,靜待事件發酵。
我進公司之前,就先走了一步棋。
我雖未料到簡琛會為郝茜做到這種地步,但事先還是有一定程度的認知。
我把一位股東的女兒也拉來跟我一起進公司上班,美其名曰:「感受一下牛馬社畜的難處,才能更好地體會大小姐的美好生活。」
那位股東也很想鍛鍊一下女兒,怕她後悔,立刻給她辦了入職手續。
所以這位大小姐比我還早入職好幾天。
我拿到郝茜的視頻之後,到發到公司大群里去,從來都沒指望員工能為我做什麼。
他們作為弱勢群體,只能直面上司的無恥行徑,自身尚且難保,根本沒辦法為我打抱不平。
郝茜社死一段時間之後,甚至不用簡琛為她撐腰,事態自然會淡化下去。
但有股東的人在公司就不同了。消息隨時會散播到決策層。
我公公也知道了簡琛的行徑,只是我所在的公司是我和簡琛共同創業而來,不在公公名下。
兩父子大吵一架。公公隨後又劃撥了他名下公司 15% 的股份分別給我和孩子。
婆婆也拿出昂貴珠寶贈送給我。
他們在安撫我,也是在表明態度。
簡琛公司這邊,股東們已經開始有議論聲。這不是簡琛的私德問題,而是他不該把小三養在公司里。
徇私舞弊,擾亂秩序。這個口子一開,往往會帶出更多的污泥濁水。
簡琛看似一場壯舉,實則已經開始受到壓力。
我進到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正以手撫額,神情凝重。
我以朋友相勸的口吻對他說道:「簡琛,你這次做得過了。」
「視頻我其實是想先給你看的,但你拉黑了我。不過我現在也意識到了,給不給你看,結果都一樣。你打定了主意,不論郝茜人品如何,都要保她。」
「你在意的不是這件事的是非曲直,你在意的是她這個人。」
簡琛剛想跟我爭辯,被我打斷了。
「我小看了你對她的情義。」
「雖然我實在理解不了這種情之所起,居然能比得過我們多年的夫妻情義,但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先是被誣陷,你沒有聽我解釋,反而一來就站在對方那邊;後來知道實情之後,你沒有跟我道歉,也沒有替我洗刷冤屈,懲治肇事者,反而繼續袒護她。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沒指望我愛人會幫我。丈夫這個角色,是要有擔當的,你自己早就放棄了,我也看出來了。」
「現在事情的重點來了,我明明是你太太,卻成了被打壓的一方。我沒辦法面對同事,也沒辦法正常開展工作,而你,答應過我,讓我回公司來學東西。」
「簡琛,我現在需要重新融入社會,這個公司是一個良好的學習渠道。我不允許有人破壞。」
隨著我講話的深入,簡琛的眸光開始發亮,說到後來,他目光如炬地盯著我,眉梢有喜色:「汀瀾,我忽然很欣慰,你還願意跟我清算……其實,我把公寓……」
我不理解他說這番話的意思,也不想去理解。
我之前說的話都是鋪墊,後面才是我要說的。
我嘆息一聲:「所以,我要求辭退郝茜。你在哪裡養著她都行,包養她我也沒意見。只要她別在公司搗亂就行。」
我又哀嘆一聲:「她不是你妻子,不能既要名,又要利。你讓她名利雙收,又讓我怎麼辦?她作為一個普通女孩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已經可以了。簡琛,別逼我和你離婚。」
簡琛聞言,驟然臉色大變。
他沒有理會我提出離婚這個話題,而是揪住了另一個點:「你說什麼?你讓我包養她?!」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你那麼看重她,我要讓她離開公司,不付出點代價,怎麼顯得出誠意。」
簡琛緊緊盯著我好一會兒,像要從我臉上看出朵花來。
之後別過臉去,不再看我,自嘲道:「好,真是太好了。我太太願意我養小三,我真幸運。」
然後他突然轉過頭,紅了眼眶:「我這個丈夫當得還真是失敗。」
語氣中帶了些怒意,「當時我拉黑你,是因為我也很生氣,你現在是完全不把我當回事了是吧?」
我沉默片刻,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現在還沒到攤牌的時候。
「是你教會我的。夫妻之間,能做到互不打擾,已是難得。我還敢奢望什麼呢?」
「若是我說,我會改呢?我會離其他女人遠遠的。我們還能恢復如初嗎?」
這?他想啥呢?
我譏諷地笑了,「我還想恢復如初呢。我想回到沒嫁給你的時候,以我的品學才貌、家世背景,可以嫁到更高級別的豪門,倘若我願意,我可以在更好的平台有一番作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蝸居在你這個烏煙瘴氣的破公司里。」
「回到最初?」我冷笑,「別做夢了。能把現在維持好就不錯了。」
簡琛的手驀地從桌子上滑落,面色頹然。
10
簡琛終於把郝茜辭退了。
郝茜弟弟的公司也和簡琛的公司解綁,轉型做普通貿易。
臨走時,郝茜不願意,兩個人鬧了一場。
郝茜淚流滿面地問簡琛:「琛哥,咱倆怎麼就走到今天這地步了呢?」
據說簡琛笑得直不起腰,他說:「我太太還沒這麼問過我,你倒是問出口了。有意思。
「你是陪我吃過苦,打過天下,還是和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我幫人幫到底,現在也到時候了,你從我這裡得到那麼多,對普通人來講,是想像不到的機緣,知足吧。」
郝茜還想繼續說什麼,簡琛沒再給她機會,找保安把她架走了。
以郝茜的性子,既然纏上了,就不會那麼容易鬆開,但她沒再找過來,我就挺意外的。
大約是簡琛威脅她什麼了。
或者是許諾她什麼了。
我計劃不變,依舊讓靳艷貼過去。
這些年,不是沒有女人往簡琛身上撲,但郝茜能留下來,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郝茜弟弟靠不住,弄到手的家財早晚要敗光,到時候她難免還會從我這裡崩錢。
我知道我和簡琛感情破裂,不是郝茜也會是別人。
但我和簡琛離婚以後,誰和他再婚都可以,唯獨郝茜不行。
想起她對我的各種挑釁,我勢必要把她徹底趕出去。
幾個月的時間,我已經重新熟悉公司的運作,作為副總跟在簡琛身邊,向他學習戰略投資,復盤他的運作,揣摩他的眼光。
之前我雖然和他共同創業多年,但總是各自負責一攤子,對於他做生意的精髓,我並沒有吃透。他身上有閃光點,是值得我好好學習的。
這也是那個噩夢給我最大的啟示。
同時,我也找了個機會,讓靳艷作為他的生活秘書,將人塞了過去。
某個深夜,靳艷陪簡琛應酬完畢,把喝醉的人交到我手上。
她欲言又止,「汀瀾,這人好像有話對你說,他清醒的時候,說不出口,但他喝醉的時候,我聽見了。」
「什麼話?」
「他說,郝茜的視頻被咱倆傳到公司群里之後,他有些沒面子。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郝茜再不對,他也只能維護。這一點,他認識到傷害你了,他說他錯了。」
「後來給郝茜的那些好處,他也是為了維護自己在公司的權威,不得已而為之。」
「還有給郝茜的那套公寓,只是借給她住,並沒有過戶。他說了,夫妻共同財產,他私自過戶也沒用,他還沒弱智到那個份上。」
「被你再強制執行回來,他更沒面子,所以他不會那麼做。」
靳艷嘆了口氣:「他說的這些,我認為應該讓你知道。我不曉得你們以前到底發生了多少事,但我覺得他應該還不至於無藥可救。」
「汀瀾,不是我心軟。我這些年在俱樂部,看多了各種醜態百出的男人,有些人比姓簡的還惡劣,他們純粹就是壞,能讓跟自己白手起家的老婆凈身出戶。我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你說她老婆待他一片真心,真心不寶貴嗎?他偏要去傷害她。你說他賺了那麼多錢,離婚分給他老婆一點,能怎麼樣?我是真不明白啊。」
「所以,我勸你……」
我打斷了她的話,再說下去,我的計劃就要暴露了。
我看得出,簡琛沒真醉,多年夫妻,我了解他。
他好面子,他說不出口的話,他想借靳艷的嘴傳遞給我。
然而,我們的關係惡化得太深了,已無可挽回。
我對靳艷說:「謝謝你的忠告,我也規勸你,在垃圾堆里呆久了,找男人底線不要那麼低。」
「另外。」我嘆了口氣,「只要夫妻財產劃分合理,我倒寧願他給我個痛快,這樣也是一種尊重。」
「或者,大家就把話說開,他就是外面有人了,但會給我相應補償,絕不虧待兒子,對小三也適可而止。然後讓我自己選擇去留,這樣的做法,我還能對他保有一點好感。」
「說白了,就是曾經的海誓山盟消失了,他能妥善地處理,我還敬他是條漢子。但他不是。」
我又嘆氣,「我不去捉姦,是因為那不重要。他的欺瞞打壓,就已經足夠齷齪骯髒了。」























